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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郭泉被“民盟”开除想到……

打印版【阿波罗新闻网2007-12-31讯】作者：吴庸（北京）

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郭泉连续向党政最高领导上书言事，被校方施以处罚：降职为资料员，薪给相应下降，显示了官方对上书的不满。继而，南师大“民盟”组织千方百计动员郭泉自动退盟，据说是由于考虑到开除“成本太大”。这令人难以理解，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承认“公开信在囯际国内的影响很大，搞得政府很被动”，说明他们能够替“政府”着想，体会“政府”苦衷，这就是今日民盟存在的价值，看来“政府”这碗饭没白吃。还说“公开信给民盟和南师大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噢，这是自身诉苦，也替校方诉苦。真情也罢，假装也好，总之，是请求郭先生宽待，不要为难。无奈郭先生硬软不吃，只是一句回答：“我只接受开除，不考虑自退。”南师大民盟主委林振山教授这时候义正辞严了：根据宪法，根据盟章，“完全可以开除你。”那就开吧！别客气！不过，这位林主委马上又把义正辞严收了回去，变成义不正、辞不严、委里委曲、嘟嘟囔囔，说什么“如果开除你，我们南师大民盟在10年之内就得不到先进了”，唉！可惜啊，林主委！这个几百位盟员的头儿居然猥琐到这种程度，为了评“先进”该开除不开除，宁肯磕头作揖，拜求郭老师、郭先生、郭兄、郭弟，“请你考虑民盟的盟利益，自己退盟吧。”这就是南师大“民盟”在郭泉事件中显示的生态。他们一心钻进蝇头小利，苟苟且且，同民盟初建期的作为有天壤之别，已不可同日而语。

试看民盟初起时树立的政纲，那是抗日战争胜利后的1945年10月就宣布的。它规划了中国民主宪政之路。开宗明义就是：“国家应实行宪政，厉行法治，仟何人或任何政党不得处于超法律之地位。”何等醒目的明智之路！对比一下与这一纲领同时产生的中共治国纲领《论联合政府》，通篇既无“宪政”，亦无“法治”，说的是建立“以全国绝大多数人民为基础而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的统一战线的民主联盟的国家制度。”这是从“党天下”的观点得出的治国结论。“以全国绝大多数人民为基础”：请问，把未包括在内的“人民”置于何地？显然，它是把民族资产阶级从一开始就置于将予处决的地位。“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这指的是“工人阶级专政”，即“党专政”，即“领袖专政”，“寡头独裁”，这句短语表明了国家的性质。“统一战线的”：这是中共自居国家“主人”而把“绝大多数人民”作为“统一”对象亦即统治对象的表示，人民只能被“统治”的意图暴露无遗。“民主联盟的”：“寡头独裁”居然与“民主”联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总之，这是一条“党天下”的霸道之路。两条治国之路泾渭分明，何优何劣，昭然若揭。

民盟的1945年宪政纲领描绘了实行民主与法治的蓝图：以代议制为政体结构，县与省设议会，中央设国会，代表人民行使主权。国会由参众两院组成，参院由各省议会及少数民族自治单位选举的代表组成，众院由全国选民直接选举的代表组成。总统、副总统也由全国选民直选产生。中央与地方实行分权制，“地方自治为民主政治之基础”。省于国宪颁布后，制定省宪，省长和县长民选产生。各民族一律平等，自己制定宪法，实行自治，国家维护少数民族利益，发扬其固有语言、文字及文化。“司法绝对独立，不受行政及军事之干涉。”还规定设立文官机关，掌管文官之考试、任用、铨叙、考绩、薪给、升迁、奖惩、退休、养老等事务。文官选拔实行公开竞争之考试制度，非经考试及格不得任用。军事方面规定“军队属于国家，非国防必要不得调动军队，并以法律禁止军队中之党团组织。”“现役军人绝对不得干预政治，并不得兼任行政长官。”如此，这部宪政纲领就把中国的民主、法治轮廓基本上烘托出来了。循此而进，中国就会进入世界民主囯家行列，走上历史进步之路。然而，这种理想面对的是秉持暴力的国共两党，两党以暴易暴的结果是以新的专制代替了旧的专制，专制的实质未变，而且更加严厉和血腥。中国的命运就这样没有顺从理智的呼吁，而是由枪杆子作了决定。

在历史上，民盟一度以提倡“中间道路”着称。国共内战时，它反对战争，呼吁和平，反映了大众呼声。它反对一党专制，要求主权在民，体现了中国进步愿望。这些都使它区别于国共两党而旗帜鲜明。曾任民盟主席的张澜指出，国民党内的当权者多半是法西斯、残余军阀、封建官僚的混合体，所以，民盟把矛头指向这些当权派和好战派。同时，张澜声言：“共产党能放弃阶级斗争，走上民主道路，民主同盟与之携手，取友好态度，如共产党还要蹈袭无产阶级专政的阶级斗争，民主同盟决不与之合作。”（张澜文集第309页）曾任民盟秘书长的梁漱溟指出，解决国共内战的途径是：共产党交出军认，国民党实行宪政。“我们通常都说要国民党在政治上让步，要共产党在军事上让步，正为此。”（梁漱溟问答录第104页）但这两项，国共双方都是做不到的，因为要在一场血战中消灭对方其实是已定的底线，所谓“双十协议”不过是一纸具文。毛泽东刚签署了和平协议就在《关于重庆谈判》的演讲中毫不隐讳地告诉干部：“人民的武装，一枝枪、一粒子弹，都要保存，不能交出去。”这是极为坦白的自供。所以，民盟为和平奔走、为宪政献身，结果是先被国民党勒令解散，再被共产党哄骗成了花瓶，演出的是理智、文明备受野蛮、暴力欺凌的悲剧。

中共凭暴力夺得天下，但它不是单枪匹马去干，它知道势单力孤的危害，它学会不断拉拢同盟军，协同自己奔向目标。这在中共叫作“统一战线”。毛泽东在建党18周年时就明确了“统一战线”和“武装斗争”都是取胜的法宝。民盟甫立，虽是社团松散联合，也被中共紧盯，民盟的精神领袖张澜成为中共争取对象。张谰曾力推四川护路运动，又作过四川省长，与上层联系广泛，活动能力很强，民盟活动经费多是张澜从地方势力龙云、刘文辉等处化缘而来。周恩来从1930年代即看出张澜的作用，与之建立私人情谊。民盟接受个人会员后，一些中共党员秘密打进，用为化解之力。由此，民盟明显倾向中共，双方协同反蒋。蒋军打下张家口，和平前景堪危。民盟作为第三方面立即拟定抢救和平的折衷方案送交美国特使马歇尔和囯民党代表孙科，这本是调解双方、争取和平的正常之路。周恩来知道后厉声责问为何不事先商定，迫使民盟赶快从马歇尔和孙科处要回方案作废，主持方案拟定的民盟秘书长梁漱溟因此宣布辞职，退盟。这一事件显示民盟必须屈从中共战略部署的严峻性。建国后，民盟一届四中全会，议定盟章上规定接受中共领导，引起罗隆基、张东荪不满，会议拖延不止。周恩来出面协调，约定某日晚进行商讨。罗、张二人迟迟不到，周派人去叫，只得到范朴斋捎来一信，周大怒，力呼之，并对罗、张当面申斥，犹如对待奴仆。名曰“商讨”，实则迫使民盟领导者罗、张接受中共“领导”，没有讨价余地。这一事件说明，此时民盟已沦为只有俯首就范资格。政党之间出现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创世界政党史的先例，成为中共统治的特色。

一旦蒋党倒台，民盟反蒋潜力尽失，等待着它的只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的苟延残喘了。“联合政府”时的高官厚爵不过是回光返照，实地埋葬则是1957年反右。从此，在万籁倶寂中，民盟整体消音。一代中高层知识分子的天真的、热情的、可贵的、稀缺的历史片断化为烟云而去，仔细谛听，从云端落下几丝不忍飞逝的音韵断续缭绕：“强调民盟是绝对独立的政治团体”，“民盟要和中共订立协议。政纲不同的话，民盟随时可以退出联合政府，成为在野党。”“民盟要保存批评权利。”“民盟盟员和中共党员不要彼此交叉渗透。”……余音响遏行云，盘桓不已。它回顾中华大地，一片专制黑暗。

中共从墓穴中把民盟等诸党派扶起，灌以福尔马林药液，使之不朽。赐十六字诀：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八党派直目而视，毫无反应。忽民盟张口，念念有声，不似人语，颇显鸟音：

长期共存小可命短
互相监督岂敢岂敢
肝胆相照小可无胆
荣辱与共福缘太浅

民盟鸟音忽歇，再转商声，且吟且唱：
吾皇万岁兮，岂能无疆。
壹党执政兮，断无永芳。
多党参政兮，糊弄贵党。
阿弥陀佛兮，日出扶桑。

（2007.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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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第335期

责任编辑：郑浩中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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