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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北京的第三年 我患了重度抑郁

17年12月,我到北医六院检查抑郁症,被确诊为重度抑郁,拿着病历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如释重负。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拼命奔跑,不敢看身后。没有公众号的时候,我做很多份兼职,甚至曾经穿着高跟鞋站在商场里,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站12个小时,回家的路上,膝盖都不能弯曲了。

也曾经熬夜给甲方剪音频,做推送,做到凌晨三点,头痛欲裂。

一开始是为了物质,我想买漂亮衣服,吃人均150的餐厅,这些我妈给我的生活费没办法满足我,我不愿意给她施加更多的压力,就自己去赚。

后来我赚的钱,完全能应付我的这些欲望,甚至可以完全改变自己的生活,于是我开始探索个人价值的实现。我开始做公众号,做微博,不发那些博人眼球的内容,只写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我有了一份正儿八经的实习,做短视频策划,我策划的短视频,全网上千万的播放量,说不定你也有看过。

然后我就得了抑郁症。

确诊抑郁症之后的一周,刚好是元旦,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离开公司,谎称要回家,其实订好了附近电影院的影票,连着两场的。我叫了一辆顺风车,师傅说他要晚五分钟到,我说没关系。

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主编要我把许多篇文章排到数据库里,我说好,一边看表一边排版。

排好之后,早就过了司机师傅的五分钟,我很着急地下楼,跑出门,他还没有到。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还有三分钟。

可我等了他十五分钟。

那天特别冷,我没有戴围巾,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上车之后,我崩溃地大哭,根本停不下来,后来几乎是抽搐。我给程老师打电话,我说为什么所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然后挂断,他怎么打我都不再接。

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两部都是喜剧,可我笑不出来。

临时安排的工作,司机师傅的迟到,天气的寒冷,程老师的失约,和电影开头的错过,哪一件事情单独挑出来,都不会引起我的崩溃,偏偏它们凑到一起,对我而言,就是世界性的灾难。

抑郁症,并非心理疾病,而是心理反馈到生理,我没办法克制负面情绪,只能任由完全负面的自己,不停地往下坠。

那之后,我就提出了离职,把其他的兼职也一并辞去,只留下一份为某个公众号写故事,录电台的线上工作。

我远离人群,远离社交,窝在家里看积攒了很久的电影,随时困倦了就睡去,醒来时天都黑了,感到一阵莫名的寂寞。

我开始不断地反思自己,缘何会患上这样的病症,其一是工作的压力,过多的工作压垮了我,混乱的思绪令我难安;其二是周围人的境遇,做自媒体以来,我遇见了很多人,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停下了,有的人一炮而红,一夜暴富。

我从不肯说,我羡慕他们,我只会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其实叩问内心,我是不甘心的,同样是写文章,录电台,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行?

这样的恶劣情绪撕扯着我,我甚至开始要求程老师,希望他能像我一样,做很多份工作,赚更多的钱。

他问我,难道一定要用赚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我才明白,哦,是我昏了头了。我到底为什么要用别人的人生观去要求我爱的人。

回想以前的自己,最渴望自在潇洒的生活,不为物质所困,不被攀比所扰,最好能过上离群索居,不必和人打交道的生活。如今样样不如意,却根本就是迷失在其中了。

前几天妈妈来找我,我带她去吃饭,她说,为什么不肯回家呢,天津也很好啊。

我说,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能够让20岁的我赚一万多的月薪,还不需要我付出全部的精力?

大概就是这些贪恋,让我患了抑郁。

这座城市真正的好,她温柔,包容,不问英雄出处,我能在这里施展拳脚,拥有曾经渴望不可及的生活。可是我也矛盾,纠结,被世事裹缠,阅历远远超过了内心的成熟度,大家都当我是成年人,可我的心里,还住着一个小孩子。

因为抑郁症,我顺理成章地停下,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窝在自己的小床上,认真地思考起将来的事情。

我捡起掉在一旁的初心,掸了掸灰,揣进怀里,幸好来日方长,那些曾失去的,大概也难过地,想要找回我呢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赵亮轩 来源:半晌与贪欢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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