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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疫苗的恐慌 六年前预警的媒体被关闭

——关于疫苗的恐慌及最倒霉的家庭

《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在六年前的查访中就已提出冷链系统外包的风险:部分地区的疾控中心为了维护由权力衍生出来的市场,故意将疫苗运输做成物流买卖,一旦出事,就由‌‌‌‌“蒸发掉‌‌‌‌”的商业公司承担所有罪责。有人用32个字的简洁语言,就讲完了这个倒霉的故事:‌‌‌‌“高长宏的大儿子注射乙脑疫苗后,得了乙脑。小儿子喝了三鹿奶粉后,患上结石。‌‌‌‌”

1、‌‌‌‌“山东5.7亿非法疫苗案‌‌‌‌”的真正致命之处在于,即使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同时民间舆论的反弹也罕见的激烈,但是迄今为止,这批问题疫苗的流向还是没有公布。仅在这个问题上,我不认为是政府有意隐瞒和弹压,而是真的做不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监管制度的失灵也不是一朝之患,在千疮百孔的材料中追溯线索,加上官僚体系对于烫手山芋的避之不及,的确太易撞上悬案。

2、于是就有了恐慌,专业人士痛心疾首,认为这让疫苗科普的多年之功毁于一旦。在相似的逻辑推演下,媒体变成煽风点火的反派,民愤化身愚昧不堪的丑角,仿佛铁屋之中的岁月静好被窗外的失火呼叫骤然打破,从睡梦里被吵醒的人们开始皱着眉头诅咒噪声:其实只是一堆茅草被点燃罢了,蔓延过来的可能性极小,不必危言耸听,叨扰美梦甚是可恶。

3、只是,恐慌和疼痛一样,属于正常生理机制的应激反应,有利于提升避祸意识及习惯,压制恐慌只会降低神经的敏感度,无异于在炮弹外面裹上糖衣喂人服下。疫苗这事,大量有效信息被庇护、隐藏,媒体报道有疏漏、有错误很正常,责备媒体煽动民愤,如果不是奉旨,便是真的自以为是的蠢。在这个国家,恐慌从来不是太多,而是远远不够。

4、‌‌‌‌“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要在报到疫苗案时拼凑旧闻、专业缺失呢?‌‌‌‌”因为有能力有勇气深挖且多年以前就在这里为此奔走的记者王克勤律师唐荆陵们都被干掉了啊,剩下来的乖记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是自然的匹配结果,劣币驱良币,是你们自己首先不对良币的离场感到痛心的。

5、吾国吾民,总是热衷于基于微不足道的矛盾小题大做,比如为了介入维珍航空上的一场吵架而汹涌出征发动‌‌‌‌“网络圣战‌‌‌‌”,却在遭遇切肤之痛时弯腰摸索所谓的‌‌‌‌“冷静‌‌‌‌”和‌‌‌‌“理性‌‌‌‌”。就像那则老段子所言,高喊愿意杀进日本与鬼子拼刺刀的人往往会对公交车上的偷窃行为默不作声,因为他知道后者真的有被刺伤的风险。

6、稍作功课便不难发现,《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在六年前的查访中就已提出冷链系统外包的风险:部分地区的疾控中心为了维护由权力衍生出来的市场,故意将疫苗运输做成物流买卖,一旦出事,就由‌‌‌‌“蒸发掉‌‌‌‌”的商业公司承担所有罪责。

7、一个山西省农村的家庭,第一个孩子打完乙脑疫苗后变成智障,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后备受宠爱,喝着名牌三鹿奶粉,然后得了尿结石……这不是作家笔下的剧本,而是出自《中国青年报》的特稿《最倒霉的家庭》。在这个悲惨而又现实的案例里,涉事疫苗就是‌‌‌‌“高温疫苗‌‌‌‌”,而专家组的调查结论是‌‌‌‌“不排除与接种疫苗有关‌‌‌‌”。

8、郎咸平和时寒冰两位经济学家曾经在一档电视节目中争论疫苗程序,前者支持完全的市场化,后者则认为应当由国有垄断经营。坦率的讲,由于婴孩及儿童的身体发育和运作能力本就不及成年人,注射疫苗始终都是一个高危区域,强如美日等国也无法杜绝隐患滋生。但是,在不同的体制中,政府扮演的角色各有不同,但是站在受害民众对立面的情形,少之又少。

9、比如日本,疫苗侧重于国有经营,因而政府在疫苗事故中处于被索赔的立场,国库赔偿、官员下台、制度重修成为三个标准步骤。而在美国,政府在疫苗接种领域定义为公众服务机构,并不过多参与生产经营,于是此时政府所提供的就是救济保障体系,如果疫苗出事,政府有义务带动司法机构帮助受害者进行商业索赔,并给予一定的经济支持。换句话说,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体制及处理模式当中,没有任何关于‌‌‌‌“遏制恐慌、疏导民愤‌‌‌‌”的考虑。

10、务必听好,是因为有了坏事,才有民愤,不是因为民愤,才引起了坏事。

延伸阅读:冰点特稿:最倒霉的家庭

这个住在窑洞里的家庭实在太倒霉了。用女主人韩爱平的话来形容,差不多每刮一阵风,都会刮到她家。

有人用32个字的简洁语言,就讲完了这个倒霉的故事:‌‌‌‌“高长宏的大儿子注射乙脑疫苗后,得了乙脑。小儿子喝了三鹿奶粉后,患上结石。‌‌‌‌”

短短的两句话!

可只有从太原坐上大巴,走高速路、柏油路、搓板路,换3趟车,再走一段灰尘能淹没整个小腿肚的山路,坐在山西省交口县回龙乡高长宏家掉着墙皮的窑洞里,这两句话的温度才算刚刚升上来。

再多一点儿耐心,等到两岁零一个月大的伟伟午睡醒来,9岁的壮壮放学回家,揉着面团的女主人打开话匣,男主人熄了烟,重重地叹气……

这个倒霉的家庭的故事才开始清晰起来。

希望破灭

倒霉的日子是在2006年的夏天第一次找上他们的。那年7月9日和17日这两天,在乡镇卫生院的一间房子里,一个漂亮的女护士站在一只大冰箱旁边,给高长宏和韩爱平的儿子壮壮打了两针乙脑减毒活疫苗。

这个4岁大的孩子已经连续4年来打疫苗了,更何况这一次,注射疫苗的通知是乡镇卫生院和壮壮就读的幼儿园发出来的。这夫妇俩‌‌‌‌“从没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他们有很多事要打算,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里。事实上,这家人正在接近他们‌‌‌‌“盖4间平房‌‌‌‌”的家庭梦想。在他们租来的窑洞一角,一本杂志里夹着一本红存折,上面存着5万多元钱。

对这个家的想像早在几年前就成形了。当时,新娘子韩爱平还住在100元钱一个月租来的窑洞里,唯一的家电是一台洗衣机,但她心目中早有了‌‌‌‌“真正的家‌‌‌‌”的样子:4间平房的墙,漆上淡淡的苹果绿;床上铺上小草刚破土时的那种浅绿色被褥,院子里种上青菜和能美容的芦荟,再养上几只下蛋的鸡。在绵延起伏黄土高坡上,韩爱平还设想有一个漂亮健康的孩子,追着鸡乱跑。

2002年5月18日,儿子出生时,有5斤6两,夫妻俩早早取好了名字:壮壮。

这孩子又聪明又漂亮,有一双亮晶晶的褐色纽扣般的眼睛,走路、说话都比同龄孩子早,‌‌‌‌“两岁就能背唐诗,3岁能讲故事‌‌‌‌”,大家都叫他‌‌‌‌“灵蛋蛋‌‌‌‌”。韩爱平想好了,只要孩子能考上大学,她就是‌‌‌‌“捡破烂‌‌‌‌”也要供他。

他们希望壮壮能‌‌‌‌“一辈子壮壮实实‌‌‌‌”,却没有想到,倒霉的日子已经顺着针管进入他们的家庭。

一个多月后的8月24日,壮壮突发高烧,到第4天凌晨,口吐白沫,鼻子流血,四肢僵硬,‌‌‌‌“像中毒一样‌‌‌‌”。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夫妇俩吓坏了,高长宏使出在铁厂搬钢块的劲儿,把孩子僵硬的身体扭成U形,连夜送往山西汾阳医院。

医生让孩子弓得像只虾一样,从脊背抽了些脑脊液,让高长宏立马送往太原的大医院化验。担心自己在车上睡着,几天没合眼的高长宏把这支试管夹在腋下,掐着自己熬到了太原。

化验的结果显示:血、脑脊液检测乙脑IgM抗体均为阳性。壮壮被转到山西传染病医院,医生的诊断是:流行性乙型脑炎。

孩子身上、鼻子里、嘴巴里都插着管子,快速进药。高长宏不停地跑来跑去,买药、交钱。为了到省药材公司买一种‌‌‌‌“进口的祛痰药‌‌‌‌”,他在医院门口怎么也打不上车,很多司机不愿在传染病医院门口拉客,他干脆整个人往车头上撞,才算拦下一辆车。

可壮壮越来越‌‌‌‌“不作数‌‌‌‌”了,他徒劳地在空中挥着手,找不准奶瓶的位置。挠他的脚心,他不知道往回缩。

孩子渐渐陷入昏迷,夫妻俩捏着孩子的手,不停地讲故事,高长宏甚至学了好几个小时‌‌‌‌“知鸟叫‌‌‌‌”,企图唤醒他。

接下来几天,孩子抽搐得更厉害了,‌‌‌‌“哪怕一根头发轻轻落在他身上,他都会缩得更紧,更硬‌‌‌‌”。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夫妻俩听到了‌‌‌‌“孩子双侧瞳孔等大等圆‌‌‌‌”这样的专业术语。

好在,壮壮最后睁开了眼睛。但细心的母亲发现,这已不大像以前的壮壮了。

希望再燃

壮壮变傻了。

他学着跳橡皮筋,只学得会跳前面两节;他跟小朋友扔沙包,总是上来就被砸中;他跟人打一种叫‌‌‌‌“拉毛驴‌‌‌‌”的牌,一次也没赢过;他看《葫芦兄弟》不下百遍,可只会哼‌‌‌‌“啊——葫芦娃‌‌‌‌”这一句主题歌;23个声母,他学了5个多月后,还没记住……

韩爱平也不是以前的韩爱平了。以前,她爱看言情小说,每天都要涂口红,但现在,经常一整天忘了梳头发。她每天都觉得‌‌‌‌“不得劲‌‌‌‌”,心里‌‌‌‌“空落落‌‌‌‌”的。她常常丢三落四,刚给壮壮穿了袜子,又去拿袜子。

她请风水先生看风水,尽管那不是他们的家,只是租来的。她甚至请一个算命先生给壮壮取了大名:高智强。名字里有个‌‌‌‌“智‌‌‌‌”,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只有抚摸壮壮小时候梳着‌‌‌‌“锅盖头‌‌‌‌”的照片,夫妻俩脸上的笑容才会慢慢荡漾开去。小两口儿商量着:再要一个孩子。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要有出息,‌‌‌‌“能在父母百年后,照应哥哥‌‌‌‌”。

不难想象,高智伟来到这个世界时,不是偶然的产物,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结果。

为了讨吉利,这对夫妻在床头贴上一张一米多宽的《好日子》画片,画上有喜庆的鞭炮,4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一派喜气,身旁都是金元宝。这张画包含了这家人对‌‌‌‌“好日子‌‌‌‌”的所有构想。

2007年农历腊月二十七,伟伟出生了,又是个儿子。高长宏特意给孩子穿上新买的寓意‌‌‌‌“健康百岁‌‌‌‌”的红肚兜。出生第3天,伟伟才睁开眼,这让夫妇俩着实担心了一把,他们‌‌‌‌“再也经不起第二个孩子的任何意外了‌‌‌‌”。

韩爱平没有母乳,孩子只好喝奶粉,他喝到的第一口,就是爸爸冲的三鹿牌奶粉。

奶粉是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的,‌‌‌‌“这个牌子当时口碑很好,很多人吃,又是名牌‌‌‌‌”。从此以后,三鹿奶粉成了伟伟的主食,最多时,他一天能吃上近1000毫升。夫妻俩信不过家门口那些卖跳跳糖和小米锅巴的小店,专门托人从太原的大超市成箱地购买三鹿奶粉,108元一桶。他们认为,‌‌‌‌“大城市大超市不会卖假货‌‌‌‌”。

他们很快发现,伟伟远没有哥哥漂亮,单眼皮,头发又黄又稀,顺着耳朵一圈脑袋上头发都不长。这孩子尿频,尿短促,嘀嘀嗒嗒的,总尿不尽。

可这些丝毫没减弱夫妻俩对伟伟的希望。小两口一有空,就笑着畅想小儿子的‌‌‌‌“宏伟前程‌‌‌‌”。的确,他们已经很久没笑了。在韩爱平眼里,梦想又触手可及了:孩子长得像爸爸一样高,1.8米,还要有点儿‌‌‌‌“志气‌‌‌‌”,不说上大学,最起码要有门手艺,这手艺不是裁缝、开车之类的,而是跟电子化、电气化相关的‌‌‌‌“高科技‌‌‌‌”手艺。

而且,这些‌‌‌‌“梦想‌‌‌‌”在壮壮发病时,被夫妻俩看得更重了。

在这个《好日子》的图下面,壮壮又抽风过两次,醒来时,连舌头都咬破了的壮壮,只是说‌‌‌‌“刚才大脑一片空白‌‌‌‌”。

淘气的男孩子们常常‌‌‌‌“捉弄‌‌‌‌”他:怂恿他去亲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真的亲了,‌‌‌‌“高智强和女生好上了‌‌‌‌”的传言在小朋友中传开了。他还被一群男孩子怂恿着去偷果子,拿打火机上山点火,从很高的台阶学‌‌‌‌“蜘蛛侠‌‌‌‌”往下跳……回家时,他的脸上常常被抓破了,可他从不跟大人说,他怕失去仅有的‌‌‌‌“伙伴‌‌‌‌”。

壮壮脸上的伤疤每多一条,韩爱平对伟伟的希望就多一分。

有时候半夜里,韩爱平会突然神经质地坐起来,盯着大儿子的脸、手脚,看‌‌‌‌“有没有扭曲、变硬‌‌‌‌”,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再躺下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我只剩下伟伟了。

希望又破灭了

这一次,倒霉的日子是拌在三鹿奶粉里来到这个家庭的。

从伟伟出生到现在,这家人就没离开过三鹿奶粉。这间窑洞里,它无处不在。伟伟吃饭用的小黄碗和奶瓶、小白勺,是买三鹿奶粉时送的。吃空了的三鹿奶粉罐子装着豆子,三鹿奶粉的大纸箱装着鞋子,一只被咬得沾满口水的三鹿奶粉罐,被伟伟在床上滚来滚去,那是他最心爱的玩具之一……

更根深蒂固的是,三鹿奶粉的阴影留在伟伟的肾里。

高长宏一辈子也忘不掉2008年9月16日那个夜晚。他甚至说不清伟伟出生的阳历生日,却记得这个日子。

这一天,在工厂休息的高长宏从电视里看到,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公布69批次婴儿奶粉含三聚氰胺。他赶紧给妻子打电话,让妻子打开电视。

此刻,高长宏的手机不断有朋友的电话打进来,电话里家长们急冲冲地问:‌‌‌‌“看电视了吗,你家孩子也喝三鹿吗?‌‌‌‌”

韩爱平立马打开电视机。电视机是高长宏亲戚给的旧电视、两个废弃的电脑主机组装成的能上网、看电视、打游戏的‌‌‌‌“四不像‌‌‌‌”。

新闻有点长。韩爱平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轰得一声响‌‌‌‌”。

没多久,高长宏赶回了家里,他在约10米长的窑洞里,来来回回,走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们抱着伟伟来到了太原。他们一进儿童医院的门,惊呆了,人山人海,从院子到大厅、走廊,全都是抱着孩子排队做B超的家长。

高长宏把母子俩安顿在医院附近一家每晚50元的旅店。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家旅店住着全省各地来的、吃过三鹿奶粉的孩子和家长。有个家长摸着伟伟的头说,‌‌‌‌“我的孩子也不长头发‌‌‌‌”。

连着两天两夜,高长宏都没排上就诊号。最后一晚,他准备不走了,就守在长队里。

因为人太多,担心出现安全问题,医院决定把B超机从三楼搬到一楼。高长宏主动冲过去,帮助做B超的女医生搬机器。医生很感动,说‌‌‌‌“你先回去吧,我保证明天给你的孩子第一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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