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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中,深圳有位郑先生在街上突然被警察拔枪指住脑袋,押到东莞警署,拳脚交加,再用铁棍乱打,打到腿肿血流,警方才发觉抓错了人,给他二百元车费,把他放了。东莞警方说:“我们没有严刑逼供。疑犯是被捕时受伤的。”
“被捕时受伤”无疑是很不错的待遇。今年五月,江苏赣榆县供电局副局长梁继平涉嫌贪墨,被检察院人员抓去,几天后只遗下尸体,而且体无完肤,当局说他是“猝死”的。去年六月,黑龙江亚力布镇林业局职工马志新掌掴上司,被公安以诈骗罪名抓去,一个月后也只遗下尸体,头骨、颈骨、肋骨无不破裂,当局说是“被同囚疑犯打死的”。然则深圳那位郑先生还抱怨什么。
决不承认酷刑就是
旧中国有些故事和新中国很不同。晋朝末年,大臣桓温一心以仁德化天下,偶然用刑,也只是轻轻触及犯人衣服。他儿子桓歆见了,笑刑杖从不落在犯人身上,只是高高举上天,重重打地:“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桓温正色回答:“我犹患其重(我认为还是打得太重了)。”(《世说新语.政事》)
宋朝初年,开封百姓王元吉被后母诬告下毒,狱卒用所谓鼠弹筝法,把他缚起来拷问,直到他自诬有罪。王元吉妻子上朝击鼓鸣,太宗皇帝召见,令御史审查,情大白,就把案中受贿枉法官员一律惩处,更以鼠弹筝法缚那狱卒,缚得他“宛转号叫,求速死。及解缚,两手良久不能动”。那时候,朝廷对酷刑逼供官吏决无轻贷(《宋史.刑法志二》)。
今天,中共处理酷刑事件比封建国君有效率得多。总之决不承认就是了。二○○五年,联合国酷刑问题特别调查员诺瓦克往北京、西藏、新疆监狱考察之后,批评大陆酷刑普遍,中共发言人秦刚马上反驳说:“专员花了短短两个星期,去了区区三个城市,遽下结论,自然不符合实情。”
午门外没有登闻鼓
实情是新中国绝对没有非法酷刑。酷刑都是合法的。比如说,北京社会科学院职员何德普呼吁中共平反六四,二○○三年被判入狱,狱中公安打聋了他左耳,又规定他八十五天不得下,连吃饭甚至大小便都不例外。又比如说,律师郭飞雄支持广州太石村民罢免贪污村长,二○○六年被捕入狱,狱中公安把他反锁双手倒吊起来,又用高压电棍打他阳具。这一切都比鼠弹筝法先进得多,胡锦涛更不会不知道。但他不是宋太宗,新中国也不是旧中国。所以郭飞雄的妻子只有致函诺瓦克鸣冤。中南海午门外没有登闻鼓。
上月底,东莞一名少年在商场随地小便,商场保安员把他和同行三人围住殴打,打死一人,事后被东莞警方拘捕。但商场保安员应该可以说:“那四个少年是我们抓到时受伤的,其中一人猝死。”这是新中国化。
郭飞雄声援太石村民期间,上书胡锦涛说:“中国必须由野蛮之路走上文明之路。”他真是咎由自取。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为求中国由孔孟之道走上今天这条道路,中共足足花了五十八年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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