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为此高兴。深感在相互意见或利益发生冲突之时,经过充分的、平等的、理性的建设性的协商,会有较好的效果。我用民主的方法争得了民主,他们也不是用以我为敌的态度来强行限制我的自由;他们开诚布公,我也以诚相待;他们对我感同身受,我也为他们设身处地;他们尊重我的意见,我也理解他们的难处。他们的妥协不是软弱,我的妥协也绝不是被招安。妥协不是投降,而是彼此双赢的准则;妥协不是背叛,而是良性互动的规范。我们熟知英国阿克顿勋爵的这样一句话:“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但他还有一句格言也极为重要:“妥协是政治的灵魂——如果说不是全部的话。”如果你把对方逼到墙角,那自己也无退路。所以美国研究民主理论的大学者罗伯特。达尔也说:“民主依赖妥协。”没有妥协的政治必然是独裁的政治,哪里还有什么民主?哪里还有什么和谐?
可我们以往太不习惯妥协、太不喜欢妥协,动辄阶级斗争,总是你死我活。擅长把战场上的“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获全胜不收兵”的这一套沿用到政治生活、社会生活甚至日常生中来。以往的历次所谓的路线斗争和政治运动,都是在不停的制造“假想敌”,以致后来都成了“真正敌”,并且把他们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数十年来,不断地的树敌,不断地打倒,不断地制造反对自己的人,一年又一年,一批又一批,以致整个社会成了充满敌意的血腥的社会。何来妥协?何来和谐?
如果说不习惯妥协,不喜欢妥协,那首先是中国的政府和执政党不习惯、不喜欢。要实现良性互动致使双赢的妥协,首先就应该让政府和执政党显示平等的态度、协商的愿望、妥协的诚意,而又不能像以往那样施展“阳谋诡计”,“钓鱼政策”,这样才能取得人民的信任,开展平等的对话,使相互的妥协得以进行。
政府和执政党是握有权力的强势,当然他们首先要放低身架,表达诚意,但每个社会成员也应在理性的对话中学习妥协,接受妥协,这样才能使得妥协进行下去。在现阶段,要使双方都做能到这点也许还很困难,尤其是在政府和执政党方面。所以我这次出访香港的成功真的是极为难得,这样一种以平等对话、双方妥协而化解对抗的成功也许是特殊的个例。也正因为如此,我认为这一次的经验就显得非常宝贵,这才促使我把此事公布出来,希望能对今后有所借鉴。
但是一次的成功,并不等于万事大吉。
我在国际笔会的“文学之夜”有个一次演讲,题目是《我在香港学习温总理的讲话》。应该说反响甚好,虽然也有个别的听众表示反感。一个月之后,我的演讲稿发表在《亚洲周刊》和国内外各个网站上,从读者和网民的跟帖来看,反响也不错,虽然也有异议,这很正常,但绝大多数的反应是正面的。我也为此高兴,认为做了一件我应该做的而且效果不错的事情,并将此也看作是妥协的成功。可是万万没想到,不久我的这篇演讲就被国内几个网站奉命屏蔽。屏蔽的原因不得而知,得到的回答是“上级指示”。
我认为此事和前不久的“禁书”性质一样。这是给“妥协论”的一记响亮耳光,是对我以上的书生之见的嘲弄。我想起前不久我的一位朋友对我说的一句话,他说:“你这个书呆子,你在和魔鬼打交道,还谈什么妥协?和魔鬼妥协,只能让你下地狱!”
我的信念有所动摇……
我还要将妥协进行下去吗?
2007、3、9晨匆匆草就
——原载《动向》杂志
责任编辑:王笃若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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