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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培清 中国海洋大学海洋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法学院副教授。
从上个世纪 80年代起，中以军事贸易问题就被国外媒体和学术界热炒，到90年代更是「甚嚣尘上」。「费尔康」预警机事件和「哈比」无人机事件，已经把中国与以色列之间存有军事贸易的事实吵得「地球人都知道」。
今天，中以军事贸易泛起的尘嚣渐渐远去，这个曾经十分热络的话题已经沉淀为历史。但令人称奇的是，作为当事者一方的中国大陆，却无人涉足，因此我们只能听外人「说啥是啥」了。涉猎该问题的主要有以色列、印度、美国和台湾的学者，代表者有以色列海发大学（ Haifa University）东亚研究系的施克（Yitzhak Shichor）教授、印度尼赫鲁大学西亚非洲研究中心的库马拉斯瓦麦（P. R. Kumaraswamy）女士等人，这些研究主要涉及了以下几个方面：
一、中以军事贸易始于何时 ?
到目前为止有两种说法，一说认为始自 1975年。1根据以色列学者兼记者的麦尔曼（Yossi Melman）和西奈（Ruth Sinai）二人的研究，1975年6月3日在巴黎航空展上，中国代表对以色列参展的「凯发」（Kifir）喷气式战斗机表现出浓厚兴趣，中以参展人员进行了交谈。这是中以两方首次在军事贸易问题上的接触。后来以色列的军火大亨艾森伯格（Shaul Eisenberg）从中牵线搭桥。2艾森伯格本人长期旅居东亚，大多数时间居住在日本，从事包括军火在内的各种生意。施克和库马拉斯瓦麦均认为该人在中以军事贸中的角色不可低估。3西格尔（Gerlad Segal）提出，通过艾森伯格的搭桥，1978年6月份中以进行了首次部长级接触，中国外交部长黄华、以色列国防部长魏茨曼（Ezer Weizman）在苏黎世秘密会见。4继之， 1979年艾森伯格又安排了一次以色列军事代表团秘密访问北京。代表团中几个大军火制造□渐N表随行，其中有以色列飞机制造公司（IAI）的总经理吉德尔（Gavriel Gidor）、凯发喷气式飞机和「幼狮」（Lavi）战斗机的设计师、以色列最大的电子和通讯设备制造商「塔迪兰」（Tadiran）的高官、以色列军事制造工业公司（IMI）的负责人。此后，关于中以武器和军事技术的贸易的消息便不时出现在国际媒体上，但中以两国都予以否认。5这一时期，中以双方常常利用国际展会进行秘密洽谈。6
美国美利坚大学中东研究院教授凯勒布里斯（ John Calabrese）专事研究中国与中东关系，他认为中以两国的第一笔交易发生在1976年初。7
另一说以施克为代表，认为中以军事贸易关系始于 1979年。8越南战争推动了中国与以色列的军事合作。9在1979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以色列向中国出售了第一批「军火」──五号碱性电池。10
至于以色列何时对媒体公开承认中以军贸，则是在中以建交后。尼赫鲁大学的库马拉斯瓦麦研究指出，拉宾在 1992年3月接受IDF广播电台采访时，承认1984年起中以两国就开始了军事贸易。11
二、中以军事贸易的内容
（一）中国从以色列购买了何种武器、引进了哪些技术？
对中以军事贸易内容的猜测最早出现于1983年。1983年7月，法国的《法兰西周刊》（French Weekly magazine）报导，大约有200多名以色列顾问在中国工作，此为中以军事协定的一部分合作专案。12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较，以色列更擅长改造中国的苏式武器，因此在国际上赢得了「苏联武器改造专家」的美誉。
英国媒体也来凑热闹，加入到「揭露」中以军事贸易的大潮中。英国《周日时报》（ Sunday Times）提出，在1984年10月1日中国国庆35周年阅兵式上亮相的坦克的火炮部分，采用了以色列的梅卡瓦坦克技术，另一种舰载导弹与以色列的「加百利」型（Gabriel）导弹非常相似。《简氏防务周刊》甚至给出了上述「秘密」的细节，它宣称中国的T-69坦克利用了以色列从英国获得的火炮技术。这一技术曾在与叙利亚T-72坦克的对抗中占据优势。13
哈里斯（ Lilian Craig Harris）在其著作《中国的中东观》一书中，提出了此后引起西方政界和军界无限遐想的一个问题──凡是中国的新型战斗机与以色列航空技术都有「血缘关系」。书中举出这样一个「事实」：1986年9月，一位名叫约瑟夫辛格（Josef Singer）的以色列航空专家访问中国，约瑟夫辛格本人曾供职于以色列飞机制造公司（IAI），专门负责凯发和幼狮战斗机的设计。该人还曾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工作过，是火箭分离技术方面的专家，为美国阿波罗计画做出过贡献。约瑟夫建议中方把主要精力应放在反「坦克和反飞机技术上」。14根据美国国防分析评论家费舍（Richard Fisher）的分析，中国的J-10喷气战斗机，采用了以色列「幼狮」技术，而这种技术「实际上」来源于美国的F-16。15 此说影响极大，直到今天，包括「枭龙」在内的中国新式战机，在西方军事评论家眼中仍然粘著「狮毛」。
1987年一个五人组成的以色列军事代表团访问中国，这个代表团的主要成员来自「以色列军事工业公司」（IMI），此行是为了向中方推销导弹技术。《周日时报》披露这一消息，1987年11月双方达成了几百万美元的销售合同。16至于舆论纷扬的以色列曾卖给中国「爱国者」反导系统之说，就连美国的一些研究者也认为过于玄虚。
1991年4月，《简氏防务周刊》披露，立足于以色列「蟒蛇」（Python）空对空导弹基础之上开发的PL-8H导弹在中国问世。1711月初，以色列国防部长「秘密」访问中国，据称是第一个访问中国的以色列高官。紧接著，以色列商会高官吉尔曼（Dan Gillerman）带领著一个10人的商业代表团访华，其成员中有以色列军事制造工业公司的沙莫隆（Dan Shomron），他曾担任1988年袭击伊拉克核反应炉小组的负责人。据说建交前的中以军事贸易关系达到巅峰。18
至于中国到底从以色列得到多少「好东西」，贝辛格（ Richard A. Bitzinger）列出了清单（包括武器和技术）：蟒蛇-4型空对空导弹、STAR-1巡航导弹、镭射制导穿甲弹、特种炮弹、电子火控系统、专门对付苏联坦克的大炮、夜视仪、「凯发」战斗轰炸机、梅卡瓦坦克，陶式反坦克导弹和其他稀缺军事武器。19贝辛格认为。这些军事贸易最终帮助以色列敲开了同中国建交的大门。
台湾学者也一直十分「关注」对中以军事贸易的研究，他们认为，中国从以色列采购或引进的技术有：坦克火炮控制系统、坦克大炮、通讯、光学设备、空中加油技术、空中雷达预警系统。 20
比较而言，以色列海发大学东亚研究系的施克教授的评价远比其他学者谨慎。他认为， 1992年之前的中以军事贸易的内容无据可考。1992年两国正式建交后，才开始向联合国常规武器销售统计机构上报资料。然而，在最初4年里（1992-1995年）两国向联合国提供的军事交易情报寥寥无几。1995年之后两国官方提供的资讯，仅涉及7类武器，却将以色列较有特色的武器出口类型，包括高度机密的武器技术都排除在外。21即便是在这些目录中，把卖方的出口资料和买方的进口资料进行比较，施克发现联合国统计署的资料既不准确也不全面。22类似情况也反映在每年一度的「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统计资料上。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重点列出了中以两国在导弹技术方面的转让。它指出，中国依靠以色列的蟒蛇导弹技术，开发出了两种导弹：PL-8H 地对空导弹/舰对空导弹和PL-9空对空导弹。到1995年底，中国已经生产出3213枚PL-8H导弹和4837 枚PL-9导弹，年均生产600和800枚。23
施克认为，媒体和其他研究者关于以色列输往中国武器和技术的所有猜测都不可靠。原因之一是建交前的 80年代，两国都极力隐瞒交易内容；其次，以色列的绝大部分军火交易都包含技术内容，这是很难以计量的；最后，以色列的外贸资料统计不包括军事贸易。这种资讯的缺失导致了外界的种种猜测或者「报告」，有些甚至不着边际。因此，以色列被冠以中国主要武器供应者的高帽，是打破远东战略平衡、危害美国地区利益、戕害美国士兵生命的「罪人」！24
（二）交易额有多少？
1984年11月20日《简氏防务周刊》「揭露」，中国已同以色列签署了价值10到30亿美元的军售合同。25该周刊估计，仅1984年一年以色列的军事出口即达12亿美元。26军火销售占以色列工业出口总值的四分之一，两年（1984、1985年）内以色列军售增长20%，身为以色列《国土报》记者的麦尔曼将此归因于以色列对华军售的突增。27
1986年2月，《每日电讯》引用一位元英国将军的话，1986年度以色列是中国最大的武器供应国，这一年售往中国的军火是英国售华武器的几百倍。28但缺乏具体数字。
1991年兰德公司提交给美国国防部的报告中，估算以色列对华武器销售额在10到30亿美元间。1993年更有一位曾任美国国务院分析家的米勒（Morton Miller）估计在80到100亿美元间。29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署」估计，1984-1997年以色列对华军事出口总值约为77.8亿美元，平均每年5.56亿美元。30
1995年，为了回应美国对售华武器的激烈批评，以色列国防部向美国国防部提供了一份报告，称1990-1994年的总值是3150万美元，只有一年超过了1千万美元。施克认为，这充分说明最重要的军售协议是在80年代初签署的，80年代末得到最大程度的实施，到90年代初军贸额急剧下降。31美国情报部门宣称，从1976年到1988年，以色列向中国出售了至少40亿美元的武器和技术。32根据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署的统计，1995-1997年，俄罗斯在中国军火市场的份额占到75%，如果把东欧国家售华武器计算在内，则占80%，以色列仅占11%还弱。名义上第二大中国武器供应国的地位已经大大下降了。33
另外一种统计以 80年代军贸总额为主，认为1979-1993年以色列共向中国出售了约35亿美元的武器和技术，这些技术大大提高了中国的坦克火炮、装甲、瞄准系统、导弹、飞机电子系统和军事电脑等水准。34
关于双方如何结算的问题。《简氏防务周刊》指出，新加坡以中间商的身份参与了中以交易，中以建交前中国的大部分购买款可能是通过新加坡与以色列的贸易方式支付的。 35也就是说，新加坡参与了「洗钱」。1985年以色列驻香港领事馆升级后，香港日渐成为以色列与中国军事贸易的通道。
综上所述，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任何学者对中以军事贸易的内容和金额给出大体准确可靠的数字，根本原因是中以两国都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根据以色列为期 30年的档案解密政策，即便是乐观的估计，也要等到2010年后我们方能看到1980年之前的交易内容。
三、中以军事贸易与中以关系及美以关系
（一）中以军事贸易与中以关系
中以军事贸易成行的内在动力，缘于以色列争取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大战略。以色列建国后，将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及获得中国政府的承认，视为其拓展外交空间的重要目标。以色列认为，中国是五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之一，有不凡的政治地位；中东是中国军火出口的重要潜在市场， 80年代初，中国开始向中东出售武器。36以色列希望同中国的密切军事联系可以对北京的中东军事贸易政策施加影响，从而减少输出中东的武器数量。37
开辟中国市场对以色列而言也有重要的经济意义。由于处于阿拉伯世界包围中，以色列建立起了部门齐全的军事工业，且技术水准在不少领域世界领先。世界对高技术武器的需求也日甚一日。以色列积极开辟国际军火市场，特别是南非市场，军事贸易成为以色列对外政策的核心。但 70年代末，随著联合国制裁南非白人政权措施的实施，再加上美国的压力，以色列被迫中断同南非的军事贸易，海外军火市场出现萎缩迹象。38巨大的中国市场对以色列解决军工企业的就业问题和产能过剩大有裨益。
改革开放后，中国也致力于军事现代化，迫切需要外国军事技术来更新过时的武器设施。国内落后的军事工业强化了中国领导人对国外发达武器制造技术的渴求。 80年代中国开始了国外高技术的「大采购活动」，中国与美、英、法、德、义大利和瑞士等国的军火企业签署了一系列的军事购买合同。39
这些背景促成了中以军事贸易。
台湾的耿济川在其硕士论文「中共国际军事交流对台安全之冲击：就军事角度衡量」中指出，中以军事贸易除上述原因外，还有情报方面的原因。以色列认为中国的情报系统比美国的卫星管用，军事合作便于以色列从中国获取朝鲜售往伊拉克导弹的情报，也能掌握俄罗斯与伊朗的核合作情况。 40
中以军事合作对于推动中以正式建交发挥了重要作用，以色列的「军事外交」发挥了当年中美「乒乓外交」的作用。尤其是 1977年利库德集团执政后，以色列走上了以军事贸易推动双边关系前进的道路。其武器销售越来越服务于外交目标。军事联系逐渐向经济、外交和文化等更广泛的领域拓宽，最终导致中国同以色列正式建交。武器出口在中以关系正常化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41
使用军事销售作为实现对外政策目标的一种手段，对以色列来说早已不新鲜。在政治，外交或者经济手段无效时，以色列已多次成功地运用军事贸易和其他形式的安全援助促进其在第三世界的利益。 42以色列与其他国家的外交关系中有很强的军事或者安全因素。43库马拉斯瓦麦认为，1989年「6.4」之后西方国家对华武器禁运，以色列遂成为中国获取西方先进武器和技术的重要「后门」。44
然而，对于中以建交后军事贸易是否具有巩固和提升中以关系的作用，学者们几乎没有提及。
（二）对美以关系的影响
库马拉斯瓦麦认为，美国对以色列武器售华政策以 1989年为界发生了重大转折，此前，美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1990年后则穷追猛打，根本原因在于冷战后中国观的改变。1992年，以色列被指控把美国的爱国者反导技术非法转让中国。45布希政府派遣17人的检查组赴以调查，尽管检查无果而终，但这一事件对美国以色列关系的消极影响是不言而喻的。美国著名专栏作家罗森塔尔（A.M. Rosenthal）警告，「同共产主义中国的任何武器交易都不符合以色列的国家利益，也同以色列作为一个民主国家的地位不相容。」46
1993年12月31日，中情局局长伍尔西（R. James Woolsey）在提交给参议院的一份报告中，指责以色列正在把从西方得到的机密军事技术出售给中国，帮助中国开发新一代战机。47
1996年前后，美国国内对中以军事贸易问题的研究骤然增多。48以色列学者感叹，「几乎所有的美国朋友都反对我们（在费尔康预警机问题上）的立场。」49
1999年5月25日，美国众议院发布的「考克斯报告」，专门讨论了中国「非法」获取美国核技术和军事技术的问题。报告称以色列是中国高技术武器的重要供应者。「特别是帮助中国发展F-10战机和机载预警系统。」50
从 1990-1999年，大量的美国官方报告显示出美国政府对中以军事贸易问题的忧虑。12个主要报告中，「国防工业安全的缺陷」一文对以色列的指责是最为尖刻的。报告详细列出外国经济间谍在美国的活动，对美国最有影响的一个被称为「A国」。A国一直在从事针对美国及盟国的间谍活动。「我国秘密的军事情报和敏感的军事技术都是该国情报机构的搜寻目标，A国的这种间谍活动用意有三：（1）借此发展本国的国防技术；（2）出于经济考虑出卖给其他国家；（3）为了交换武器技术或寻求结盟而把情报卖给他国。」51
显然， A国指的是以色列。
为了「澄清」自己，以色列认真对待美国的指责。 2004年以色列驻华盛顿大使馆声明，以色列在2003年1月就完全中止了同中国的武器和军事装备出口的谈判。52
哈比无人机事件后，美国对以色列提出了三条更严厉要求：其一，美国要求以色列提供同中国签署的至少 60件军售合同的细节。这一要求遭到了以色列的拒绝，藉口之一是许多以色列的私营企业和个人都在从事军事贸易，因此政府无法掌握细节。其二，以色列必须严格评估其武器出售监测系统。美国要知道以色列武器销售中的「漏洞」，看看以色列对犯规者如何惩罚，质问以政府为何不直接监督。其三，以色列-美国共同建立一个关于售华武器的备忘录。53
迫于美国压力，以色列选择了妥协。 2005年8月16日，美以两国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就以色列的武器出售问题达成协议，希望一劳永逸的解决以色列的售华武器问题。54
以色列学者施克的研究也关注中国的反应。中国官方在哈比无人机事件中表现得比较克制，不同于费尔康事件时的激烈反应。他认为，原因之一是无人机升级事件本身属小交易，中国发展起自己的先进无人机只是时间问题。其次，即便以色列不卖，无人机部件也可以从其他国家得到。文章认为，更主要的是中国认识到以色列别无选择，事件的出现不完全是以色列政府的错。 55
四、关于台湾与以色列的军事贸易问题
以色列与台湾的武器贸易也是学者们关注的内容。施克、库马拉斯瓦麦、金斯顿（ Jonathan Goldstein）是台以军事贸易的主要关注者。
1949年3月初，南京国民党政权承认以色列政府，在联合国大会上投票赞成接纳以色列为会员国，允许以色列向中国派出一名副领事驻扎上海，处理犹太难民向以色列的移民问题。56但以色列不承认「中华民国」法统地位，相反却于1950年1月8日正式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此后再也没考虑与台湾建立外交关系。金斯顿认为，同大陆类似，以色列一直同台湾存在交往，也进行秘密军事贸易。57
根据金斯顿的研究，台湾与以色列军事贸易有一个与大陆相同的特点──都害怕被阿拉伯国家窥到，台湾尤其害怕被沙乌地阿拉伯发觉。万隆会议之后，台湾与沙乌地阿拉伯建立了密切关系，沙特无论在国际舞台上还是经济方面，给台湾以积极支持。台湾不得不采取反犹主义来迎合中东民族主义。 58相似特点之二──也有一个牵线人，以色列军火商利伯曼（Yaacov Liberman）是台湾军火界的座上客。591985年利伯曼离开台湾时，总结了台湾同以色列的军事贸易关系：在台湾卖武器可不是件容易事，因为台湾岛内的亲阿，特别是亲沙特立场十分明显。60
施克认为，台以军贸发生的原因在于中美关系解冻的大背景。中美关系解冻和美国售台武器的削减，客观上推动了台湾寻求新武器供应源。以色列恰巧代替美国充当武装台湾的代理人。台湾与以色列的军事联系建立在 70年代中期。当美国迫于大陆压力而拒绝向台湾出售响尾蛇导弹时，以色列跟了上来，向台湾出售了它的Shafrir反空导弹，并特别允许台湾就地生产「加百利-2」型反舰导弹（台湾改名为「雄风」）和导弹发射架。到1989年台湾总共生产了523枚导弹和 77 个发射架。其余特许生产的军事装备包括50艘塔瓦拉（Dvora）驱逐舰、大批枪械和迫击炮（包括127毫米蟒蛇火箭炮、加里尔步枪，乌兹微型冲锋枪）以及一系列的电子设备和军火等。61
1982年美国决定逐渐淡出台湾军火市场，原因是中美建交后来自大陆的严厉抗议迫使美国收敛。62「武装台湾」的「重任」非以色列莫属，此后以色列与台湾的军售无论是在量和质上迅速上升。台湾的「经国」战斗机和300架F-5战机全部仰仗以色列升级换代，装上了以色列批准、在台湾生产的雷达设施（HUDs），台湾海军的「洋」级驱逐舰安装了加百利导弹；以色列飞机工业公司出售了罗塞特（Reshet）火控和指挥系统；以色列其他公司翻新了13艘台湾旧军舰。台湾的地下飞机掩体系统，武器和燃料储备系统据说都采用了以色列模式。63冷战结束到中以正式建交这段时间，是台以军贸最火的阶段。以色列的武器售台行为显然得到了美国的默许。64据施克的研究，中以建交后，以色列有所收敛。1993年以色列试图再次进军台湾军市场，打算向台出售Ofeq-3间谍卫星，但因大陆警告而作罢。65但台以军事贸易并未彻底终止。中以建交不久，以色列飞机工业公司仍在筹画向台湾出口40架「凯发」C型战斗机，合同额估计4亿到10亿美元间。66至于交易是否成行，没有后续研究。
库马拉斯瓦麦依据《简氏防务周刊》，认为以色列与台湾的军事贸易始于 1977年。67
除了常规武器和技术的交易外，以色列还与台湾有著往来。杜宪菊（ Du Xianju音译）毕业于美国犹太基金会资助的布兰迪斯大学（Brandeis University），在其博士论文《中以五十年关系史》中的第二章中，部分内容涉及到了台以军事贸易问题。她指出，解密的以色列外交档案披露，台湾很早即同以色列有核技术来往。以色列原子能委员会和台湾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核科学家保持著密切联系，经常进行互访。台湾原子科学研究院院长曾于1963年11月访问过以色列。681962年12月26日，以色列原子能委会主席伯格曼（Ernst D.Bergmann）邀请台湾「外交部长」访问以色列，希望他能一览「以色列在科学领域的伟大成就」。但被婉拒。69当时台湾对开展官方往来十分谨慎。台以关系直到1965年以色列同中国大陆关系恶化后才获得进展。1965年初，伯格曼访台，会见了国防部长蒋经国。不久，台「外交部长」回访以色列。70 1981年台湾和以色列科学家联合参与了南非核计画。作为回报，南非向以色列和台湾提供了铀，台湾同南非签署一项为期6年的协议，南非每年向台湾提供4000吨铀矿石。71
考察国外与台湾学者的研究，概括来讲，由于受到大陆、以色列档案解密制度所限，研究者基本看不到交易的原始档案文献，他们主要依据新闻媒体的「披露」，但这往往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其中最具信史特征、相对可靠的是少部分以色列政府公布的档案和研究者对个别当事人的访谈和书信来往。相信随著年代的沉积，中以军事贸易问题必将从政治中析出，那时人们就能基于原始档案材料进行冷静的研究了。
注释
1Yossi Melman and Ruth Sinai, "Israeli-Chinese Relations and their Future Prospects: From Shadow to Sunlight", Asian Survey, No.4, April 1987, p. 403.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HD Dissertation, Brandeis University, Massachusetts, U.S.A, February 2003, p.171.
2Yossi Melman and Ruth Sinai, "Israeli-Chinese Relations and their Future Prospects: From Shadow to Sunlight", p. 403. P.R.Kumaraswamy,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China Report, Vol.31, No.2, April-June 1995, p.237.
3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London: Survival, Spring 1998, Vol.40, No.1, pp.68-91. P.R.Kumaraswamy,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p.237.
4Gerlad Segal, "Israeli Arms for China-Wishful Thinking?" Soviet Jewish Affairs, Vol.11, No.2, January 1979, pp.14-15.
5J. M.Sobin, "The China Israel Connection", Fletcher Forum of World Affairs, Vol.15, No.1, Winter 1991, pp.118-120. E.Zev Sufott, "Israel's China Policy 1950-1992," Israel Affairs, Vol.7, No.1, Autumn 2000, pp.94-118. 苏弗特是以色列第一任驻华大使。
6Yossi Melman and Ruth Sinai, "Israeli-Chinese Relations and their Future Prospects: From Shadow to Sunlight", p. 403.
7John Calabrese, China's Changing Relations with the Middle East, London and New York: Printer Publishers, 1991, p.136.
8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Middle East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Affair, Vol. 4, No. 3, September 2000.
9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68-91.
10Wade Boese, "Israeli arms exports to China of growing concern to U.S.," Arms Control Today, Mar 2003, Vol.3, No.2, p. 30.
11P.R.Kumaraswamy,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p.242.
12Ha-aretz, 22 July 1983, Jerusalem Post, 24 July 1983
13Jane's Defense Weekly, Vol.8 No.14, 10 October 1987.
14Lilian Craig Harris, China Considers the Middle East, London: Tauris, 1993, p.238.
15Israel asked to stop arms sales to China, Washington Times, 3 January 2003.
16John Swain, "Israel in secret missile deal with China," Sunday Times, 3 April 1988.
17Jane's Defense Weekly,Vol.15, No.15, 13 April 1991, p.573.
18Israeli Foreign Affairs, 16 November 1991, pp.7-9.
19Richard A. Bitzinger, "Arms to Go,"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17, No.2, Fall 1992, pp.105-106.
20 耿济川，〈中共国际军事交流对台安全之冲击：就军事角度衡量〉，台湾国立中山大学公共事务管理研究所硕士在职专班第四届硕士论文，2004年。李登科，〈冷战后中共与以色列军事合作关系之研究〉，台湾：《国际关系学报》，1998年第98-99页。乔一名，中共与以色列关系的新动向，台湾：《中国大陆研究》，2004年，第37卷第7期，第23-24页。
21 联合国统计署统计的7种武器是：坦克、装甲战车、大口径火炮、战斗机、攻击直升机、舰载导弹、导弹发射器。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68-91.
22Malcolm Chalmers and Owen Greene, "The UN Register in its Fourth Year, Bradford Arms Register Studies Working Papers 2", Bradford: Department of Peace Studies, University of Bradford, November 1966, pp.12-14.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68-91.
23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SIPRI), SIPRI Yearbook 1996: Armaments, Disarmament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494; "Israel's sells to China, Leases to Taiwan", International Defense Review, vol. 24, no. 9, September 1991, p. 907; Christopher F. Foss, "Sino-Israel Link in New AA System", Jane's Defence Weekly, vol. 15, no. 15,13 April 1991, p. 573.
24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25Jane's Defense Weekly, 20 November 1984.
26Jane's Defense Weekly, 31 July 1985.
27Yossi Melman, "Arms deals with China help Israeli defence exports to $1200m." Jane's Defense Weekly, 3 August 1985, p.196.
28Desmond Wettern, "Israeli arms outsell British in China," Daily Telegraph, 25 February 1986.
29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Bates Gill and Taeho Kim, China's Arms Acquisitions from Abroad: A Quest for "Superb and Secret Weapons", SIPRI, Research Report 11,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pp. 81, 83.
30 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委员会」（ACDA）, World Military Expenditures and Arms Transfers, 1995, Washington DC: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April 1996; ACDA, World Military Expenditures and Arms Transfers, 1998,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February 2000. 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31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32Jack Anderson and Dale Van Atta, "An Israel-China Connection", The Washington Post, 16 May 1988.
33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34Bruce W. Nelan, Israel's Secret Weapon, Time, Vol.142, No.17, 25 October 1993.
35Jane's Defense Weekly, Vol.8, No.14, 10 October 1987.
36 关于中国向中东出口武器的问题，参阅R. Bates Gill, Chinese Arms Transfers: Purposes, Patterns, and Prospects in the New World Order, Westport, CT: Praeger Publishers, 1992; and Daniel L. Byman and Roger Cliff, China's Arms Sales: Motivations and Implications, Report MR-1119-AF, RAND Corporation, 1999.
37Wade Boese, "Israeli arms exports to China of growing concern to U.S.", p. 30.
38"Israel's Links with China", Jane's Defence Weekly, Vol.8, No.14, 10 October 1987.
39Richard A. Bitzinger, " Arms to Go", pp.101-107.
40 耿济川硕士论文。
41P.R. Kumaraswamy, "The Star and the Dragon: An Overview of Israeli-PRC Military Relations," Issues and Studies, Vol. 30, No. 4, April 1994, pp. 36-55; and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pp. 235-49.
42Aaron S. Klieman, Israel's Global Reach: Arms Sales as Diplomacy, Pergamon-Brassey's International Defense, 1995, pp.164-180.
43 比如以色列印度和土耳其建立的「战略合作夥伴关系」属典型个案。
44P.R.Kumaraswamy, "Israel- China Relations and the Phalcon Controversy," Middle East Policy, Summer 2005, Vol.12, No. 2, pp. 93-104.
45Kumaraswamy, "Israel,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The Patriot Controversy," Israel Affairs, Vol. 3, No. 2, Winter 1996, pp. 12-33.
46A.M. Rosenthal, "The Hard Corps," The New York Times, March 17, 1992.
47Duncan L.Clarke, "Selling US Weapons to China,"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22 July 1998, Vol.90, No.166, p.15
48Richard Fisher, "How American Friends Are Building China's Military Power," Backgrounder, No. 1146, Heritage Foundation, November 5, 1997, 见 URL: http://www.heritage.org/Research/AsiaandthePacific/BG1146.cfm; Tim Kennedy, "Special Report: U.S. Military Technology Sold by Israel to China Upsets Asian Power Balance," Washington Report on Middle East Affairs, January 1996, pp. 12, 96.
49Ze'ev Schiff, "The Spy Plane Isn't the Only Problem," Ha'aretz ( 以色列《国土报》), 21 June 2000.
50 报告全文见 http://www.access.gpo.gov/congress/house/hrl05851-html/chlbod.html#anchor4159848.
51U.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Report to the Congressional Requesters on Defense Industrial security: Weaknesses in U.S. security Arrangements with Foreign-owned Defense Contractors, GAO/NSIAD-96-64, pp. 22-23. P.R.Kumaraswamy, "Israel- China Relations and the Phalcon Controversy," pp. 93-104.
52Yitzhak Shichor, "The U.S. Factor in Israel's Military Relations with China," China Brief, Vol. 5, No. 12, 24 May 2005. http://www.jamestown.org/print_friendly.php?volume_id=408&issue_id=3344&article_id=2369792
53Andrew I Killgore, "U.S. Gets Tough on Israeli Arms Sales to China," The Washington Report on Middle East Affairs, Aug 2005.Vol.24, No. 6, p.15.
54Miles A Pomper, "U.S., Israel Reach China Arms Deal," Arms Control Today, September 2005. Vol. 35, No. 7, p.34.
55Yitzhak Shichor, "The U.S. Factor in Israel's Military Relations with China."
56Israel State Archives (ISA), Foreign Ministry (FM) file 2554/13, Note of the Israel Embassy in Washington DC to Republic of China Embassy, 16 November 1948.
57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in Efraim Karsh edited, Israel in the international Arena, Frank Cass, 2003, pp.223-253. Jonathan Goldstein, A Fifty Year Retrospective, 1948-1998, Praeger, 1999, pp.179-186, 237.
58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p.241. E.Zev Sufott, "Israel's China Policy 1950-1992", pp. 97, 106.
59World Armaments and Disarmaments: 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Yearbook, New York, 1983, pp.275, 350; and Jerusalem Post International Edition, 16 February 1985.
60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p.242.
61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 68-91.
62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 p.73; 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242.
63Robert Karniol, Chung Shan, "Taiwan's Military Research Institute," International Defense Review, vol. 23, No. 9, September 1990, pp. 1001-1002.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Survival, pp. 68-91. 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242.
64Wei-chin Lee, "Desperately Seeking Fighters: Taiwan's Military Aircraft Deals," Pacific Focus, Vol. 8, No. 2, Autumn 1993, p. 148.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 68-91.
65E. Kogan, "The Israeli Defence Industry Presence in the East Asian Market," Asian Defence Journal, No. 4, April 1995, pp. 34-35.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 68-91.
66Jane's Defense Weekly, 18 July 1992, p. 6.
67Jane's Defense Weekly, 27 February 1988, p.363; 29 October 1988, p.1045. World Armament and Disarmament: SIPRI Yearbook 1985, London: Taylor and Francis, 1985, p399, Quoted in Kumarawamy, "The Star and the Dragon", p. 53.
68Cheng Chen-hwa (Institute of Nuclear Science,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Taiwan) to Ernst D.Bergmann (Israel Atomic Energy Commission), 27 November 1963, ISA FM(Israel State Archives, Foreign Ministry, Jerusalum)3571/23. Ernst D.Bergmann to Victor Zirinsky (Honorary Consul of Israel in Hong Kong), 11 August 1964, ISA FM 3572/11. Quoted in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69Tsing-chang Liu to Ernst D. Bergmann, 4 March 1963, ISA FM 3462/16. Quoted in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70Jiang Jingguo to E.D.Bergmann, 23 November
从上个世纪 80年代起，中以军事贸易问题就被国外媒体和学术界热炒，到90年代更是「甚嚣尘上」。「费尔康」预警机事件和「哈比」无人机事件，已经把中国与以色列之间存有军事贸易的事实吵得「地球人都知道」。
今天，中以军事贸易泛起的尘嚣渐渐远去，这个曾经十分热络的话题已经沉淀为历史。但令人称奇的是，作为当事者一方的中国大陆，却无人涉足，因此我们只能听外人「说啥是啥」了。涉猎该问题的主要有以色列、印度、美国和台湾的学者，代表者有以色列海发大学（ Haifa University）东亚研究系的施克（Yitzhak Shichor）教授、印度尼赫鲁大学西亚非洲研究中心的库马拉斯瓦麦（P. R. Kumaraswamy）女士等人，这些研究主要涉及了以下几个方面：
一、中以军事贸易始于何时 ?
到目前为止有两种说法，一说认为始自 1975年。1根据以色列学者兼记者的麦尔曼（Yossi Melman）和西奈（Ruth Sinai）二人的研究，1975年6月3日在巴黎航空展上，中国代表对以色列参展的「凯发」（Kifir）喷气式战斗机表现出浓厚兴趣，中以参展人员进行了交谈。这是中以两方首次在军事贸易问题上的接触。后来以色列的军火大亨艾森伯格（Shaul Eisenberg）从中牵线搭桥。2艾森伯格本人长期旅居东亚，大多数时间居住在日本，从事包括军火在内的各种生意。施克和库马拉斯瓦麦均认为该人在中以军事贸中的角色不可低估。3西格尔（Gerlad Segal）提出，通过艾森伯格的搭桥，1978年6月份中以进行了首次部长级接触，中国外交部长黄华、以色列国防部长魏茨曼（Ezer Weizman）在苏黎世秘密会见。4继之， 1979年艾森伯格又安排了一次以色列军事代表团秘密访问北京。代表团中几个大军火制造□渐N表随行，其中有以色列飞机制造公司（IAI）的总经理吉德尔（Gavriel Gidor）、凯发喷气式飞机和「幼狮」（Lavi）战斗机的设计师、以色列最大的电子和通讯设备制造商「塔迪兰」（Tadiran）的高官、以色列军事制造工业公司（IMI）的负责人。此后，关于中以武器和军事技术的贸易的消息便不时出现在国际媒体上，但中以两国都予以否认。5这一时期，中以双方常常利用国际展会进行秘密洽谈。6
美国美利坚大学中东研究院教授凯勒布里斯（ John Calabrese）专事研究中国与中东关系，他认为中以两国的第一笔交易发生在1976年初。7
另一说以施克为代表，认为中以军事贸易关系始于 1979年。8越南战争推动了中国与以色列的军事合作。9在1979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以色列向中国出售了第一批「军火」──五号碱性电池。10
至于以色列何时对媒体公开承认中以军贸，则是在中以建交后。尼赫鲁大学的库马拉斯瓦麦研究指出，拉宾在 1992年3月接受IDF广播电台采访时，承认1984年起中以两国就开始了军事贸易。11
二、中以军事贸易的内容
（一）中国从以色列购买了何种武器、引进了哪些技术？
对中以军事贸易内容的猜测最早出现于1983年。1983年7月，法国的《法兰西周刊》（French Weekly magazine）报导，大约有200多名以色列顾问在中国工作，此为中以军事协定的一部分合作专案。12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较，以色列更擅长改造中国的苏式武器，因此在国际上赢得了「苏联武器改造专家」的美誉。
英国媒体也来凑热闹，加入到「揭露」中以军事贸易的大潮中。英国《周日时报》（ Sunday Times）提出，在1984年10月1日中国国庆35周年阅兵式上亮相的坦克的火炮部分，采用了以色列的梅卡瓦坦克技术，另一种舰载导弹与以色列的「加百利」型（Gabriel）导弹非常相似。《简氏防务周刊》甚至给出了上述「秘密」的细节，它宣称中国的T-69坦克利用了以色列从英国获得的火炮技术。这一技术曾在与叙利亚T-72坦克的对抗中占据优势。13
哈里斯（ Lilian Craig Harris）在其著作《中国的中东观》一书中，提出了此后引起西方政界和军界无限遐想的一个问题──凡是中国的新型战斗机与以色列航空技术都有「血缘关系」。书中举出这样一个「事实」：1986年9月，一位名叫约瑟夫辛格（Josef Singer）的以色列航空专家访问中国，约瑟夫辛格本人曾供职于以色列飞机制造公司（IAI），专门负责凯发和幼狮战斗机的设计。该人还曾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工作过，是火箭分离技术方面的专家，为美国阿波罗计画做出过贡献。约瑟夫建议中方把主要精力应放在反「坦克和反飞机技术上」。14根据美国国防分析评论家费舍（Richard Fisher）的分析，中国的J-10喷气战斗机，采用了以色列「幼狮」技术，而这种技术「实际上」来源于美国的F-16。15 此说影响极大，直到今天，包括「枭龙」在内的中国新式战机，在西方军事评论家眼中仍然粘著「狮毛」。
1987年一个五人组成的以色列军事代表团访问中国，这个代表团的主要成员来自「以色列军事工业公司」（IMI），此行是为了向中方推销导弹技术。《周日时报》披露这一消息，1987年11月双方达成了几百万美元的销售合同。16至于舆论纷扬的以色列曾卖给中国「爱国者」反导系统之说，就连美国的一些研究者也认为过于玄虚。
1991年4月，《简氏防务周刊》披露，立足于以色列「蟒蛇」（Python）空对空导弹基础之上开发的PL-8H导弹在中国问世。1711月初，以色列国防部长「秘密」访问中国，据称是第一个访问中国的以色列高官。紧接著，以色列商会高官吉尔曼（Dan Gillerman）带领著一个10人的商业代表团访华，其成员中有以色列军事制造工业公司的沙莫隆（Dan Shomron），他曾担任1988年袭击伊拉克核反应炉小组的负责人。据说建交前的中以军事贸易关系达到巅峰。18
至于中国到底从以色列得到多少「好东西」，贝辛格（ Richard A. Bitzinger）列出了清单（包括武器和技术）：蟒蛇-4型空对空导弹、STAR-1巡航导弹、镭射制导穿甲弹、特种炮弹、电子火控系统、专门对付苏联坦克的大炮、夜视仪、「凯发」战斗轰炸机、梅卡瓦坦克，陶式反坦克导弹和其他稀缺军事武器。19贝辛格认为。这些军事贸易最终帮助以色列敲开了同中国建交的大门。
台湾学者也一直十分「关注」对中以军事贸易的研究，他们认为，中国从以色列采购或引进的技术有：坦克火炮控制系统、坦克大炮、通讯、光学设备、空中加油技术、空中雷达预警系统。 20
比较而言，以色列海发大学东亚研究系的施克教授的评价远比其他学者谨慎。他认为， 1992年之前的中以军事贸易的内容无据可考。1992年两国正式建交后，才开始向联合国常规武器销售统计机构上报资料。然而，在最初4年里（1992-1995年）两国向联合国提供的军事交易情报寥寥无几。1995年之后两国官方提供的资讯，仅涉及7类武器，却将以色列较有特色的武器出口类型，包括高度机密的武器技术都排除在外。21即便是在这些目录中，把卖方的出口资料和买方的进口资料进行比较，施克发现联合国统计署的资料既不准确也不全面。22类似情况也反映在每年一度的「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统计资料上。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重点列出了中以两国在导弹技术方面的转让。它指出，中国依靠以色列的蟒蛇导弹技术，开发出了两种导弹：PL-8H 地对空导弹/舰对空导弹和PL-9空对空导弹。到1995年底，中国已经生产出3213枚PL-8H导弹和4837 枚PL-9导弹，年均生产600和800枚。23
施克认为，媒体和其他研究者关于以色列输往中国武器和技术的所有猜测都不可靠。原因之一是建交前的 80年代，两国都极力隐瞒交易内容；其次，以色列的绝大部分军火交易都包含技术内容，这是很难以计量的；最后，以色列的外贸资料统计不包括军事贸易。这种资讯的缺失导致了外界的种种猜测或者「报告」，有些甚至不着边际。因此，以色列被冠以中国主要武器供应者的高帽，是打破远东战略平衡、危害美国地区利益、戕害美国士兵生命的「罪人」！24
（二）交易额有多少？
1984年11月20日《简氏防务周刊》「揭露」，中国已同以色列签署了价值10到30亿美元的军售合同。25该周刊估计，仅1984年一年以色列的军事出口即达12亿美元。26军火销售占以色列工业出口总值的四分之一，两年（1984、1985年）内以色列军售增长20%，身为以色列《国土报》记者的麦尔曼将此归因于以色列对华军售的突增。27
1986年2月，《每日电讯》引用一位元英国将军的话，1986年度以色列是中国最大的武器供应国，这一年售往中国的军火是英国售华武器的几百倍。28但缺乏具体数字。
1991年兰德公司提交给美国国防部的报告中，估算以色列对华武器销售额在10到30亿美元间。1993年更有一位曾任美国国务院分析家的米勒（Morton Miller）估计在80到100亿美元间。29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署」估计，1984-1997年以色列对华军事出口总值约为77.8亿美元，平均每年5.56亿美元。30
1995年，为了回应美国对售华武器的激烈批评，以色列国防部向美国国防部提供了一份报告，称1990-1994年的总值是3150万美元，只有一年超过了1千万美元。施克认为，这充分说明最重要的军售协议是在80年代初签署的，80年代末得到最大程度的实施，到90年代初军贸额急剧下降。31美国情报部门宣称，从1976年到1988年，以色列向中国出售了至少40亿美元的武器和技术。32根据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署的统计，1995-1997年，俄罗斯在中国军火市场的份额占到75%，如果把东欧国家售华武器计算在内，则占80%，以色列仅占11%还弱。名义上第二大中国武器供应国的地位已经大大下降了。33
另外一种统计以 80年代军贸总额为主，认为1979-1993年以色列共向中国出售了约35亿美元的武器和技术，这些技术大大提高了中国的坦克火炮、装甲、瞄准系统、导弹、飞机电子系统和军事电脑等水准。34
关于双方如何结算的问题。《简氏防务周刊》指出，新加坡以中间商的身份参与了中以交易，中以建交前中国的大部分购买款可能是通过新加坡与以色列的贸易方式支付的。 35也就是说，新加坡参与了「洗钱」。1985年以色列驻香港领事馆升级后，香港日渐成为以色列与中国军事贸易的通道。
综上所述，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任何学者对中以军事贸易的内容和金额给出大体准确可靠的数字，根本原因是中以两国都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根据以色列为期 30年的档案解密政策，即便是乐观的估计，也要等到2010年后我们方能看到1980年之前的交易内容。
三、中以军事贸易与中以关系及美以关系
（一）中以军事贸易与中以关系
中以军事贸易成行的内在动力，缘于以色列争取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大战略。以色列建国后，将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及获得中国政府的承认，视为其拓展外交空间的重要目标。以色列认为，中国是五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之一，有不凡的政治地位；中东是中国军火出口的重要潜在市场， 80年代初，中国开始向中东出售武器。36以色列希望同中国的密切军事联系可以对北京的中东军事贸易政策施加影响，从而减少输出中东的武器数量。37
开辟中国市场对以色列而言也有重要的经济意义。由于处于阿拉伯世界包围中，以色列建立起了部门齐全的军事工业，且技术水准在不少领域世界领先。世界对高技术武器的需求也日甚一日。以色列积极开辟国际军火市场，特别是南非市场，军事贸易成为以色列对外政策的核心。但 70年代末，随著联合国制裁南非白人政权措施的实施，再加上美国的压力，以色列被迫中断同南非的军事贸易，海外军火市场出现萎缩迹象。38巨大的中国市场对以色列解决军工企业的就业问题和产能过剩大有裨益。
改革开放后，中国也致力于军事现代化，迫切需要外国军事技术来更新过时的武器设施。国内落后的军事工业强化了中国领导人对国外发达武器制造技术的渴求。 80年代中国开始了国外高技术的「大采购活动」，中国与美、英、法、德、义大利和瑞士等国的军火企业签署了一系列的军事购买合同。39
这些背景促成了中以军事贸易。
台湾的耿济川在其硕士论文「中共国际军事交流对台安全之冲击：就军事角度衡量」中指出，中以军事贸易除上述原因外，还有情报方面的原因。以色列认为中国的情报系统比美国的卫星管用，军事合作便于以色列从中国获取朝鲜售往伊拉克导弹的情报，也能掌握俄罗斯与伊朗的核合作情况。 40
中以军事合作对于推动中以正式建交发挥了重要作用，以色列的「军事外交」发挥了当年中美「乒乓外交」的作用。尤其是 1977年利库德集团执政后，以色列走上了以军事贸易推动双边关系前进的道路。其武器销售越来越服务于外交目标。军事联系逐渐向经济、外交和文化等更广泛的领域拓宽，最终导致中国同以色列正式建交。武器出口在中以关系正常化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41
使用军事销售作为实现对外政策目标的一种手段，对以色列来说早已不新鲜。在政治，外交或者经济手段无效时，以色列已多次成功地运用军事贸易和其他形式的安全援助促进其在第三世界的利益。 42以色列与其他国家的外交关系中有很强的军事或者安全因素。43库马拉斯瓦麦认为，1989年「6.4」之后西方国家对华武器禁运，以色列遂成为中国获取西方先进武器和技术的重要「后门」。44
然而，对于中以建交后军事贸易是否具有巩固和提升中以关系的作用，学者们几乎没有提及。
（二）对美以关系的影响
库马拉斯瓦麦认为，美国对以色列武器售华政策以 1989年为界发生了重大转折，此前，美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1990年后则穷追猛打，根本原因在于冷战后中国观的改变。1992年，以色列被指控把美国的爱国者反导技术非法转让中国。45布希政府派遣17人的检查组赴以调查，尽管检查无果而终，但这一事件对美国以色列关系的消极影响是不言而喻的。美国著名专栏作家罗森塔尔（A.M. Rosenthal）警告，「同共产主义中国的任何武器交易都不符合以色列的国家利益，也同以色列作为一个民主国家的地位不相容。」46
1993年12月31日，中情局局长伍尔西（R. James Woolsey）在提交给参议院的一份报告中，指责以色列正在把从西方得到的机密军事技术出售给中国，帮助中国开发新一代战机。47
1996年前后，美国国内对中以军事贸易问题的研究骤然增多。48以色列学者感叹，「几乎所有的美国朋友都反对我们（在费尔康预警机问题上）的立场。」49
1999年5月25日，美国众议院发布的「考克斯报告」，专门讨论了中国「非法」获取美国核技术和军事技术的问题。报告称以色列是中国高技术武器的重要供应者。「特别是帮助中国发展F-10战机和机载预警系统。」50
从 1990-1999年，大量的美国官方报告显示出美国政府对中以军事贸易问题的忧虑。12个主要报告中，「国防工业安全的缺陷」一文对以色列的指责是最为尖刻的。报告详细列出外国经济间谍在美国的活动，对美国最有影响的一个被称为「A国」。A国一直在从事针对美国及盟国的间谍活动。「我国秘密的军事情报和敏感的军事技术都是该国情报机构的搜寻目标，A国的这种间谍活动用意有三：（1）借此发展本国的国防技术；（2）出于经济考虑出卖给其他国家；（3）为了交换武器技术或寻求结盟而把情报卖给他国。」51
显然， A国指的是以色列。
为了「澄清」自己，以色列认真对待美国的指责。 2004年以色列驻华盛顿大使馆声明，以色列在2003年1月就完全中止了同中国的武器和军事装备出口的谈判。52
哈比无人机事件后，美国对以色列提出了三条更严厉要求：其一，美国要求以色列提供同中国签署的至少 60件军售合同的细节。这一要求遭到了以色列的拒绝，藉口之一是许多以色列的私营企业和个人都在从事军事贸易，因此政府无法掌握细节。其二，以色列必须严格评估其武器出售监测系统。美国要知道以色列武器销售中的「漏洞」，看看以色列对犯规者如何惩罚，质问以政府为何不直接监督。其三，以色列-美国共同建立一个关于售华武器的备忘录。53
迫于美国压力，以色列选择了妥协。 2005年8月16日，美以两国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就以色列的武器出售问题达成协议，希望一劳永逸的解决以色列的售华武器问题。54
以色列学者施克的研究也关注中国的反应。中国官方在哈比无人机事件中表现得比较克制，不同于费尔康事件时的激烈反应。他认为，原因之一是无人机升级事件本身属小交易，中国发展起自己的先进无人机只是时间问题。其次，即便以色列不卖，无人机部件也可以从其他国家得到。文章认为，更主要的是中国认识到以色列别无选择，事件的出现不完全是以色列政府的错。 55
四、关于台湾与以色列的军事贸易问题
以色列与台湾的武器贸易也是学者们关注的内容。施克、库马拉斯瓦麦、金斯顿（ Jonathan Goldstein）是台以军事贸易的主要关注者。
1949年3月初，南京国民党政权承认以色列政府，在联合国大会上投票赞成接纳以色列为会员国，允许以色列向中国派出一名副领事驻扎上海，处理犹太难民向以色列的移民问题。56但以色列不承认「中华民国」法统地位，相反却于1950年1月8日正式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此后再也没考虑与台湾建立外交关系。金斯顿认为，同大陆类似，以色列一直同台湾存在交往，也进行秘密军事贸易。57
根据金斯顿的研究，台湾与以色列军事贸易有一个与大陆相同的特点──都害怕被阿拉伯国家窥到，台湾尤其害怕被沙乌地阿拉伯发觉。万隆会议之后，台湾与沙乌地阿拉伯建立了密切关系，沙特无论在国际舞台上还是经济方面，给台湾以积极支持。台湾不得不采取反犹主义来迎合中东民族主义。 58相似特点之二──也有一个牵线人，以色列军火商利伯曼（Yaacov Liberman）是台湾军火界的座上客。591985年利伯曼离开台湾时，总结了台湾同以色列的军事贸易关系：在台湾卖武器可不是件容易事，因为台湾岛内的亲阿，特别是亲沙特立场十分明显。60
施克认为，台以军贸发生的原因在于中美关系解冻的大背景。中美关系解冻和美国售台武器的削减，客观上推动了台湾寻求新武器供应源。以色列恰巧代替美国充当武装台湾的代理人。台湾与以色列的军事联系建立在 70年代中期。当美国迫于大陆压力而拒绝向台湾出售响尾蛇导弹时，以色列跟了上来，向台湾出售了它的Shafrir反空导弹，并特别允许台湾就地生产「加百利-2」型反舰导弹（台湾改名为「雄风」）和导弹发射架。到1989年台湾总共生产了523枚导弹和 77 个发射架。其余特许生产的军事装备包括50艘塔瓦拉（Dvora）驱逐舰、大批枪械和迫击炮（包括127毫米蟒蛇火箭炮、加里尔步枪，乌兹微型冲锋枪）以及一系列的电子设备和军火等。61
1982年美国决定逐渐淡出台湾军火市场，原因是中美建交后来自大陆的严厉抗议迫使美国收敛。62「武装台湾」的「重任」非以色列莫属，此后以色列与台湾的军售无论是在量和质上迅速上升。台湾的「经国」战斗机和300架F-5战机全部仰仗以色列升级换代，装上了以色列批准、在台湾生产的雷达设施（HUDs），台湾海军的「洋」级驱逐舰安装了加百利导弹；以色列飞机工业公司出售了罗塞特（Reshet）火控和指挥系统；以色列其他公司翻新了13艘台湾旧军舰。台湾的地下飞机掩体系统，武器和燃料储备系统据说都采用了以色列模式。63冷战结束到中以正式建交这段时间，是台以军贸最火的阶段。以色列的武器售台行为显然得到了美国的默许。64据施克的研究，中以建交后，以色列有所收敛。1993年以色列试图再次进军台湾军市场，打算向台出售Ofeq-3间谍卫星，但因大陆警告而作罢。65但台以军事贸易并未彻底终止。中以建交不久，以色列飞机工业公司仍在筹画向台湾出口40架「凯发」C型战斗机，合同额估计4亿到10亿美元间。66至于交易是否成行，没有后续研究。
库马拉斯瓦麦依据《简氏防务周刊》，认为以色列与台湾的军事贸易始于 1977年。67
除了常规武器和技术的交易外，以色列还与台湾有著往来。杜宪菊（ Du Xianju音译）毕业于美国犹太基金会资助的布兰迪斯大学（Brandeis University），在其博士论文《中以五十年关系史》中的第二章中，部分内容涉及到了台以军事贸易问题。她指出，解密的以色列外交档案披露，台湾很早即同以色列有核技术来往。以色列原子能委员会和台湾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核科学家保持著密切联系，经常进行互访。台湾原子科学研究院院长曾于1963年11月访问过以色列。681962年12月26日，以色列原子能委会主席伯格曼（Ernst D.Bergmann）邀请台湾「外交部长」访问以色列，希望他能一览「以色列在科学领域的伟大成就」。但被婉拒。69当时台湾对开展官方往来十分谨慎。台以关系直到1965年以色列同中国大陆关系恶化后才获得进展。1965年初，伯格曼访台，会见了国防部长蒋经国。不久，台「外交部长」回访以色列。70 1981年台湾和以色列科学家联合参与了南非核计画。作为回报，南非向以色列和台湾提供了铀，台湾同南非签署一项为期6年的协议，南非每年向台湾提供4000吨铀矿石。71
考察国外与台湾学者的研究，概括来讲，由于受到大陆、以色列档案解密制度所限，研究者基本看不到交易的原始档案文献，他们主要依据新闻媒体的「披露」，但这往往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其中最具信史特征、相对可靠的是少部分以色列政府公布的档案和研究者对个别当事人的访谈和书信来往。相信随著年代的沉积，中以军事贸易问题必将从政治中析出，那时人们就能基于原始档案材料进行冷静的研究了。
注释
1Yossi Melman and Ruth Sinai, "Israeli-Chinese Relations and their Future Prospects: From Shadow to Sunlight", Asian Survey, No.4, April 1987, p. 403.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HD Dissertation, Brandeis University, Massachusetts, U.S.A, February 2003, p.171.
2Yossi Melman and Ruth Sinai, "Israeli-Chinese Relations and their Future Prospects: From Shadow to Sunlight", p. 403. P.R.Kumaraswamy,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China Report, Vol.31, No.2, April-June 1995, p.237.
3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London: Survival, Spring 1998, Vol.40, No.1, pp.68-91. P.R.Kumaraswamy,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p.237.
4Gerlad Segal, "Israeli Arms for China-Wishful Thinking?" Soviet Jewish Affairs, Vol.11, No.2, January 1979, pp.14-15.
5J. M.Sobin, "The China Israel Connection", Fletcher Forum of World Affairs, Vol.15, No.1, Winter 1991, pp.118-120. E.Zev Sufott, "Israel's China Policy 1950-1992," Israel Affairs, Vol.7, No.1, Autumn 2000, pp.94-118. 苏弗特是以色列第一任驻华大使。
6Yossi Melman and Ruth Sinai, "Israeli-Chinese Relations and their Future Prospects: From Shadow to Sunlight", p. 403.
7John Calabrese, China's Changing Relations with the Middle East, London and New York: Printer Publishers, 1991, p.136.
8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Middle East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Affair, Vol. 4, No. 3, September 2000.
9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68-91.
10Wade Boese, "Israeli arms exports to China of growing concern to U.S.," Arms Control Today, Mar 2003, Vol.3, No.2, p. 30.
11P.R.Kumaraswamy,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p.242.
12Ha-aretz, 22 July 1983, Jerusalem Post, 24 July 1983
13Jane's Defense Weekly, Vol.8 No.14, 10 October 1987.
14Lilian Craig Harris, China Considers the Middle East, London: Tauris, 1993, p.238.
15Israel asked to stop arms sales to China, Washington Times, 3 January 2003.
16John Swain, "Israel in secret missile deal with China," Sunday Times, 3 April 1988.
17Jane's Defense Weekly,Vol.15, No.15, 13 April 1991, p.573.
18Israeli Foreign Affairs, 16 November 1991, pp.7-9.
19Richard A. Bitzinger, "Arms to Go,"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17, No.2, Fall 1992, pp.105-106.
20 耿济川，〈中共国际军事交流对台安全之冲击：就军事角度衡量〉，台湾国立中山大学公共事务管理研究所硕士在职专班第四届硕士论文，2004年。李登科，〈冷战后中共与以色列军事合作关系之研究〉，台湾：《国际关系学报》，1998年第98-99页。乔一名，中共与以色列关系的新动向，台湾：《中国大陆研究》，2004年，第37卷第7期，第23-24页。
21 联合国统计署统计的7种武器是：坦克、装甲战车、大口径火炮、战斗机、攻击直升机、舰载导弹、导弹发射器。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68-91.
22Malcolm Chalmers and Owen Greene, "The UN Register in its Fourth Year, Bradford Arms Register Studies Working Papers 2", Bradford: Department of Peace Studies, University of Bradford, November 1966, pp.12-14.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68-91.
23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SIPRI), SIPRI Yearbook 1996: Armaments, Disarmament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494; "Israel's sells to China, Leases to Taiwan", International Defense Review, vol. 24, no. 9, September 1991, p. 907; Christopher F. Foss, "Sino-Israel Link in New AA System", Jane's Defence Weekly, vol. 15, no. 15,13 April 1991, p. 573.
24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25Jane's Defense Weekly, 20 November 1984.
26Jane's Defense Weekly, 31 July 1985.
27Yossi Melman, "Arms deals with China help Israeli defence exports to $1200m." Jane's Defense Weekly, 3 August 1985, p.196.
28Desmond Wettern, "Israeli arms outsell British in China," Daily Telegraph, 25 February 1986.
29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Bates Gill and Taeho Kim, China's Arms Acquisitions from Abroad: A Quest for "Superb and Secret Weapons", SIPRI, Research Report 11,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pp. 81, 83.
30 美国「军备控制和裁军委员会」（ACDA）, World Military Expenditures and Arms Transfers, 1995, Washington DC: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April 1996; ACDA, World Military Expenditures and Arms Transfers, 1998,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February 2000. 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31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32Jack Anderson and Dale Van Atta, "An Israel-China Connection", The Washington Post, 16 May 1988.
33Yitzhak Shichor, "Mountains out of Molehills: Arms Transfers in Sino-Middle Eastern Relations", pp.68-79.
34Bruce W. Nelan, Israel's Secret Weapon, Time, Vol.142, No.17, 25 October 1993.
35Jane's Defense Weekly, Vol.8, No.14, 10 October 1987.
36 关于中国向中东出口武器的问题，参阅R. Bates Gill, Chinese Arms Transfers: Purposes, Patterns, and Prospects in the New World Order, Westport, CT: Praeger Publishers, 1992; and Daniel L. Byman and Roger Cliff, China's Arms Sales: Motivations and Implications, Report MR-1119-AF, RAND Corporation, 1999.
37Wade Boese, "Israeli arms exports to China of growing concern to U.S.", p. 30.
38"Israel's Links with China", Jane's Defence Weekly, Vol.8, No.14, 10 October 1987.
39Richard A. Bitzinger, " Arms to Go", pp.101-107.
40 耿济川硕士论文。
41P.R. Kumaraswamy, "The Star and the Dragon: An Overview of Israeli-PRC Military Relations," Issues and Studies, Vol. 30, No. 4, April 1994, pp. 36-55; and "The Military Dimension of Israel-China Relations," pp. 235-49.
42Aaron S. Klieman, Israel's Global Reach: Arms Sales as Diplomacy, Pergamon-Brassey's International Defense, 1995, pp.164-180.
43 比如以色列印度和土耳其建立的「战略合作夥伴关系」属典型个案。
44P.R.Kumaraswamy, "Israel- China Relations and the Phalcon Controversy," Middle East Policy, Summer 2005, Vol.12, No. 2, pp. 93-104.
45Kumaraswamy, "Israel,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The Patriot Controversy," Israel Affairs, Vol. 3, No. 2, Winter 1996, pp. 12-33.
46A.M. Rosenthal, "The Hard Corps," The New York Times, March 17, 1992.
47Duncan L.Clarke, "Selling US Weapons to China,"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22 July 1998, Vol.90, No.166, p.15
48Richard Fisher, "How American Friends Are Building China's Military Power," Backgrounder, No. 1146, Heritage Foundation, November 5, 1997, 见 URL: http://www.heritage.org/Research/AsiaandthePacific/BG1146.cfm; Tim Kennedy, "Special Report: U.S. Military Technology Sold by Israel to China Upsets Asian Power Balance," Washington Report on Middle East Affairs, January 1996, pp. 12, 96.
49Ze'ev Schiff, "The Spy Plane Isn't the Only Problem," Ha'aretz ( 以色列《国土报》), 21 June 2000.
50 报告全文见 http://www.access.gpo.gov/congress/house/hrl05851-html/chlbod.html#anchor4159848.
51U.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Report to the Congressional Requesters on Defense Industrial security: Weaknesses in U.S. security Arrangements with Foreign-owned Defense Contractors, GAO/NSIAD-96-64, pp. 22-23. P.R.Kumaraswamy, "Israel- China Relations and the Phalcon Controversy," pp. 93-104.
52Yitzhak Shichor, "The U.S. Factor in Israel's Military Relations with China," China Brief, Vol. 5, No. 12, 24 May 2005. http://www.jamestown.org/print_friendly.php?volume_id=408&issue_id=3344&article_id=2369792
53Andrew I Killgore, "U.S. Gets Tough on Israeli Arms Sales to China," The Washington Report on Middle East Affairs, Aug 2005.Vol.24, No. 6, p.15.
54Miles A Pomper, "U.S., Israel Reach China Arms Deal," Arms Control Today, September 2005. Vol. 35, No. 7, p.34.
55Yitzhak Shichor, "The U.S. Factor in Israel's Military Relations with China."
56Israel State Archives (ISA), Foreign Ministry (FM) file 2554/13, Note of the Israel Embassy in Washington DC to Republic of China Embassy, 16 November 1948.
57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in Efraim Karsh edited, Israel in the international Arena, Frank Cass, 2003, pp.223-253. Jonathan Goldstein, A Fifty Year Retrospective, 1948-1998, Praeger, 1999, pp.179-186, 237.
58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p.241. E.Zev Sufott, "Israel's China Policy 1950-1992", pp. 97, 106.
59World Armaments and Disarmaments: 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Yearbook, New York, 1983, pp.275, 350; and Jerusalem Post International Edition, 16 February 1985.
60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p.242.
61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 68-91.
62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 p.73; 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242.
63Robert Karniol, Chung Shan, "Taiwan's Military Research Institute," International Defense Review, vol. 23, No. 9, September 1990, pp. 1001-1002.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Survival, pp. 68-91. Jonathan Goldste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and Israel, 1911-2003, p.242.
64Wei-chin Lee, "Desperately Seeking Fighters: Taiwan's Military Aircraft Deals," Pacific Focus, Vol. 8, No. 2, Autumn 1993, p. 148.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 68-91.
65E. Kogan, "The Israeli Defence Industry Presence in the East Asian Market," Asian Defence Journal, No. 4, April 1995, pp. 34-35. Yitzhak Shichor, "Israel's military transfers to China and Taiwan," pp. 68-91.
66Jane's Defense Weekly, 18 July 1992, p. 6.
67Jane's Defense Weekly, 27 February 1988, p.363; 29 October 1988, p.1045. World Armament and Disarmament: SIPRI Yearbook 1985, London: Taylor and Francis, 1985, p399, Quoted in Kumarawamy, "The Star and the Dragon", p. 53.
68Cheng Chen-hwa (Institute of Nuclear Science,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Taiwan) to Ernst D.Bergmann (Israel Atomic Energy Commission), 27 November 1963, ISA FM(Israel State Archives, Foreign Ministry, Jerusalum)3571/23. Ernst D.Bergmann to Victor Zirinsky (Honorary Consul of Israel in Hong Kong), 11 August 1964, ISA FM 3572/11. Quoted in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69Tsing-chang Liu to Ernst D. Bergmann, 4 March 1963, ISA FM 3462/16. Quoted in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70Jiang Jingguo to E.D.Bergmann, 23 November 1965, ISA FM 3571/23. Quoted in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71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郭培清 中国海洋大学海洋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法学院副教授。
1965, ISA FM 3571/23. Quoted in 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71Du Xianju, China and Israel: Five Decades of Relations, pp.77-80.
郭培清 中国海洋大学海洋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法学院副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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