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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国家大剧院建成后,按成本计算,每张票价上千元,真是一票值千金。感谢猪肉涨价了,现在只需扛百斤猪肉就能进大剧院,要是换到以前,猪肉三、四元钱一斤,要扛三百来斤,走到半路,我还不要累死?!
还有个利好消息:鉴于国家大剧院的福利性质,担当着提高老百姓文化素质教育的使命,因此有关部门出台了“扶贫”的政策,只需要买十元钱的站票,就可一饱眼福。虽然站着腿酸,但毕竟不用费力地扛上百斤猪肉,这“穷人”也当得值。看来,下次进京朝拜,还是可能进大剧院去接受艺术教育的。
还不赶快谢主隆恩?
且慢。既然是福利和施舍,为何还那么小气,连十元钱也不放过,何必“象征”性地收取?突然,我想起了古罗马的居民,他们一定会嘲笑我们,幸福感连他们都不如。
公元80年,罗马帝国皇帝韦思巴芗历时十年的罗马大竞技场建成。韦思巴芗是出了名的小气鬼,但却舍得出巨资修建大竞技场,无它,便于江山永固。他摸透了除了“面包和剧场”之外可以一无所有的罗马人的心理,满足了他们嗜血的欲望,宣泄了他们对于日常政治生活中的焦虑。利用竞技场中的角斗表演,韦思巴芗之后的历代罗马皇帝,扮演着威主和恩主的角色,恩威并施。
皇帝作为九五之尊的权力,淋漓尽致地表现在他对天地万物生杀大权的操纵。角斗场成为皇权的表演场,人兽的本性可以改变,人兽的生命更是完全掌控。目睹场上的腥风血雨,谁还敢随便造次。
但是,皇权的狰狞并不是唯一的面具;偶尔,我们还会看见一副温柔的笑颜。能够容纳五万观众的罗马大竞技场,不只是权贵凌空蹈虚的舞台,还是万民狂欢的胜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罗马城市居民的数量不超过十万。换言之,每次角斗士表演,半数居民都有机会观看表演。
然而,绝大多数罗马人都生活拮据,怎么买得起票去给皇帝捧场?面对这个难题,皇帝大手一挥,免票入场。于是皆大欢喜。
免票是一份厚礼,更大的厚礼是要小民分享一下手中的权力。日常政治中,皇帝是绝对权力的化身,指东就不能打西。老百姓就是奴隶,哪有什么政治权力可言。但在角斗场这一具体的语境中,皇帝老儿终于放下架子,把手中的生杀大权给老百姓玩玩儿。当两个角斗士终于见出了分晓,败者的命运就操纵在这些看客的手中,要是拇指朝上,就能继续活命,要是拇指朝下,马上血溅黄沙。这样的生杀大权在手,与我们今日拇指发送短信票选“超女”有云泥之别?
既然要做好人,那就要做到底。皇帝老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临走前再送份厚礼——“带两片肉走”。玩得开心了,角斗场上尸体横陈,也是麻烦事。角斗士和囚犯当然可以抛万人坑和荒郊野岭;可那些大象、老虎、野猪、熊、狮子、豹子、羊、牛、马、骆驼等等动物的尸体,动用多少马车一时半会儿也弄不走。怎么办?大家齐心协力,分起吃了吧!
五万多的观众,要分肉也是个问题,排队肯定会出人命。罗马人聪明,玩起了中奖的游戏。把写上奖品的彩珠往看台上一抛,拾到的观众,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领取规定的礼品。这种送礼以至演变为习俗。角斗士游戏完毕后,众人分享美味佳肴。这令观众十分开心,无论到嘴的是多么微薄,他们都非常欢迎尝到一杯羹。
同样,皇帝也很高兴,因为他至少暂时不必担心民众对他怀有贰心。在演出结束之际能够再次证明他是人民的恩人。分得一杯羹的民众也因此而感恩戴德,暂时不去想他究竟是不是好皇帝。有些变态的卡利古拉皇帝就是证明,他死后许多人居然为他痛苦流涕。犹太史学家约瑟夫斯(Flavius Josephus)写道:
许多女人和青年的反应跟愚昧大众平时的行径没有两样。他们的心已经被他主办的戏剧、角斗士表演和偶尔送的两片肉给拐走了。
所以,那个时候,罗马人弯腰扛着一大块还在滴血的动物肉快步回家,肯定是大竞技场附近街上一道熟悉的风景。这毫不奇怪。
唉,现在猪肉涨价了,羡慕过上几天“幸福”生活的古罗马人,也禁不住浮想联翩,要是哪一天,也能扛块猪肉离开国家大剧院,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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