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宣部被砸烂,“阎王”坐牢,“爪牙”等受到株连
1966年5月底6月初,部内大字报纷纷出笼,造反者叫喊痛打“落水狗”,即已被中央点名的“阎王”:陆定一、周扬、许立群、姚溱等正副部长;同时叫嚷不要只打“死阎王”、“死老虎”,要打“活阎王”、“活老虎”(指当时中央尚未点名的副部长);要踢开领导闹革命;无产阶级司令部的主要喉舌《红旗》杂志,1966年第9期刊登了部内两人署名的揭发批判副部长周扬的文章……
“文化大革命”之火在部内越烧越烈,纲越上越高,打击面越来越宽,什么“阎王”、“判官”、“牛头马面”;“大阎王”、“二阎王”、“死阎王”、“活阎王”、“死而不僵的阎王”;“阎王殿”的“亲信”、“黑笔杆子”、“黑爪牙”等等;有人还提出十七级以上的干部都要炮轰(实际指的是在中宣部工作比较久的所有业务干部)。
中宣部倒台的消息,迅速传遍中外,京城各处和全国各地的红卫兵、造反派闻讯而来。最早来中宣部造反的是全国有名的“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的作者、造反英雄聂元梓一伙。他们冲进中宣部大楼,贴大字报,揪斗副部长许立群、理论处副处长陈道、教育处副处长庞达,还有何静修、龚育之、唐联杰等同志陪斗。这些同志被批斗后立马靠边站,进了“牛棚”。
关锋支持的社会科学部吴传启为首的造反派也不甘落后,很快打将进来,贴大字报,揪斗人。社会上很多造反组织破门而入,在中宣部大院里安营扎寨。中宣部办公大楼门口两侧的柱子上贴上了一副对联,上联是“庙小妖风大”,下联是“池浅王八多”,横批“打倒阎王殿”。在他们眼里中宣部没有一个好人。从此中宣部办公的地方——北京沙滩北街2号大院失去了平日的宁静、有序,成了“文化大革命”中京城的一大闹市。
来造反的、串连的、看热闹的,人山人海;大字报铺天盖地;“打倒阎王殿”的口号声震耳欲聋;部长陆定一、副部长周扬已被监禁;副部长许立群、林默涵,秘书长童大林,三位领导人每日数次被揪出来批斗,人格被侮辱,叫做“黑帮示众”;在中宣部工作比较久的正、副处长,业务骨干,被打成“阎王殿”的“判官”、“亲信”、“黑笔杆子”,进入了“黑帮”队伍,剃了光头,监督劳动,还强迫他们唱“我是牛鬼蛇神”的“嚎歌”自辱;大大小小的批斗会开了几十次,斗了“阎王”斗“判官”,有的业务骨干被拉出来陪斗;副部长姚溱、宣传处处长王宗一、国际宣传处干事刘克林、张际春副部长的夫人罗屏等同志被迫害致死……
舆论工具被“四人帮”控制,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给中宣部罗织了很多罪名。由中宣部副部长许立群、姚溱起草的,经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通过的“二月提纲”,成了中宣部的最大“罪”证。明明是为了维护毛泽东思想的严肃性,抵制林彪搞的“活学活用”、“立竿见影”的实用主义歪风,1961年中宣部上报中央的《关于毛泽东思想和革命领袖事迹宣传中一些问题的检查报告》,经中央批准转发全国,此时却被诬为反对毛泽东思想、反对学习毛主席著作的“三根大棒”、是“阎王殿的王法”,予以非难。1956年陆定一代表中共中央所作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报告,曾得到了毛主席的认可和听众们的好评,正好证明陆定一不是“阎王”,不是“学阀”,此时却被诬为“黑纲领”予以批判。中宣部成了众矢之的,被斗倒、斗臭、斗垮。
被扣上了“大阎王”、“大学阀”、“反党分子”等帽子的部长陆定一,当时还是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竟被剥夺了自由,身陷囹圄达13年。(陆定一:往事泣鬼神)在秦城牢中,狱号“68164”代替了他的姓名,逼他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他3次绝食抗议,准备把牢底坐穿。他的夫人也被关13年,儿子被关6年,亲友受株连多人,他的弟弟、岳母等死于非命。
副部长周扬不仅被戴上了“二阎王”的帽子,还被诬为“文艺黑线的总头目”,他身患癌症,手术不久,照样挨批斗,坐“喷气式”,陷大狱9年之久。(我的父亲:从“文艺沙皇”到“悲剧周扬”)我曾目睹了他的夫人被外单位的造反派挂上“周扬的黑老婆”的大牌子,罚跪在大卡车上,拉出去游斗,而后蹲“牛棚”数年。
副部长许立群是最早被揪斗的部领导,被关押8年半,遭受迫害,患精神分裂症,受病折磨30年而后猝然死去。
副部长姚溱被康生诬为“坐探”、“高级特务”,被迫害致死,他的夫人被诬为叛徒、特务,坐牢多年,双目几乎失明,双腿不能行走,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无家可归。
副部长张子意、张际春、张磐石、林默涵,秘书长童大林等同志,分别被关押、监禁、流放外地或以其他方式被管制多年,有的含冤而去,有的家破人亡,幸存者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