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明威这条美国文化的地平线往上看,可以看见海明威在精神上的兄长,马克吐温,灵魂上的同类爱默生,梭罗,惠特曼,佛洛斯特等等,还有在对人类处境的思考上走得最深最远的威廉福克纳。从这条地平线往下看,陈列着诸如垮掉的一代文学,以安迪沃霍和约翰凯奇为代表的美国现代艺术,诸如此类。由此,也可以想见,从欧洲归来的海明威,最终为什么没有选择纽约那样的大城市,而是默默地居住在了海边的小岛上。海明威从大海中汲取了文化意味极为浓郁的诗意,从而将那部小说写得极其朴素,连标题都朴素得像坐在麦劳瑞广场(Mallory Square)上的渔夫,叫做《老人与海》。这是海明威创作生涯中的巅峰之作,来自大海,来自海中的西匙岛。很难想像这样的诗意,会出现在纽约那样的城市里。因为纽约不是美国文化的零英哩处,不是美国文化的地平线。从纽约发出的声音,是金斯堡式的嚎叫。从纽约走出来的一代代风流人物,大都精明强干到了彻底迷失的地步,一如电视连续剧《欲望与城市》(“Sex and City”)里那些躁动不安的女人。纽约没有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