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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超：秦始皇走红美利坚

————有感于秦始皇歌剧在美国隆重上演

打印版【阿波罗新闻网2007-01-05讯】作者：朱长超

一群幽灵在游荡着，一些封建帝王的幽灵；一个幽灵在游荡着，一个
秦始皇的幽灵。秦始皇的幽灵从骊山的古墓中飘飘而出，在中国古老
的大地上游荡着；它又冉冉飘到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华盛顿，在美
利坚美丽的大地上游荡着。

这些年，中国古代的皇帝一个个交上了好运。他们被中国的编导们精
心打扮一番后，纷纷登上了舞台，占据了影视银屏的一大片地盘。中
国的青年、学生、摩登男女们，没有几个知道邹容、刘天华、秋瑾、
谭嗣同的，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康熙、乾隆、武则天、慈禧的。

皇帝们走红了，但是走红的程度并不一样。相比较而言，皇帝的运气
好，暴君的运气特别好。皇帝影片一片火红，暴君的影片特别红火。
秦始皇是中国千古第一暴君，虽然被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农民仇恨痛骂
了两千多年，但他在今日中国舞台上却是独领风骚。这也许是这位始
皇帝生前决不会想到的。他的大帝国虽然两世而亡，他的子孙虽然被
他的宝贝儿子胡亥大肆杀戮，虽然他的残暴永载史册，但是，二千年
之后，在改革开放的中国、在讲究要用先进的思想鼓舞人、用光辉的
形象教育人的今天，这个生着鸡胸、说话发着哮音的暴君再次成为中
国艺人们大力吹捧的伟大英雄。

前几年，著名导演张艺谋就编导了大型电影《英雄》。秦始皇成了影
片的主角，他被张导演塑造成了一个大英雄。也许张导演觉得把暴君
拍成英雄的电影还不够，今年他再次编导了秦始皇的歌剧，为秦始皇
大唱颂歌。为了让这位暴君走出国门，威震世界，他花巨资在美国林
肯纪念中心包了世界级的舞台，又出巨资聘了世界级的歌星来为秦始
皇唱戏和造势。张导不仅让中国人民牢记秦始皇的恩典，还将秦始皇
推向了世界。张艺谋创造的伟大英雄秦始皇的光辉形象昂然屹立于华
盛顿街头，让美国人民看到了秦始皇的丰采，也让世界人民亲眼看到
中国人对暴君高呼万岁的动人场面。文学是人学，文学工作是革命工
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张导演的这些辛勤工作，是多么富有深远意义的
伟大的艺术工程啊。在精心粉饰的秦始皇面前，使两个为建立美国民
主制度、解放美国黑奴的民主政治领袖华盛顿和林肯相形见绌。秦始
皇走红美国，走向世界，这是暴政的颂歌，也是暴君的颂歌。如果秦
始皇在骊山地下得知这个喜讯，不仅那千百个陪他一起下葬的兵马俑
会齐声高呼“秦皇万岁”，希特勒、墨索里尼、斯大林、毛泽东等，
也会一起闻讯赶来祝贺，他们也许会一起举起中国的茅台酒和德国的
慕尼黑啤酒，打开俄罗斯的鱼子酱，烧一碗中国特色的红烧肉，一起
欢庆秦始皇的胜利。也许他们还会下令将《秦始皇》在美国公演的日
子定为世界英雄纪念日，也许还会嘉奖导演、演员及全体有关人员。

中国这几年实在是富了起来。虽然中国有百万贫苦儿童上不起学，虽
然中国有一大堆为了响应卖血致富的号召而感染艾滋病留下的艾滋病
孤儿，孤儿们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度日艰难；虽然中国全国的乡村
有着８０００亿元的欠款，但是，张艺谋们还是潇洒地将大笔大笔的
钱用来聘用世界级的大歌星，让他为秦始皇高唱赞歌；还是用大把大
把的钱租用最有名气的华盛顿市豪华的林肯大剧场，好让秦始皇身价
百倍地登陆美利坚，向美国的民主政治示示威。

秦始皇真的是英雄吗？

看一个帝王是不是英雄，应该看他怎么治理国家，是不是给人民带来
福祉。

秦始皇并不是英雄，他给人民带来的，是无尽的战争和屠杀。秦始皇
曾经用杀戮统一六国。单是长平一战，他就残暴地坑赵国降卒４０
万。战争给人民带来沉重的灾难。统一六国后，秦始皇实行残暴的统
治，他享乐无度，屠杀无度，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统一带给人民
的是更大的苦难，这样的统一没有意义。带给人民深重苦难的人不是
英雄。据历史记载，他大造行宫。“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
“咸阳二百里内，有宫殿二百七十座。”宫殿里“复道甬道相连，帷
幔钟鼓，美人充之。”宫里是十分的豪华。就是他的墓地，也是千古
一帝的大气派。他的墓地高１２０米，周长２１７６米，墓中以水银
为江河，饰以天文地理。骊山墓从他年青时造起，一直造到他死亡时
结束，几十万工人工作了几十年，而且最后把工匠都埋葬在里面，以
免泄密。

秦始皇带给老百姓的，是沉重的徭役。史书上记载，老百姓“常衣牛
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生活是极其艰苦的。百姓常年有服不完的
徭役。老百姓一生要到边关屯兵守边一年，服劳役一年。如果你服役
时修建的工程坏了，你必须再次服役，这个时间是不能计算在规定时
间里的。除此之外，每年还要服役一个月。想想看，当时全国人口２
０００万，秦始皇派了７０万人为自己造墓，派了近百万人造长城，
又派了几十万人造阿房宫。人民的艰辛是不言而喻的。人民的生活能
幸福得了吗？一个把人民打入地狱的人，能算是一个英雄吗？秦始皇
那个时代的老百姓是决然不会承认秦始皇是英雄。人民只会承认孟姜
女这样的英雄。

秦始皇带给人民的，还有残酷的杀戮。据史书记载，秦始皇时的死刑
有车裂，腰斩，体解，囊扑，剖腹，戮尸，度市，磔刑，灭族，灭三
族，抽胁，镬烹，……就是说，即使是死刑，这位伟大的英雄也让人
民不得好死，他想出了许多花样，让人民慢慢地痛苦地死。有的割肉
而死，有肢解而死，有的腰斩而死，有的剖腹而死，有的放在锅里煮
死，……。而且，他大力推行连坐之法，一人获罪，全族有罪，甚至
株连三族，有的全家而死，有的三族同死。连坐也花样百出，有亲属
连坐，有什伍连坐。当时的“法繁于秋萘，网密于凝脂。”当时真是
严刑峻法，恶法多于牛毛。那时，全国犯过罪、坐过牢、受过刑的人
到处都是。其普遍程度可能大大超过我们在文革中被批被斗的比例。
历史上记载秦皇时代“赭衣塞路，囹圄成市。”即到处是监狱，到处
是罪人。史书还记载，“道路死人以沟量”，也许当时死人非常普
遍，死了就填在路边的沟里。酷刑也令人毛骨悚然。史书上说，“劓
鼻盈筐，断足盈车。”被割下的鼻子一筐一筐的，被砍下的脚一车一
车的。那时，被刑者数十万乃到百万，冤狱遍于国中。史书还记载，
秦始皇“乐以刑杀为威”，即他以杀人为游戏，为快乐，他用杀人为
自己树立绝对权威。结果“死者相枕席，刑者相望。”“繁刑严诛，
吏治刻深。”当时刑罚很多，言论很严，动不动就以言论治罪，吏治
很酷。暴政的结果是，“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断人之足，黥人之
首，不可胜数。”意思是说，由于暴政，被杀的当父亲的人很多，造
成孤儿很多，砍下的犯人的脚很多，面上刺了字的罪犯很多，多得数
不清。不知道张艺谋读不读历史，知道不知道这些历史记载，如果知
道了，是不是认为这就是伟大的英雄的行为？

为什么在建设现代化国家的中国，为什么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秦始
皇会这样走红呢？

第一，中国有些人念念不忘的是威权统治。邓小平曾经说过，美国政
府要决定一件事，要国会通过，要横讨论竖讨论，而苏联要出兵占领
阿富尔，几个人一讨论就决定了。民主确实很烦，七嘴八舌地。几个
人讨论有时候还太麻烦，如果一个人决定，可能更省时省力。如果国
家有什么大事，到自家的小客厅里开个会宣布一下就决定了，这多省
事省心啊。所以八十年代上海有个懂事的文人撰文宣扬新权威主义，
正中一些大人物的下怀。新权威的“新”是假，“权威”是真。权威
也者，说得透明一点，是一个人说了算。近年来，也有人提出要学习
朝鲜学习古巴。一个是金家王朝，子承父业；一个是卡家王朝，兄病
弟承。一人说话，全国萧然，家族统治，一姓王朝，这那像有社会主
义的味道。向他们学习，实际上是向专权学习。而张艺谋对秦始皇的
歌颂，是对威权主义的歌颂，正是迎合了这种政治的需要。

第二，几千年封建专制统治下培养出来的中国的国民性是暴君思潮产
生的良好土壤。中国人习惯于做顺民，顺民做不成时有时也做暴民。
遇到狼时像一头羊，遇到羊时像一头狼。文革年代这种国民性表现得
很充分。别人斗自己时低头认罪，一派悔过自新的样子。遇到别人被
抄家被批斗的时候，他很可能也要去插一手，一来发泄一下自己被压
抑的心理，二来也表现一下自己的无产阶级立场和觉悟有了提高。老
百姓如此，连一些被称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人也似乎缺乏一点
公民的意识。毛泽东要看地图，他为了让毛主席看得清楚些，竟然半
跪着在地上用双手摊着地图。老资格的革命家尚且如此迎合，更兼有
张艺谋王光美这种对暴君暴政的顺从、膜拜心理，自然会不断产生歌
颂暴君的文学作品了。

第三，中国封建的土壤非常深厚。反封建的任务没有很好地完成。五
四运动反对封建专制，提倡科学民主，是作出了重大贡献的。但是，
由于中国救亡的任务更为迫切，民主科学思潮其实没有真正扎下根
来。加上封建专制根深蒂固，不是五四几个反封建先躯的几篇文章就
能扫荡干净的。而解放以后，萌芽状态的资本主义反了又右，无中生
有的修正主义反了又右，盘根错节的封建主义却一反不反。封建主义
风调雨顺，不断地得到发展。封建的土壤滋润肥沃，专制的种子自然
容易发芽，秦始皇的幽灵自然也容易复活了。

歌颂暴君，可能不是张艺谋个人的情结，而是中华民族的集体无意
识。中国人历来相信“强则为王，弱者为奴。成则为王，败者为寇”
的哲学。成王败寇在中国人心中是根深蒂固的。有时候，被暴徒强奸
的女子强奸过后却会一心一意地要嫁给强奸她的暴徒做妻子，这也是
一种中国特色的心理。有一个著名的“牧马人”式的右派，因为争鸣
当了右派又坐了牢，饿得１５０斤的体重减轻了一半。有次在强迫劳
动中昏死了过去，掉在沟壑里，被一个好心的农民救起。据他说他醒
来后想到的是“母亲”虽然打了孩子，但母亲毕竟是母亲，母亲还是
“爱”他的。他后来走南闯北，宣传他濒临饿死之时的感恩思想。王
光美是受过文明教育的，辅仁大学毕业，也当过国家主席夫人，不是
个无知无识的小女子。她在文革中坐牢十年，秦城监狱中不是世外桃
源，决没有当年夫唱妇随出访印尼那样潇洒。她的丈夫从国家主席变
成了叛徒内奸工贼，她家败人亡，女离子散。尽管如此，她还是坚称
自己是“毛泽东的好学生”。十年苦难甘愿受之，丈夫受害坦然受
之，子女离散微笑受之。这真是一种博大的胸怀。中国的暴君一直有
恃无恐，他们也许认识到自己的暴政也会有人从内心里感到需要，他
们也许认识到暴政能镇摄许多人。他们也许会想，残暴一点也没有关
系，会有王光美之辈五体投地，会有张艺谋之流歌功颂德。这真是一
种产生暴君和暴政的肥沃的土壤啊！

秦始皇虽然是暴君，不过，暴君却在２０００年后交了好运，成了英
雄，走上银幕，还出国访问。人们要问，谁喜欢秦始皇这样的暴君
呢？他们为什么喜欢呢？

有些人喜欢秦始皇，可能他们自己与秦始皇有颇多相似之处，也需要
秦始皇那样的暴政。毛泽东是喜欢秦始皇的。他自称自己是秦始皇加
马克思。毛泽东是秦始皇的好学生，深得秦始皇治国真谛。我看他马
克思学得不多，秦始皇学得不少。毛泽东曾经自豪地说，秦始皇坑了
四百六十个儒生算什么，我们杀了几十万，大大超过了秦始皇，似乎
感到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秦始皇时代读书人少，不像现在
大学大量扩招，更不像现在一个教授能够带五十个博士生。当时教育
不发达，咸阳城全部儒生加在一起，恐怕就只有四五百个，坑了４６
０个，几乎就杀光了。这方面，毛泽东也是大手笔。他早年写诗说，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在他看来，秦皇的缺点是只会杀人，只会
暴政，不会为暴政写点诗填点词谱点曲。可惜，秦皇的暴政虽然强大
有力，但是却不得人心。他二世而亡，其实不是亡于胡亥，而是亡于
秦始皇自己。他活着时，就有人刻石“始皇帝死而地分”，社会上也
到处流传着“今年祖龙死”的传言，这些反映着秦始皇是很不得人心
的，人们盼望着他早点死亡。秦朝的子民把秦始皇当作灾星，根本不
把他看成英雄。

张艺谋喜欢秦始皇，也许是因为秦始皇可以帮助他找到题材，获得信
任和支持，赢得更大的名声和荣誉。据说毛泽东时代的张艺谋由于他
的父亲有点历史问题或者什么社会关系方面的问题，才华不凡的张艺
谋只能委屈着当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或者当个所谓“黑六类子
弟”。在那个时代，他要工作找不到工作，要读大学读不上大学。本
来，他对于秦始皇式的暴政有着切身的感受，应该有所认识。但是，
通过三个代表思想的学习，他取得了很快的进步，开始接二连三地歌
颂秦始皇。他不想一想，他在伟大的毛泽东时代尚且命运蹇促，如果
生活在秦始皇时代，他的命运又会好到哪里呢？毛泽东说过，鲁迅解
放后的命运只有两条，一条是停了笔不说话，一条是坐在监牢里继续
写他的文章。张艺谋在秦始皇时代的命运也只有两条。一条是他可能
去造长城，葬身长城底下；第二条是可能被秦皇派到骊山帮助造墓。
或许由于他艺术素养超群，有可能派他做比苦力们轻松一些的工作，
例如在墓壁作画雕塑摄影之类。不过，无论他造长城还是造墓，他都
难以活着回家。如果真的是那样，将秦始皇拍成《英雄》的导演就不
太容易找了。

一群幽灵在游荡着，一些封建帝王的幽灵，一个秦始皇的幽灵。秦始
皇的幽灵从骊山的古墓中飘飘而出，在中国古老的大地上游荡着；它
又冉冉飘到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华盛顿，在美利坚美丽的大地上游
荡着。这个幽灵，是专制的幽灵，是暴政的幽灵。它曾把中国带进杀
戮的血雨腥风，曾把千百万善良的中国百姓送进牢房、送进刑房、送
进地狱，它把千百万人民当成奴隶，驱赶他们为自己造墓地造皇宫告
行宫。它把中国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牢狱，他把中国变成世界上最大
的私人工地，它把中国变成世界上最黑暗的地狱。而今天，暴君成了
英雄，受着人们的赞美的歌颂。而千百万万喜良孟姜女们成了历史的
灰尘。这是怎样的历史的不公啊，这是怎样的对民众的污辱啊！

中国人，要警惕啊！世界善良的人民，要警惕啊！如果暴君成了英
雄，暴政岂不成了善政？中国人要不要再体验一下秦王治国的味道，
中国人要不要再看看秦始皇杀人如麻的英雄作派？

不过，虽然不少中国人顺从暴君，歌颂暴君，但更有反对暴君的英
雄。秦始皇虽然残暴无比，但是，一个弱女子孟姜女却用自己的哭声
哭倒了八百里长城。孟姜女的哭声是向暴君的宣战，哭声中包含着对
暴政的切齿之恨，孟姜女的力量显示人民的力量。荆柯则是另一个反
暴君的英雄。“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
缨。”“其人虽已殆，千古有余情。”二千年之后的今天，荆柯仍然
浩气长存。陈胜和吴广也是反暴君的英雄。他们认为与其被暴政杀
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抗暴政而死，他们在大泽乡揭竿而起，斩木为
旗，掀起了秦朝农民起义的巨澜。项羽更是破斧沉舟，与秦兵决战，
打垮了秦兵主力，埋葬了秦家王朝。１９７６年，天安门广场上一群
从十年文革梦中觉醒的青年高声朗诵彻底埋葬秦皇的诗歌，他们宣
称，“秦皇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铿锵的诗句至今仍然回肠荡气。
所有这一切都说明，即使秦始皇被张艺谋之辈用金钱鼓弄得风风火
火，人民是不喜欢暴君的，秦始皇们走红的日子是不会长久的。

责任编辑：王笃若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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