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的一个政治经济学老师很有趣，他和他的爱人两地分居，所以课余时间他大都是和我们学生泡在一起的，久而久之，我们和他就像哥们一样混得很熟了。有一回准备要上课了，有一个同学问他：“你真的相信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吗？”他笑笑：“书本上不是有答案吗？”另一个同学抢着说：“我们想知道你的想法和书本上是不是一样？”老师顿了一下说：“说真的，我也不很肯定。”正好那节课讲到这个问题。老师在讲台上旁征博引的阐述了资本主义如何必定走向灭亡，听起来让我们不能不相信这一天马上就要到来了。课后，我问他：“老师，你为什么在讲台上说一套到讲台下又另说一套了？”老师说：“在讲台上我只能按书本上来讲，因为那是我的工作，我要对我的工作负责，在讲台下嘛，就无所顾忌了。”

多年过去了，老师的容貌在我脑子里渐渐模糊，就是在大街上撞见他，我也可能认不出他了。但他的那句话一直完好无缺的保存在我的记忆里。老师是一个比较直率的人，他把他的心里话全部倒给了我们。他这种对一个问题讲坛上下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我是能够理解的，他要吃饭嘛，他总不能把自己的饭碗也砸了。中国的文人从古至今有多少人不为五斗米折腰？李白的“安能催眉折腰侍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也一直不过是穷酸文人的梦想罢了。

但是现在，很多人就不再仅仅是为“五斗米”“阳奉阴违，口是心非”“白天是人，晚上是鬼”了。腐败分子一边高唱反腐的重要性一边行贿受贿早已屡见不鲜。有一次我路过某市，一个当警察的同学招待我，吃完饭，他带我们一行到一家很有名的夜总会逍遥，同学正在搂着一个全裸的小姐狂吻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听完电话走到我身边对我小声说：“刚接到命令，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不久就回来。”我问他：“什么任务这么重要？”他压低声音说：“有人在宾馆卖淫……”

老同学“脱了裤子嫖娼，提起裤子扫黄。”如果我不是亲眼看到的，一定不会相信这是真的。老同学看起来是个老嫖客，同时又是当地一个扫黄的重要成员。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我想不独在他身上才有，也不仅在警察这个行业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