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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超: 学雷锋的反思

打印版【阿波罗新闻网2007-03-04讯】作者：朱长超

年年三月的某一天，中国的报纸都要宣传一下雷锋。学雷锋已经成了
一种应景的点缀。不少的中国人都要在这一天做做样子，轨轨闹猛。

学雷锋学了半个多世纪了，学出了些什么成绩呢？成绩也许不能说一
点也没有。但是，我们现在的精神文明水平还只是处在要求民众“不
乱窜马路，不随地吐痰、不破坏绿化”这样的水平。看来，就整个社
会而言，学习雷锋五十年的效果并不明显。对于学雷锋，我认为有必
要进行反思。

雷锋真的是走在时代前列的青年吗？他真的值得人们学习吗？

不是。

雷锋是个深受阶级斗争时代极左路线影响的人物，是人性受到严重压
抑时代的没有独立思考习惯的盲从的典型，又是一个充满着阶级斗争
狂热的积极分子。对于他，我们需要重新认识。

雷锋的哲学的第一个核心观念是党叫干啥就干啥，要做一颗永不生锈
的螺丝钉，领导把它拧在那里就是那里。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人生哲
学。第一，每个人都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每个人都是一个自我。每
个人都要独立思考，每个人要完善和发展自我。我们决不能为别人活
着，决不能被动地活着。第二，雷锋生活的年代的大量惨痛的历史事
实表明，抱着这种哲学的人，一定会成为跟着错误潮流奔跑的人。因
为一个政党，也像普通人一样，也是会犯错误，甚至犯严重错误。就
是伟大领袖，也是会犯严重错误的。别人叫你干啥就干啥，这不是太
危险了吗？让他去参加反右运动，他一定会残酷地迫害和打击“右派
分子”；让他去参加文化大革命，他一定会残酷地批斗、抄家；让他
去参加一打三反运动，他一定会积极地去批斗、关押所谓反对中央文
革的反革命小集团成员。当年的大抓阶级斗争的工作组、工宣队、贫
宣队、军宣队中，就充满了雷锋这样的螺丝钉，充满了阶级斗争火药
味十足的马前卒。他们是阶级斗争的急先锋。他们没有自己的头脑，
又听话，是最好的打手和奴才。要批刘少奇，他们起劲；要批林批
孔，他们起劲，要批四人邦，他们也起劲。他们永远处在阶级斗争的
第一线。雷锋从来没有思考过叫你干啥的个人或团体是否正确。他们
以前也许正确过，但是，你怎么保证他们总是正确呢？别人让你干啥
就干啥，你就不怕跟着别人犯错误？不怕成为工具，成为极左路线的
应声虫？从历史的经验可以知道，雷锋一定会犯严重的错误。因为那
个叫他干啥的人自己，就是犯了极大的历史性错误的。

雷锋的另一个核心思想是强烈的阶级斗争观念。他坚信，对待阶级敌
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秋风扫落叶，那是一种没有一丝温情的态
度，那是一种自以为自己最革命的态度，那是一种粗暴地对待别人的
态度。秋风扫落叶的态度，正是许多用阶级斗争的奶汁喂养大的极左
人物的思想特征和行为特征。文革初年，北京那所著名的中学中的一
些高干子弟们，就是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度在北京街头到处打人斗人
的。几百万右派、文革中的１亿受害者，正是被别人用秋风扫落叶的
态度加以践踏的。自以为革命的人们总是喜欢将被贴上不革命、反革
命的标签的“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地处理，将他们打倒在地，踏
上一只脚，任意地挥鞭抽打。雷锋所说的敌人，正是被阶级斗争的极
左路线迫害的好人。历史证明，雷锋所仇恨的所谓阶级敌人，绝大多
数是好人，是无辜的受害者，许多是敢说真话的人，是有才干的人，
是热爱祖国和人民的人。他们被迫害，并不是因为他们是阶级敌人，
而是极左路线和专制制度把他们打成了敌人。雷锋对敌人像秋风扫落
叶的行为和态度，他一定会积极地投入到残酷斗争和无情打击的第一
线。退一步说，即使是真正的敌人，也要抱着理性和人道的精神对待
他们，也要讲究人道，也要尊重他们的人权。他们也有自己的基本人
权。世界上众生平等，是谁给了雷锋像秋风一样横扫别人的权利？

左的思想影响和简单的思维方式，决定了雷锋在那个时代的行为特
征。他会把报纸上的文字、某个人的片言只语，都当作伟大的真理。
如果他去务农，注定会成大跃进时代亩产万斤粮的积极分子；如果他
去“支左”，一定会成为大讲阶级斗争的先锋，一定会冲杀在文革的
第一线。他的思维方式，也注定会成为个人迷信的温床。雷锋身上，
有着深深的阶级斗争的烙印，有着极左思潮流行的烙印，有着驯服工
具的烙印。如果他参加文化大革命，他会白天黑夜地去抄家，去游斗
那些被指定的所谓黑帮、反动学术权威、走资派……，他一定会成为
军宣队中执行极左路线的骨干，成为批判刘少奇的先锋，成为反击右
倾翻案风的干将，成为一打三反运动专案组的斗士。当然，雷锋没有
活到文革，但是，从他的日记所表现的思想路线和思维方式分析，他
一定是按照这样的一种逻辑加入的。他所代表的一种行为模式和社会
力量，对中国社会的进步是不足取的。

当然，雷锋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他能帮助老大娘挑水，领小
学生过马路，这些乐于助人的态度是好的，是需要发扬的。但是，在
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我们更需要一种理性的、自由的、科学的、民主
的精神，而雷锋缺乏这种精神，他有个人迷信的狂热，有阶级斗争的
偏执。拨乱反正三十年后，现代的人们还真的需要学习这种精神吗？
对于当年的学雷锋运动，是需要认真反思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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