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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句!趣谈清朝的打油诗

中国是一个诗词的国度,图为轩辕黄帝的四季诗。(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我在以前写的文章中,曾经谈到张英让墙的打油诗。这次再讲两三个有关打油诗的小故事。

乾隆年间广东省有个书生名叫谢启祚(zuo),年轻时考取了秀才,但是以后多次应试,都名落孙山。

一直到了九十八岁,还是一个秀才。按照当时清律,为鼓励学者勤学,到七十岁以上,会试落第的,都可以给个官做,或赐举人副榜。当官府要将他列入恩赐名单时,都被他谢绝了。他坚持做官要自己考取。

乾隆五十一年那年,即谢启祚九十八岁那年,他参加乡试,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考中了举人。年近百岁的他,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哪有不高兴的。他可不同于范进中举,乐极生悲,而是他即兴作了一首近似打油诗的五言诗,题名《老女出嫁》,这诗是这样写的:

行年九十八,出嫁不胜羞。

照镜花生靥,持梳雪满头。

自知真处子,人号老风流。

寄语青舂女,休夸早好逑。

笔者注,诗中靥字是个生僻字,读音ye,意思是脸上的酒窝。

这次乡试,在录取名单中,谢启祚是年龄最大的,而最小的一个只有十二岁。抚台大人设宴庆贺,并即兴赋诗一首,其中有这样两句:

老人南极天边见,童子春风座上来。

第二年春天,谢启祚到北京参加礼部会试,乾隆皇帝恩赐他国子监六品司业。三年以后,恰逢乾隆八十大寿,皇宫举办百叟宴,过后谢启祚又晋级为四品鸿胪寺卿。乾隆皇帝还亲自题赐他诗额。

这谢启祚也是个老寿星,他一生经历了四代皇帝,生于康熙二十八年,嘉庆年间过世,享年一百二十岁。

再讲一个关于打油诗的小故事。大家都知道吴三桂,是引清兵入关的明朝叛臣;可是大清立他为功臣,被清廷封为平西王。他在云南建了平西王府,作威作福。为自己表功,他在昆明建立了功德庙,里面塑造了四个金刚像。吴三桂并以四大金刚为题,出榜征诗。

当时大清云南按察使素来,看不起吴三桂,就作了一首打油诗,讽刺他,诗是这样写的:

金刚本是一团泥,长牙舞爪把人欺。

人说你是硬汉子,你敢同我洗澡去!

吴三桂看了又恼又气,竟然借故把素来给杀害了。

最后一个故事是《提督吟诗》。

在清代中叶,四川崇庆县出了一名叫杨遇春的武将,在乾隆二十四年,他二十岁时考取武举。后来曾多次立战功,步步高升,到四十岁已经是一品提督。

嘉庆十三年杨遇春担任固原提督时奉旨进京,嘉庆皇帝留他做乾清门侍卫上行走。这是个在皇帝根前的武官职,是一品大臣,类似于今日国家元首身边的保镖。

这一天,有几个旗人翰林文官,邀请他同游北京西郊聚宝山十方普觉寺,也就是今日的香山卧佛寺。

附带说一下这卧佛寺,始建于唐朝贞观年间,原名兜率寺,经元朝扩建后改名为昭孝寺,明朝称永安寺,到清朝雍正年间改称十方普觉寺。因为寺内有尊铜卧佛,故民间俗称卧佛寺。

现在书归正传,回过头来说提督吟诗的故事。

杨遇春一行走进卧佛寺后,见那五百年前塑造的铜卧佛,右手支颐,左臂直伸,十分安详。翰林中有一人心想,杨遇春是一员武将,定缺文才,于是想捉弄他,提议道:“面对这样古朴别致的卧佛,我等不可无诗。”有人附和:“对,对!杨大帅功高位尊,就请他起头吧!”

虽说杨遇春久经沙场,年已半百,可是联句吟诗,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杨拗他们不过,只好硬着头皮,手指卧佛道:

你倒睡得好!

逗得翰林个个捧着肚子大笑。嘴里还喝彩:“好!好!杨大帅起句就不同凡响。”接着杨遇春又说出第二句:

一睡万事了。

又一阵点头叫好后,杨大帅不慌不忙的吟出了后面两句:

我若陪你睡,

江山谁人保?

众人听了,都楞了,齐声赞叹:“妙哉!妙哉!”

大家走到后园,见一棵参天大树上,一群乌鸦哇哇乱叫。杨遇春又来了兴趣,他道:“遇春乃一介武夫,适才那首打油诗博得列位一笑,如今不揣浅陋,现再以乌鸦闹巣为题,在列位面前,再次班门弄斧如何?”众人又一阵叫好:“杨大帅高才,我等洗耳恭听。”

杨仰面看了一下树上乱叫的乌鸦,又瞧了瞧众翰林的脸,笑着吟道:

一窝两窝三四窝,

众人心想这是什么诗?但是嘴里却喊道:“好!好!”杨遇春接着吟出来第二句:

五窝六窝七八窝。

众翰林又起哄:“妙,妙!自从唐宋以来,还没见过这样的好诗。”杨大帅突然收敛笑容,用目光扫了一下众翰林,又手指乌鸦道:

食尽皇王千钟粟,

凤凰何少尔何多!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杨大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无文才,这下他们上了杨大帅的圈套,一个个被戏弄的狼狈不堪。

这杨遇春大帅家教也严,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杨国佐,后来成了五品守备,小儿子叫杨国祯,是五品郎中。道光年间杨国祯升为三品臬(nie)台大人,他前去皇宫谢恩请训时。道光皇帝笑着对他说:“你此去要好好做官,若不称(chen)职,朕要对你老子讲的。”连皇帝都知道杨遇春的家法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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