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新闻网生活 > 工作职业 > 正文

“饭替”“挨耳光替”!替身的心酸你知道吗

甘洛凡原是舞蹈演员,由于外表酷似刘德华,一直视刘德华为偶像的他开始模仿偶像。2013年,甘洛凡以刘德华模仿者的身份登上湖南卫视,不久之后便收到刘德华经纪人邀请,让他出演刘德华的替身,‌‌‌‌“开始我一头雾水,还以为是诈骗,后来到了剧组才知道真的可以见到偶像,和他一起完成电影。‌‌‌‌”

近日,杨洋拍摄新戏《武动乾坤》时,被曝连用三天替身,引来网友吐槽‌‌‌‌“小鲜肉‌‌‌‌”拍戏不认真。《武动乾坤》剧组发表声明力证此消息是谣言:目前杨洋的所有戏份都是其亲自上场。随后,有微博爆料有‌‌‌‌“小鲜肉‌‌‌‌”不敬业,给剧组的时间紧,剧组只能用真人倒模,订做了两张人皮面具,当替身拍摄。再次引爆舆论。事情真假尚待时日,但之所以引出这么大反响,倒不如说是各位吃瓜群众对‌‌‌‌“小鲜肉‌‌‌‌”敬业精神的不信服,和对影视界滥用替身不满所致。

替身,这个只能隐藏于主角光环背后的行当,究竟是怎样的生存状态?目前的影视界究竟有没有滥用替身?新京报记者独家采访到超15位专业替身,及多位编剧、制片人、演员导演、武术指导,从替身演员的数量规模、薪酬现状、及行业问题等多方面深入揭秘替身行业现状。

现在比较常见的替身大概分为‌‌‌‌“武替‌‌‌‌”、‌‌‌‌“文替‌‌‌‌”、‌‌‌‌“光替‌‌‌‌”、‌‌‌‌“裸替‌‌‌‌”,甚至还有演员为保持身材不愿大量进食而选择的‌‌‌‌“饭替‌‌‌‌”;有专门为主演挨耳光的‌‌‌‌“抽替‌‌‌‌”;身体某个部位比较出彩的‌‌‌‌“手替‌‌‌‌”‌‌‌‌“背替‌‌‌‌”等等……其中‌‌‌‌“武替‌‌‌‌”危险系数最高,时常‌‌‌‌“出生入死‌‌‌‌”;而‌‌‌‌“文替‌‌‌‌”则是为了更高效拍摄帮主演拍摄侧面、背面以及远景等不露脸的戏等。

纵观整个行业,替身人数并没有明确统计。据业内人士分析,专业、固定的替身演员人数不多,大都来自于演员公司、影视集团、武行等团队;而非专业替身则人数庞大、门槛较低,单是在北京就数以万计。这类替身的特点是流动性大,类型多,一般平日戏份少的剧组演员或是群众演员都可以担任。

‌‌‌‌“小鲜肉替身事件‌‌‌‌”发酵期间,我们走访影视圈各方调查,为大家揭秘现在演员用替身的现状,可以用五个字形容‌‌‌‌“泛滥且畸形‌‌‌‌”

★拿近亿元片酬,俩主演只对两天戏…

★一些明星戏一半都是替身完成…

★用直升机辗转片场,劝导演用替身…

★某明星坐拥6个替身的一条龙服务…

★不会演哭戏,遇需表现力的戏就退缩,劝编剧改戏…

★不比演技,比谁的酒店好…

现状一

年轻演员刷脸,一个戏只拍几天

近些年大量资本涌入影视市场,明星演员的知名度与片酬水涨船高。制片人何静曾爆料称,某部热拍剧中的两位演员拿着近亿元的片酬,最后竟然只一起搭了两天的戏,其他戏份基本全由替身代劳。

何静表示:‌‌‌‌“那类‌‌‌‌‘性价比极低’的流量明星,把‌‌‌‌‘替身’细分到啼笑皆非的无所不在中。‌‌‌‌”在演员轧戏成风的当下,同一时间女男主演在不同剧组,造成同一时间不能同时出现在片场,剧组被迫用替身来保证周期。

编剧汪海林曾愤慨地说,‌‌‌‌“如今你去剧组看看,不少主演根本不到现场,一些明星的戏基本有一半都是替身完成的,这是对观众的极大不尊重,也是畸形市场的一个产物。‌‌‌‌”(注:用替身演员属正常现象,但戏份应控制在角色戏份的5%左右)。

有演员贪心,想既有代言也有作品,例如在偶像剧中崭露头角的某位当红演员,片酬从最初的几百万飙升至几千万。有摄制团队知情人透露,‌‌‌‌“几个月间他接了三部戏,但一个人不可能分身,也不可能在三个天南地北的剧组来回跑,更何况还有商演、代言活动,于是这些需要拍他的剧组,就分别为他配备五六个替身,从武到文一条龙服务。‌‌‌‌”

这种‌‌‌‌“拿钱不干活‌‌‌‌”的不敬业,让制片方极为不满,‌‌‌‌“假如一个1.5亿投资的电影,每天开销大概是80万到100万,拍摄周期太长耗不起,你也不可能干等着这个演员‌‌‌‌‘亲自来’,导演只有吃‌‌‌‌‘哑巴亏’。‌‌‌‌”蓝海瀚谈到导演的无奈,他也表示如今不少年轻演员实在缺少‌‌‌‌“艺德‌‌‌‌”,特别难伺候,‌‌‌‌“庞大的粉丝量,让许多大制作将眼光放在当红明星身上,而这些明星忙得不只是‌‌‌‌‘空中飞人’,甚至都用直升机在片场空中接来接去。不仅要价极高,附属条件也多,还劝导演多用替身。‌‌‌‌”

现状二

各类替身当道,演员遇困难就改戏

不少导演、编剧在采访中透露,非常怀念胶片时代,演员真正琢磨演戏,剧组反复讨论怎样将拍摄做到极致。而如今浮躁的影视制作中,使用替身的比例被不断刷新。

‌‌‌‌“各类替身当道‌‌‌‌”也是刚刚才流行的。汪海林回忆自己从业20多年,这一两年才出现这种情况,如今不少演员越发娇气,对专业要求很低。以前很多演员都深信‌‌‌‌‘戏比天大’,这种精神在现在很多演员身上荡然无存。‌‌‌‌“2002年,瞿颖拍戏骨折,只要她能坐着演完的戏,她一定自己演完,没有半句怨言。‌‌‌‌”

某部偶像剧中就有演员一遇上冲击力太强的表演,就建议编剧调整剧情,换个简单的方式呈现。‌‌‌‌“行内对这种现象非常不满,现在很多‌‌‌‌‘小鲜肉都不会演戏,哭戏他哭不出来,稍微重点的戏就怨声载道,他们比的不是演技,而是看谁住的酒店好,谁的助理多。‌‌‌‌”

原因

市场畸形,盛产快消品

演员/导演杰森认为,拍一部电影,正常情况下需要两到三年,期间演员需要熟读剧本,做好准备。但现在影视作品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就产出,难免让剧组、演员沉不下心来,‌‌‌‌“替身把大多侧脸、远景的镜头拍了,极个别演员就拍一些正面镜头,但全是替身能拍出优秀作品吗?‌‌‌‌”

何静列举了现在片场经常出现的情况:一部作品拍摄周期为120天,男主角或女主角有近千场戏份。但当红主演由于通告极多,只给剧组40天时间,制片方被迫选择由替身拍摄。

另一种情况是制片方急功近利,为压缩制作周期节约经费,明明需要120天拍摄却只给60天,迫使创作团队用替身来抢时间。

除了浮躁的风气,畸形的市场是另一方面原因。播出平台和人为操作形成一个巨大合力,让这的‌‌‌‌“粗制滥造‌‌‌‌”有机可乘,‌‌‌‌“如今好剧本、好演员实在缺乏,播出平台不需要剧本好、表演好,只需要点击数和小鲜肉的人气,因为这些当红的东西很卖座。‌‌‌‌”

也有学者提到:‌‌‌‌“浮躁的市场环境下,摄制组往往在某个项目上与投资方成为利益共同体。大量使用替身对于作品口碑伤害非常大,但就算创作者不满意,也很难披露这类怪象。‌‌‌‌”

杰森表示:‌‌‌‌“现在是快节奏时代,长时期的拍摄预算根本耗不起,替身与演员的薪酬是几万倍之差,所以会出现不公平的行业现象,例如‌‌‌‌‘明星拿钱,替身拍戏’。‌‌‌‌”

这些得以露脸的‌‌‌‌“流量明星们‌‌‌‌”并不在意自己的演技,那做他们替身的替身演员心声又是怎样的?我们走访了十位各门类的替身演员采访,他们怀揣着一样的梦,却品尝着不同的酸甜苦辣。

乐:因撞脸做替身,改变人生

刘德华替身甘洛凡

‌‌‌‌“为当替身,戒掉了米饭‌‌‌‌”

△甘洛凡(右)和刘德华在《失孤》片场

甘洛凡原是舞蹈演员,由于外表酷似刘德华,一直视刘德华为偶像的他开始模仿偶像。2013年,甘洛凡以刘德华模仿者的身份登上湖南卫视,不久之后便收到刘德华经纪人邀请,让他出演刘德华的替身,‌‌‌‌“开始我一头雾水,还以为是诈骗,后来到了剧组才知道真的可以见到偶像,和他一起完成电影。‌‌‌‌”

甘洛凡把剧中的造型从年轻到老都试了一遍,也帮刘德华站位试光。《失孤》中他有多个镜头,主要负责开摩托车的戏份,一般是背面、侧面,或是远距离镜头。‌‌‌‌“刘德华非常敬业,很多戏他想要亲自上。但他确实不擅长骑摩托车,所以就由我代劳了。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能与他共事,真的很幸运。‌‌‌‌”

不少粉丝本来追刘德华,有时会变成追他。在太多人围观刘德华拍戏时,他还负责引开粉丝,保证戏顺利拍完。据他介绍,在《失孤》与《王牌逗王牌》后,刘德华和王晶都认为他是理想的替身,与他签下多部电影合约,包括冯德伦的新片他也有出演。

为了演出效果,甘洛凡会刻意模仿刘德华,发型体型都尽量和对方保持一致,‌‌‌‌“我以前是个吃货,现在戒掉了米饭和宵夜,长太胖了怎么替呢?‌‌‌‌”他说觉得自己很幸运,‌‌‌‌“华哥是我的恩人,他给了我很多东西。我现在待遇很不错,也有了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能够帮偶像,也能见识到很多专业的拍摄团队。‌‌‌‌”

葛优替身王东林

‌‌‌‌“其实很多老艺术家都喜欢亲力亲为‌‌‌‌”

王东林是位模仿秀艺人,20多年前他还很少听说过替身,当时叫‌‌‌‌“明星脸‌‌‌‌”。‌‌‌‌“那时正演《编辑部的故事》,葛优在里面演李东宝,我有次头部受伤剃了个光头,走在街上很多人都叫我东宝,后来因为喜欢葛优的戏和作品,就开始模仿葛优。‌‌‌‌”

《一步之遥》开拍时,恰逢冯小刚的《私人订制》宣传期,葛优没法分身,剧组又不可能等一个人,于是姜文决定让王东林当葛优替身。既能圆梦、又与常年模仿的偶像见面,让他着实激动了一把,‌‌‌‌“很多老艺术家都习惯亲力亲为,我只不过帮他拍些背影、上楼梯什么的。葛优也不是小鲜肉的年龄,那种一口气上很多层楼梯的戏份,我可以帮他分担一些,用替身节省不少时间,也值得理解。‌‌‌‌”

陈小春替身马永新

‌‌‌‌“陈小春把我当弟弟,为他拒绝商演‌‌‌‌”

马永新是陈小春‌‌‌‌“正牌‌‌‌‌”御用替身,粗眉、单眼皮、脸型和眉型,甚至连发型都一样,不论正面看、侧面看都和本尊宛如双胞胎,连陈小春自己都对此‌‌‌‌“叹为观止‌‌‌‌”。

给陈小春当替身,马永新说绝不是为了出名。‌‌‌‌“陈小春非常体恤替身的辛苦,从他的身上我学了很多东西。‌‌‌‌”在马永新看来,陈小春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他对我非常好,不少明星其实很排斥模仿自己的人,而他把我当弟弟一样,我觉得和他一起把戏拍好是我应该做的事。‌‌‌‌”

其实,不少商演可以赚更多钱,甚至有厂商以超高的出场费请他冒充陈小春‌‌‌‌“以假乱真‌‌‌‌”,马永新面对这些诱惑坚决说不,‌‌‌‌“这样是对陈小春的不尊重,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周迅文替崔钰

‌‌‌‌“周迅是值得钦佩的演员‌‌‌‌”

《红高粱》拍摄时在山东高密取景,崔钰家住山东潍坊,听闻剧组在选群众演员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我是个特别简单的人,一开始我和家人都以为是诈骗,但一听缺一个周迅的替身就去了,能见明星,是假的也认了。‌‌‌‌”

到了片场,她开始扮演周迅的文替,陆陆续续在片场待了两个月,‌‌‌‌“替身是个很重要的角色,演员当天所有拍摄内容你要知道,台词、走位也要很明白。我和周迅基本是形影不离,她在,我就在。要说感受也就是新鲜。‌‌‌‌”

《红高粱》中周迅骑驴、坐轿等背影戏及远景几乎都是崔钰出演,‌‌‌‌“第一次骑驴,身子一个劲地打晃、坐不稳。一场骑戏拍下来屁股硌得疼。郑晓龙导演很有耐心,一遍遍地给我讲解示范,有时一个场景拍六七遍才过。‌‌‌‌”提到薪酬崔钰说挺满意,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周迅飙演技,非常长见识,‌‌‌‌“周迅很多戏都会亲力亲为,连激情戏也是她亲自上阵,是位非常值得钦佩的演员。‌‌‌‌”

如今,崔钰并未继续替身的道路,她坦言这个行业竞争太激烈,也不会一直做别人的影子。

苦:不敢跟父母打电话说受伤

手替、武替程龙

‌‌‌‌“对这一行挺失望的‌‌‌‌”

程龙一直想当演员。他有个特长,是耍蛇、表演与蝎子、蜈蚣等高危动物的互动,‌‌‌‌“有几部戏,剧情需要有人来展示这类表演,就找到了我,我也就开始当手替。‌‌‌‌”

被咬、受伤是常见的事,即使是满盆的蜈蚣和蝎子,也要一鼓作气把手往里一伸。被蜈蚣咬了,身发麻、抽搐、上吐下泻,‌‌‌‌“挺遭罪的,那时血清不好找,医生说你就一直‌‌‌‌‘抽’,等着毒性过了就好了。‌‌‌‌”至今,程龙手上还有蛇留下的牙印,一喝酒都隐隐作痛。

后来,这类戏越来越少,他就转为需求较大的武替。程龙专门去马场待了半年,学会了骑马,又去了武行开始练功。初做武替时,在片场被同行的经历‌‌‌‌“吓得半死‌‌‌‌”,‌‌‌‌“着实太危险了,拍《长征》时有个爆破戏,本来是要把人炸飞到水里,结果一不小心那人被炸到石桥上,腰直接就断了。‌‌‌‌”

同行的经历让程龙心有余悸,家人也不赞同他的选择。但为了养家糊口和出于对表演的热爱,他仍然起早贪黑,打上粉、扎上假发髻,扮成与明星相似的造型,开始替明星拍骑马的镜头。最危险的一次是马突然跑起来,肚带松了,‌‌‌‌“感觉马一撅,我整个人就被摔了出去,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切听天由命。‌‌‌‌”

现在,程龙已经做了五年替身,他说替身替到死也就是个‌‌‌‌“影子‌‌‌‌”,‌‌‌‌“这行存在太多不公平,我这么打、这么练,到头来也就是个辛苦的替身。‌‌‌‌”他说自己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得到剧组同行的夸奖,‌‌‌‌“我对这一行挺失望的,感觉替身在剧组没人重视,但你完成个特别危险的动作,‌‌‌‌‘一次过’以后导演和其他演员会为你鼓掌,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虽然事业感得不到满足,但程龙一直想着大钱挣不了,小钱紧着挣。他无奈地问记者:‌‌‌‌“转行了我又能干什么呢?再说全村人现在都拿我当骄傲,我不能退缩。‌‌‌‌”

马替、武替李凯

‌‌‌‌“露脸的梦一直在心里‌‌‌‌”

对替身这行,李凯颇感兴趣,今年1月他到横店做武行,当时他的戏份基本属于‌‌‌‌“打酱油‌‌‌‌”,亲眼目睹不少同行吊威亚受伤、打斗骨折,他选择进入马行。和马行老板签了合同后,李凯开始钻研骑马,‌‌‌‌“现在很多明星基本骑不了马,对马替的需求逐日增多。‌‌‌‌”

马行里也会有男马替给女明星当替身的情况,‌‌‌‌“例如我们会找比较消瘦、体格较小的男替身扮赵丽颖,因为马跑得很快,衣着相似、发饰相同,这些替身镜头,观众是很难看出来的。‌‌‌‌”

刚拍的《大唐荣耀》,算是李凯最危险的经历,原定剧情是他替身的将军骑马追到河边,再将马拉回,没想到这匹马想从3米宽的河上跨过去。‌‌‌‌“这马带着我一头扎进了河里,更不巧的是马一脚踩住了我的披风,我起不来身便一直呛水。‌‌‌‌”经历溺水危险后他无法继续拍摄,好在这一惊险镜头获得导演通过。让他更感动的是同组的导演、演员都特别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我性格开朗,平时很喜欢和他们聊天,剧组中的互相体谅或许就是我一直坚持的原因。‌‌‌‌”

后来,凭着出色的替身技巧,李凯当上了马行的‌‌‌‌“小老大‌‌‌‌”,经常在社交平台分享拍摄信息,‌‌‌‌“我所在的马行基本有三四百人,这行竞争激烈,也有很多内向不善交际的演员找不到戏拍,我想跟他们分享机会。‌‌‌‌”如今,李凯也不止做替身,隔三岔五他会找朋友给他一些稍微露露脸的小角色,说到这里,他憨憨一笑,‌‌‌‌“露个脸的梦还是在心里。‌‌‌‌”

女武替、文替董惟儿

‌‌‌‌“最害怕跟父母说自己受了伤‌‌‌‌”

来自四川的董惟儿,在一家影视学校就读武术特技和影视表演专业。她对演戏很好奇也很喜欢,但刚开始做演员没什么门路,经朋友介绍和导演选角,她决定转做女武替。

从‌‌‌‌“露脸‌‌‌‌”到‌‌‌‌“不露脸‌‌‌‌”,董惟儿的心态发生了不少变化,‌‌‌‌“刚开始接受不了,后来就把它想成一份工作。我能做到的事别人可能做不到,这种专业性能给我成就感。‌‌‌‌”

去年网络大电影《王的男妃》在福建沙滩上拍外景,董惟儿是女一号的替身,负责从10米高的威亚上飞下来刺杀皇帝,‌‌‌‌“当时专业威亚师不够,换了几个剧组同行来拉威亚,可能对方经验不够,没有拉稳,我就从空中直接摔到了沙滩上,当时就站不起来了。‌‌‌‌”摔倒在地的董惟儿动弹不得,整整躺了10分钟才能起身,休养两个月才慢慢康复。

她说以前没受过伤特别勇敢,这次经历反倒让她有不少后怕。她说很多同行和她一样,每次被对戏的人打伤都会习惯忍痛说没事,而这个‌‌‌‌“没事‌‌‌‌”换不到休息与体谅,而是继续完成危险动作。

董惟儿介绍到如今女武替数量特别少,这行男女比例甚至为10比1。现在她与影视公司签约,大大小小的戏都在接,武替、文替都上。拍摄辛苦时,两天一夜合不了眼,一两年都没法回家。‌‌‌‌“我这个月暂时不接戏了,因为一接就是两三个月,没法陪爸妈过年。‌‌‌‌”她最难过的是与父母打电话时,‌‌‌‌“因为害怕父母担心,不敢说自己受了伤。‌‌‌‌”

替身说

现在的行业现状,一言难尽

【失望】

现在演员滥用替身的情况确实存在,遇上稍微有一些风险、比较难的武打动作就不愿意自己上。我记得有部电视剧,拍摄时就能看出J姓大陆演员和H姓香港演员的差别。当时那位香港男主演会一直在片场,站在旁边学怎么做动作;而大陆演员则不见踪影,一拍完镜头就回到车上,叫了很多遍都叫不来。一听要稍微有些风险就说自己做不了,就算受伤率极小的简单动作也不愿意亲力亲为,实在让人失望。

(口述:武替小赵)

【担忧】

我做这行差不多10年,算是‌‌‌‌“比较老‌‌‌‌”的武替。一次在参演某部大制作电视剧时,被马踩着了肚子,断了两条肋骨。当时剧组把我送到了医院,给我治疗,也有赔偿费,但伤筋动骨的这些伤害得不到长久的保障,剧组一杀青就没有了。我们没有退休金也不会有长期的保险,至今也是自己花钱治旧伤,我认为应该设立制度,给武打替身演员更稳定的职业条件。

(口述:武替李菲菲)

【无奈】

当演员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决定去试试门槛较低的文替,结果基本上变成某电视剧Z姓女明星的贴身影子。这位女演员不喜欢背词,我会站在一旁给她‌‌‌‌“补词‌‌‌‌”;当时她要拍一个摔倒的戏,导演让我往地上突然一摔,这位明星就以脸部表情演出摔后非常痛苦的表情,老实说当时我虽然非常疼,但看到她那么浮夸的演技觉得挺好笑的,就像有些同行说,‌‌‌‌“摔都没摔过,怎么痛得起来?‌‌‌‌”后来我还负责给她演悬崖上的背影,这位演员明明在旁边却不肯自己上场,还在一旁挑刺,着实心里一阵悲凉,我只能说现在做文替确实心理压力不小。

(口述:文替李玉)

【恐惧】

当时要拍的是爆破戏,要做火烧人。需要我穿上某主演的戏服、抱着枪就往爆炸堆里冲。因为本能的害怕没法掩盖,跃跃欲试之间难免紧张,耽误了一些时间,结果我,连同介绍我来的‌‌‌‌“群头‌‌‌‌”就被脾气特别大的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也没时间调整心情,后来只有硬着头皮冲了上去,身上一着火,整个人被困在火堆里。身子有防护衣烧不着,但脸被烤得生疼,那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导演快喊停。

(口述:武替胡礼)

【惊喜】

很多人都觉得替身是一个悲催的职业,事实上只要你认真演戏还是会有不同的惊喜。当时我是给电影中的一位主要配角做替身,那位演员自视甚高,比较懒惰。同组的范明老师则非常认真,他会去寻求周围人的意见,看怎样把一句台词说得完美。这样的行为特别打动我。由于我是从中戏毕业,有些表演功底,我把要替的戏份好好演一遍,游泳、打球投篮等动作不会我就去学,不断试不断练,呈现效果让导演非常满意,甚至觉得我比那位演员做得还出色。最后幸运的是,我把那位演员给演跑了,自己做了演员,他做了我的替身。虽然这样的机会比较少见,但我依然相信好戏会有观众和他人认同。

(口述:文替小朱)

薪酬如何

而在薪酬方面,据调查显示,目前替身演员的月薪水平和20年前的薪酬没差别。

一般来说,替身的工资与明星演员片酬存在很大差距。可能明星在一部电视剧里拿几千万片酬,替身一个月只能收入几千块钱;替身的身价也分为三六九等,通常裸替与危险的武替收入较高,最低的是光替与文替。

专业替身演员,例如武替、马替一般与公司、马行签约,工资按月结算。其中,女武替的普遍工资要高过男武替。

曾从事七年武替的李玉说,1998年他刚做武行的时候月薪六千元,做了快十年工资也没涨过,后来他转做明星的武替,月薪刚到一万;而不少武行的朋友,月薪基本和二十年前没差别,依旧是一个月七八千元。在他们看来,这笔钱着实是‌‌‌‌“拿命去拼‌‌‌‌”。有裸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她的日薪大概是两三千一天,‌‌‌‌“挺不容易的,在一百多号人面前脱得一丝不挂,就算有安全措施也难免害羞。‌‌‌‌”

而非专业替身一般按日或按周领取工资。记者加入一些招募替身演员的微信群,发现大多数替身演员的费用会比‌‌‌‌“充数‌‌‌‌”的群众演员稍高一点。例如,文替基本是两三百元一天;有些简单的手替,一日的工钱就几十块钱,这些工作往往都当天结算工资。要是没人应征,有时‌‌‌‌“群头‌‌‌‌”会以包管路费与餐费来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业内人士介绍,替身多根据危险程度与重要性来决定薪酬,但如果因为替身自身错误导致重拍,也会扣除薪酬。

著名表演艺术家李雪健曾用‌‌‌‌“可耻‌‌‌‌”二字评判当下演员大量用替身的行为;

演员焦恩俊也发微博直言,经典影视作品无法超越的原因是因为那时用生命演戏,而现在都用替身演戏。

杰森感叹道,‌‌‌‌“以前很多作品用心做成了经典。现在不少作品都是凑合。太多幕后人都深爱这个职业,一部剧融合了幕后太多血泪,做演员真应当敬业。‌‌‌‌”

中国娱乐发展太快,前景远大,但如今滥用替身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外界纷纷质疑演员的不专业性,久而久之,难以看到经典作品,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观众。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来源:新京报Fun娱乐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工作职业热门

相关新闻

➕ 更多同类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