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8年那本《卖桔者言》开始，直到2000年他的另三本著作问世，我就一直很喜欢张五常。尤其后三本书，我是读了又读，读姿上还花样百出，什么半夜被窝里爬读、如厕时蹲读等等，并在《中华读书报》上撰文，对张极表欣赏之情。

然而，近一两年，张五常是老夫频发少年狂，言辞愈益不着边。比如，为满足一己之私欲，鼓吹挖掘始皇墓；又比如，对萝丝•弗里德曼汇报说：“中国的市场比美国的还要自由”；再比如今天的“说中国两极分化是胡说八道”，等等。在我看来，包含在这些言辞中的判断，不仅不符合中国的现实，也违背了他自己参与创建的制度学和产权学。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敬意日减，失望日增。

张五常既然十分推崇产权，就不会不知道中国产权的现状----许多要素（土地、资本等）和行业（石油、电信等）被国家高度垄断，也正因如此，这些要素和行业并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市场，那么，怎么可能“中国的市场比美国的还要自由”？新的“三座大山”早已压得普通百姓喘不过气来，学子跳楼、病人自杀的悲剧时时上演，以至中央不得不重新调整分配政策，如此，怎么能说“中国两极分化是胡说八道”？农村的凄惨状况，早在李昌平的《我向总理说实话》中就露过冰山一角，因为征地而导致的上访、维权还在各地不断重演，甚至流过血的“群体性事件”也偶有发生，怎么能说“《中国农民调查》是不对的”？

近些年来，杨振宁就曾大放厥词，说什么“清华大学一年级的学生要比哈佛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平均素质高”，什么“中国高校对中国发展作出的贡献远远要比美国最好的高校对美国作出的贡献大”，云云。殊不知，这些赞颂之词不仅离亿万百姓的真实感受相去甚远，也与官方结论大相径庭，比如，教育部早就承认中国的教改并不成功。与足球界的“贝大嘴”相比，杨振宁堪称中国教育的“杨大嘴”，与杨振宁相比，难道张五常想当抑或已经成了中国经济的“张大嘴”？

对于张五常越来越像杨振宁，我不知道是该怀疑他的观察，还是该怀疑他的动机。我只知道，与哈耶克理论有一脉相承之处的“张制度”“张产权”，如果仅从真理角度出发，张五常是不该（其实是不能）得出他现今的结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