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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杰:小鲜肉今昔

共产政治片洗脑太过猴急,银幕上的“革命家”:朱德四川人、林彪湖北人、毛泽东湖南湘潭,口音本应南腔北调,生怕年轻观众听不懂,都“统一”成中央台标准普通话,这一点,对不起,Again,人家英美就比你好。

“建军”大片被指滥用小鲜肉,遭到大陆革命后人联署炮轰,罪名为小鲜肉们挤眉弄眼,侮辱革命前辈形象,兼散播历史虚无主义。

电影是一盘生意,小鲜肉不是问题,唯须有戏中那个时代的气质。“铁达尼号”里的李奥纳度狄卡比奥,背景维多利亚时代转入爱德华的帝国时代,虽然角色是下层,演员是美国人,但鲜肉得英国,连同口音也说得好。

共产政治片洗脑太过猴急,银幕上的“革命家”:朱德四川人、林彪湖北人、毛泽东湖南湘潭,口音本应南腔北调,生怕年轻观众听不懂,都“统一”成中央台标准普通话,这一点,对不起,Again,人家英美就比你好。

小鲜肉有不同的时空气质,即使一块鲜牛排,和牛、安格斯、澳洲的上等肉,跟大陆的老黄牛,色泽纹理一看就不同。

譬如,有两张民国闻人图。同样四人:张大千、马连良,居侧的一个年轻人,着长衫,也手持折扇,即文士沈苇窗。发黄的下图摄于一九四九年末或一九五〇年初,民国在大陆倾覆,马连良、张大千、沈苇窗都来了英国殖民地香港避祸。沈苇窗时年三十,浙江乌镇人民,江南水乡的波光橹影,都浮漾在修养的气色里,这就是真实的小鲜肉。

马连良在香港住了大半年,在娱乐戏院登台唱戏,还与马师曾等相从。因有米字旗的庇荫,可以想象,那一段时日,是中国文人精致文化的最后风流日子。摄影家高岭梅,是当时摄影师中翘楚,张大千住在弥敦道的高家,眼看大陆赤焰高张,一众精英,张皇北窥,不知去从。

马连良后来因“周总理”召唤,还是北上了,迎接新中国京戏改革。张大千去了台湾。小鲜肉沈苇窗留了下来,组织苏浙同乡会。

第二张我猜摄于一九五六年,这一年马连良随“中国民间艺术团”访港,马连良回来,在普庆戏院登台,时陷六载,知识份子经历了毛泽东下令的思想改造,批判武训传、胡风、胡适。

共产党原来不是吃素的,马连良南来,面上多了一层风霜。沈苇窗也发了福,不再小鲜肉了。第四人是马连良的乐师李慕良,样子倒没有变。

马连良这一年回来,不太敢说话了,登台普庆。京剧名伶孟小冬从台北悄悄来港,来普庆坐在楼座,遥看身陷匪区的故人马连良。戏唱完,举座喝采,孟小冬戴一副墨镜,悄悄离场,从此永无再见。

以后,马连良横死于“文革”,张大千去了巴西。沈苇窗在香港办“大成”月刊。我在家里听父亲的京戏唱片,听马连良、裘盛戎、袁世海的“借东风”和“群英会”。At least we had Paris,今日,这一切通通没有了,当然,幸好还有英国。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来源:苹果日报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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