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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长超：千夫之诺诺 不如一士之谔谔 |
 打印版 【 阿波罗新闻网2007-10-20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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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朱长超
几年前，我去云南考察原始思维。在去边远地区之前，云南社科院的
老朋友、年轻的杨教授陪我去昆明的云南师院访问了西南联大旧址。
那间联大师生上过课的破旧的小平房仍然在那里，这间破旧的小屋里
走出了中国知识界的一群精英，令我深为感动。更令人感动的是，一
块校碑上刻着冯友兰先生在西南联大北迁时的一篇文章。文章写了联
大南迁的过程，颂扬了它的校风和贡献，文章中说到，西南联大有敢
说真话的独立特行之士，“千夫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充分肯
定了谔谔之士对社会的贡献，表达了社会对谔谔之士的谔谔风范的渴
望。
在那个国难当头的时候，中国需要说真话的谔谔之士；在社会问题丛
生、在诺诺之风盛行的今天，更需要有说真话的谔谔之士。
诺诺之士和谔谔之士，是两种不同格调的人。前者低眉顺眼，察颜观
色，尽说好话。任何领导的任何报告，他都一个劲叫好；任何时候在
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提出批评意见；他从来不会提出国计民生中遇
到的问题，从来不会对社会积弊和陋习表示气愤，从来不会有拍案而
起的正义的冲动。他的眼中，形势永远是大好的，问题永远是无关紧
要的，上级的指示和报告永远是正确的。每一次领导的报告，他都会
用“气势恢宏”，“欢心鼓舞”，“前所未有”等动人的词汇来形容。
谔谔之士则不同。他们喜欢说真话，比较善于发现问题，他们不会去
迎合，不会去从众，不会去歌功颂德。他们喜欢批评社会的不良风
气，喜欢揭露时弊，喜欢抨击种种社会陋习。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
他们是独立的存在者和思考者，他们不是看脸色说话的人，不是心里
估算着怎样说话才让领导喜欢、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他们也会
有错误，但是，他们说的是内心想说的话。
诺诺之士和谔谔之士对于中国社会，各自起着不同的作用。诺诺之士
永远歌颂着大好形势，永远紧跟着潮流，他们是紧跟着社会前进的
人，反右运动时高唱反右曲，大跃进年代高唱大跃进赞歌，文革的年
代又高唱《造反有理歌》。正是由于他们的诺诺之风，才造就了“无
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宏伟事业。从批胡适到批胡风，直到
文革的伟业，要不是一大群诺诺同志的支持和推动，汹涌的阶级斗争
的大潮是掀不起来的，至少不会掀得那么高。
谔谔之士的作用则在于提出了问题，引发了思考。它至少给人们提供
了另一种视角。当全国人民正在热衷于当“光荣妈妈”的时候，马寅
初却提出了人口太多了会影响社会发展的新人口论。他屡遭批判，但
还是坚持着发出谔谔之言，声称“永不会向以势压人的人屈服”。正
当中国的大人、红人们起劲地要挖掉象征封建王朝的古城墙时，梁思
成却发出了谔谔之音，痛心疾首地提出要保护古城墙和古建筑。虽
然，这两个谔谔之人都身遭不幸，他们的谔谔之言也屡遭批判，但
是，他们的谔谔之言仍然有着自己的价值。他们的谔谔之风，仍然为
民族的精神品格树立了榜样。
中国，不仅容易出汉奸，出卖国者，出虚无党，也是容易出诺诺之士
的地方。中国特色的东西很多，诺诺人兴旺发达，诺诺风长吹不断，
这也是一种中国特色。
在近代的历史上，诺诺人做的诺诺事，实在是举不胜举。当有人鼓
吹，核战争没有什么可怕，死了几亿人，还有几亿人的时候，对于死
几亿人这样的事大家似乎都当作了儿戏，唯唯地听着，诺诺地欢呼
着；当有人嘲讽秦始皇只杀了４６０个儒生，自豪地宣称我们起码杀
了４万６千个知识分子、我们比秦始皇厉害一百倍时，人们又是唯唯
地听着，诺诺地欢呼着，似乎秦始皇真成了历史英雄，似乎大杀知识
分子真是历史的丰功伟绩；当有人在台上尽情地嘲讽当年在延安时他
虚心求教过梁漱溟、而梁要求给他一点时间作出回答的时候，台上的
千百个党国要人、人大或政协代表，又一次一个劲地唯唯地听着，诺
诺地欢呼着；当刘少奇专案组将他定为叛徒内奸工贼的专案报告通过
时，全体党的代表（除了一人之外），又是唯唯地听着，诺诺地欢呼
着。啊，中国的诺诺文化实在太发达了，中国的诺诺族实在是太庞大
了。到处是诺诺之士组成的威武雄壮的队伍，到处是高扬的诺诺之
歌。我们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有着孔孟儒学、有着魏晋风骨、有着
东汉清流、有着东林遗风的民族，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里，中华
民族的谔谔之士，都到哪里去了呢？
自古多慷慨之士的燕赵故地，现在谔谔之士不多了。而软语温存的上
海滩畔，则是最容易孽生奶油小生的地方，是最容易生长诺诺之士的
地方。举例来说，陈良宇先生掌权的时候，任用亲信，颐指气使，很
有一些横行霸道。那年月，没有一个曾壮严地宣誓过的党代表、没有
一个身受人民重托的人大代表表示过一丝一毫的不满。他在台上公开
地对抗中央宏观调控的时候，公然违反党和国家的最起码的常识，要
上海干部和人民团结在一个他心中最拥护的老领导、而不是那个新总
书记为首的党中央周围时，千百个干部、代表、公务员，都唯唯地听
着，诺诺地记着，如饮琼浆，如喝甘露。现在，陈的问题得到了部分
的揭露，本来，对于陈良宇和他的一帮小兄弟究竟给上海带来了什么
影响？他们为什么能那么长久地骑在二千万上海人民和干部的头上？
上海的党政代表们应该吸取什么教训？这是非常需要思考的问题，这
对上海的发展是很有意义的。但是，在这次承前启后、开拓创新的伟
大的党的代表大会上，上海的代表们一个个对此讳莫如深，一个个照
着发言稿读着稿，迄今没有一个人对这类问题作过一点发言。即使是
一些上海的著名的理论家、思想家，据报道，“激动、振奋、鼓舞，
这是与会专家学者在座谈会发言中用得最多的词。”（《上海社科界
专家学者收看党的十七大开幕式并座谈》，社会科学报，２００７。
１０。１８）连专家和学者也变得如此唯唯和诺诺起来，更不要说普
通的人了。不过，这种诺诺的样子，似乎与思想家的距离颇为遥远。
正是这种诺诺文化，一次又一次为中国的错误潮流推波助澜。据李锐
先生的《庐山会议实录》记载，１９５９年的庐山会议上，那么多久
经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那么多的党国要人，那么多的国家栋梁，
那么多的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济济一堂，居然全都唯唯地听着，诺
诺地应着。没有一个人对中国的实际情况说一句真话，没有一个人对
错误的党内斗争说一声不。诺诺文化看上去是多么好啊，党中央是多
么地团结一致啊。但是，诺诺文化不能纠正左的错误，还发展了它的
错误。结果是，在庐山会议精神的指引下，竟出现了全国性的大饥
荒，全国三千到四千万人饿死。这是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
的伟大的人祸，诺诺者们心安理得，至今没有人为当年的诺诺行为感
到害羞，也没有人为当年的诺诺行为表示过懊悔。惨烈的文革的灾
难，也是在一次次诺诺的风气中发展起来的。甚至于当年的诺诺者
们，也没有能够躲过这场风暴的袭击。中国历史的许多大灾难，诺诺
文化是有一定的责任的。
人们会问，为什么中国诺诺文化如此发达，诺诺人群如此兴旺呢？
第一，从历史看，残酷的封建统治历来无情地镇压和杀害任何有独立
思想的人。独立思考、爱说真话的人，容易成为出头椽子。所谓堆出
于岸，流必揣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秦始皇焚书坑儒，实行禁锢
思想的政策。明朝的朱棣只是因为方孝儒不肯为它写篡位的昭书，就
被灭门十族。一代一代地杀谔留诺，就如选种一样，自然留下了一大
堆诺诺之士。而且，每对谔谔之士镇压一次，就如给诺诺文化上了一
次肥，诺诺文化必生长一节。
第二，从现实看，等待谔谔者的多半不是好结果。张志新谔谔了一
下，结果是被在人民的监狱里被轮奸，被割断喉管，这也是一种中国
特色，是外国发明家们没有想到的，甚至渣滓洞的猩猩们也没有对江
姐采取这种办法。在人口问题上谔谔的马寅初被罢官批判，在农民问
题上谔谔发声的梁漱溟也在不断地运动中经受着折磨。毛泽东也承
认，如果鲁迅这样的谔谔者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在监牢里写他的文
章，要么懂事地不说话，做一个诺诺者，如郭沫若那样，尽写些让主
席高兴的书和诗。鲁迅活到反右，他能在监牢里写文章，很难相信。
沙皇可以让车尔尼雪夫斯基在牢里写怎么办，鲁迅是不行的。中国没
有这个传统，当权者也没有这个雅量。中国文网深密，祸不可测，谔
谔之士自然是越来越少了。即使是在改革开放的今天，郑恩宠只是敢
于为被周正谊们迫害的小百姓诉讼，就被关了三年大牢。那个李和平
只是为敏感人物辩护，就在黑夜里被黑帮人物打了一顿。
第三，从生态看，有可能是环境污染有关。据研究，性激素药品制造
企业在空气和污水中污染了大量性激素物质，一些农药如ＤＤＴ之类
是性激素的前体，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转化成性激素，这些污染物影响
了人类男性的健康。而谔谔之士的英雄气概和道义精神是与雄性激素
的正常分泌有关的。失掉了正常雄性激素分泌的李莲英一类人物，只
能永远地低头说“喳”，这就足以证明，英雄性与雄性健康是有关。据
研究，全世界的鳄鱼、狮子、老虎们的雄性都严重衰退，连精子的分
泌量也在凌半个多世纪里下降了一半。人类同样是这样。污染引起雄
性的退化，自然使需要作出牺牲和拿出勇气的谔谔者减少了，谔谔行
为也少了。而在环境污染方面，中国的问题特别严重。ＤＤＧ已经出
现在珠峰的雪莲里，出现在母亲的奶汁里。严重的污染是千百万男性
健康受损，使男性弱化，英雄不再，谔谔者自然急剧下降，诺诺者的
队伍自然更扩大了。当然，这种理论目前还只是一种假说。
今天的中国，贫富悬殊，治安恶劣，拜金主义严重，精神家园丧失。
腐败成了风气，最神圣的部门也充满了利益的争夺。全国每年８万多
起的群体事件决不是和谐的证明，空气污染，污水横流，田园沙化，
酸雨普降，更是不容乐观。我们需要的是揭示问题，寻找问题的原
因，探索解决的办法。我们多么需要谔谔者的铮言，一天到晚唯唯而
诺诺地说一大堆动听的话，对于国计民生，究竟有多大的意义呢？ |
责任编辑：zhongkang 来源：网路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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