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先生要上台了。美中台三方面都有山呼"缓和万岁、万万岁"的声音。不禁让人想到，"缓和"这个词的来历。

缓和或者和平竞赛的"博弈"

缓和是什么东西？似乎是上个世纪60年代古巴危机以后，赫鲁晓夫的继承人勃列日涅夫的用词。这个用词,开始了美苏关系的僵持或者说浆糊状态。美国人打击赫鲁晓夫的肯尼迪政策,随着肯尼迪被暗杀，而转变成所谓之"缓和"。

换言之，很像美国前国务卿奥布莱特所言，对于中国碍其体大不可以用动粗——像以后对伊拉克和海地那样直接了当——于是，就继续他们的"二布"政策：一个原谅六四，一个要捧京奥。这个"奥"，这个"布"，还真是言之成理，持之有故。但是，从长远的"冷战"观念判断，美国人在缓和，也就是"和平竞赛"中胜出，苏联失败——但是，美国打的抑苏牌，出现阴错阳差，苏联完蛋，中国崛起——值得注意：苏联解体，也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普狼）。事情的复杂性如此。

所以，缓和或者和平竞赛，究竟谁是胜出者，还要"博弈"。只是对于苏联，对于美国，甚至对于中国，山呼缓和，似都有必要。这个缓和的另一种说法，就是周恩来的"和平共处"。周恩来一方面和尼赫鲁讲和平，一方面输出革命，给越南和柬埔寨等红色游击队以"战争"奥援。这个苏加诺的挚友，同时又是印尼共党的支持者。......诸如此类，熟悉六十年代历史者不会忘记。

那么，此次台湾马派胜出，各方大谈缓和，究为何意呢？

缓和的出路，究竟是大陆胜出，还是美国或者台湾胜出？

这个缓和的起点和终点，是否可以预估呢？

这些问题，因为历史的演变尚未成熟，大戏只是开个头，而已。

缓和论有前提也有难题

首先，台湾方面积极缓和和大陆的关系，这个说法，是不是就是"做法"，已经有人置疑。一则说，马上台，扁下台，于是，扁的恶化两岸关系说被抛弃了，被否定了，大家叫好！

一则说，扁是台独恶化两岸关系，马是民主恶化两岸关系。所以，马上台，不可以谈民主，或者不可以马上谈——马上谈，缓和，即刻完蛋。于是，缓和论，出现了一个前提，就是台湾可以谈民主，不可以和中共谈民主，更加不可以把民主推之于大陆；这个民主一推，那还了得，简直就是比阿扁还阿扁，比台独还台独。就是说，这个马主义，是"万恶之源"，要全国共讨之，全民共诛之！

再者，不是说一中以后，啥都可以谈吗？根本不是！民主就不可谈。你马氏跑到北京说，你们要平反六四要谈判于达赖喇嘛要抵制奥运，这还了得！这个缓和难道不是包藏天大之"亡我之心"乎！

那么，国共之间都可以谈些啥呢？谈经济，谈直航，谈熊猫？似乎堂堂正正之老马，不应该只是谈此鸡毛蒜皮之事吧！

亦有人说，先易后难嘛！先谈谈熊猫，也是可以地！

那么，啥时过度到难题之谈判呢？

难题可以谈吗？

甚而言之，你的缓和之道中，有没有台湾主权论和台湾ID论呢？你的历史，究竟是自古以来是，还是不是属性于中国呢？你的国家，有国，还是无国，有家，还是无家呢？这些"难题"可以一百年不谈吗？

你究竟是继承九百六万平方公里之中华民国，还是一个福莫萨呢？

其实，谈不谈，还在未定之天。我们这里只是说说。因为各表或者一中，本来就是无共识之共识。所以，回到缓和之道，两岸的基本分歧，好像都是不可以谈得拢，说得清的。于是，就出现一个凡是"不可说"的讳莫如深主义。这个讳莫如深主义，最近颇为得宠，被宠得很像诗意浓浓的样子。这个诗意包括，一中各表，之一中，之各表，之中文表，之英文表，之美国表和大陆表和台湾表，究竟是劳力士还是欧米嘎，其实，大家都蒙在鼓里。为啥？因为这个事情，"不可说"。你一说出来，就有破坏艺术之嫌！所以，大家装聋作哑，自以为得计，自以高深。这其实就是"皇帝的新装"！

装聋作哑面对"皇帝的新装"

换一个说法，老马的缓和，是不是一定要制定北京不喜欢的前提而谈之，否则就是既反共又反华呢？这些前提就是，你，一，不许谈台湾主权。二，不许谈台湾民主。三，不许谈中国极权专制。四，你的建交国，我最后全部吃光，扁称之为"三光政策"。五，你连世卫组织这样的人性化组织，也不可碰。于是，一二三四五，一个也不准碰。一碰，就不能谈，就砸锅歇菜，不缓和也！

这个事情，老马那里，是不是觉得很难受呢？

再换个角度。扁那里是台独（其实他也是说，要台湾2300人万说了算）；是民主；是反共；是"金钱外交"；是入联。这个东西，在实际上，在理念上，和老马，何别之有乎！不过就是国民党为民进党背书，抑或相反。选民意志，就是盲目乐观意志，其间，无区隔。

最后，我们又回到国际关系史上，美苏关系缓和之说法。

这个说法，刻板讲，是美、苏共治东、西欧，东方与西方的局面。这个历史，一方面为苏联坚持，一方面也为美国坚持。至于苏联解体是不是美国攻击之，还是苏联自解之，有争论。依此推论，中国和美国的关系，是不是要重复苏美的关系及其结局，也要看中国内部，是不是有这个能力，这个意愿，而非全数来源于美国的"冷战"支持——美国支持过的政权，难道都是民主的过来人吗？不是。所以，台湾人在讲究美国立国价值的时候，首先反对者，就是美国。从《开罗宣言》——一张不具有法律约束的空文，到韩战期间，邱吉尔宣布的"台湾问题国际化"，到《旧金山条约》——具备法约效力之文件；台湾问题未定论，遂成现状和定论。美国佬就是前述对台"艺术"的始作俑者。

他们从来是以国家主权（就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制定国策——虽然，他们的国会和学者一如谭慎格先生那样，会支持台湾主权论——而在哲学讲词上，来一个人权高于主权。

但是，这个美国版"主权未定"论，却是"各表内容"的美国版。而且，这和"二布"对于六四和奥运之态度，如出一辙。

这就是我们得出的"缓和关系学"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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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第3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