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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杰:“支付宝叫鸡”与五粮液泡出来的中国男人

——音韵学的趣味

Slimy,指蜗牛爬过留下的一行鼻涕一样的黏液,形容谄媚拍马屁的人。Slimy这个字感觉很贴切。男人一旦Slimy起来,还去叫鸡,还不必带钱,用支付宝“刷”一下,呜哇,我的天,真是一幅什么样的图画哟。

爱国教授的“朋友在大陆用支付宝叫鸡”,虽引起公众反感,却无论喜欢与否,此一赤裸裸的“论述”,表达了GDP世代用五粮液酒精泡出来的中国男人的生活价值观。

你要体谅这个社会大量的男性,加上十四亿人口之中的成功男人——因声称受到列强“百年屈辱”,长期“穷到燶”之后,突然得到了GDP世界工厂带来的金山银山之下的情绪极度亢奋。

就像“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阿拉伯故事:当穷小子阿里巴巴,念一声“芝麻开门”,哗,马上就获得了一洞穴金灿灿的财宝,任由夺取。阿里巴巴忽然有了那么多钱,眉开眼笑,飞奔回程,第一件事做什么?对,先大吃大喝一顿,第二件事呢?孔子告诉你:食色性也,当然是粤语讲的“叫鸡”啦。难道优先去买一套脂砚斋的红楼梦外加莎士比亚全集的阿拉伯文译本回家勤读乎?

至于“支付宝叫鸡论”令知识份子反感,由语言心理学角度,“叫鸡”这两个字,无论用粤音或“普通话”念出,皆音色嘹亮,不但一点也不低调,在音韵学方面,还有一种大爷在敲锣打鼓昂首阔步去光顾的影像联想。教育程度低的人士,或江湖社团人士,觉得好“威威”,但二十一世纪读过一点西方自由主义社会学的知识份子,加上受西方妇权意识影响,在中环上班的女子,听见“鸡”这个音节,难免觉得厌恶。

中文有一组词汇,单看象形,字的结构中别有一种贼形贼相。像一个“狎”字:狗爪旁,从“甲”,拚凑起来像一个贱男。还有一个“猥”字,加上“猥亵”,也有一种很鬼祟的形态。至于“奸”,也很阴暗,但偏偏用三个女字叠起来,大陆简化之后,变成“奸”,三个减为一个,可见中国的妇女,其实并无得到中国人自称的解放。

英文也有些字很猥琐。例如Thug,意指品格低劣的歹徒流氓,转自印度,用舌尖抵在上下排牙缝之间发音,母音短促,比起Villain,Rogue,一个Thug字,别有一股猥琐的刻薄味。英国前驻北京大使柯利达,形容一九六七年火烧英国驻北京代办处的中国红卫兵,说这伙人形的物体,是A bunch of thugs,柯利达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这个Thugs字,彷佛是他为自己大半生中国文化研究心得精炼的一字总结。

还有Slimy,指蜗牛爬过留下的一行鼻涕一样的黏液,形容谄媚拍马屁的人。Slimy这个字感觉很贴切。男人一旦Slimy起来,还去叫鸡,还不必带钱,用支付宝“刷”一下,呜哇,我的天,真是一幅什么样的图画哟。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来源:苹果日报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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