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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向斯大林郑重申明,他要“等一等,不急於要西方国家承认”。斯大林很高兴,在这句话下画了道著重线,批道:“很好!不急最好。”
与西方割断关系是毛泽东给斯大林准备的见面礼。一上台,毛就急於去见大老板。这不仅是非有不可的礼仪和面子,他同斯大林还有交易要做。
一九四九年十月底,周恩来上门告诉苏联大使,毛希望在斯大林十二月二十一日七十大寿时,到莫斯科去给斯大林祝寿。斯大林点了头。毛刚把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纳入共产主义阵营,斯大林却没有给他应有的待遇,把他作为英雄来欢迎。毛去苏联只是全球一大堆给斯大林祝寿的共产党领导人中的一个。
毛十二月六日离开北京赴莫斯科,一生中第一次出国旅行。代表团裏没有一个其他中共领导人,最大的官是秘书陈伯达。科瓦廖夫一语道出了毛的心思:毛知道斯大林一定不会善待他,他丢脸时“不想有中国人在场”。”脸”就是权。斯大林的羞辱会损害他在同事中的权威。同斯大林首次见面时,毛甚至连中国驻苏大使王稼祥也不让参加。
首次见面是毛到莫斯科的当天。毛向斯大林再次重申他“一边倒的政策,说:“好几个国家,特别是英国,都在积极地争取想要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但是我们不急於建交。”
毛做出重大让步。他来莫斯科时曾希望签订新的中苏友好条约,取代苏联与蒋介石签订的旧条约。可是,当他听见斯大林说,废弃旧条约会牵涉雅尔达协议,苏联决定“暂时不改动这项条约的任何条款”时,毛立即表示赞同:“对我们的共同事业怎么有利,我们就怎么办”,“目前不必修改条约。”毛主动请求苏联继续保持旧条约给苏联的领土特权,说它们,与中国的利益一致”。
作为回报,毛摆出了他的要求:帮我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全面的军事工业系统。
对毛的要求斯大林需要权衡。军事强大的中国对他有利有弊:利在能增强他领导的共产主义阵营的力量,弊在有全球野心的毛会如虎添翼,威胁斯大林本人的地位。
毛被送到远离莫斯科的斯大林的二号别墅,一幢安著窃听器的大屋子。一连数日毛被晾在那裏,从落地大玻璃窗看窗外的雪景,朝身边工作人员发脾气。何时同斯大林正式会谈遥遥无期。斯大林派一个个底下人来看毛,但他们没事可谈;就像斯大林对莫洛托夫所说:“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科瓦廖夫报告斯大林说,毛“很生气,很焦虑”。斯大林回答道:“我们这裏有很多外国客人,没必要专门给毛泽东同志特殊待遇。”
莫斯科那时聚集著全世界的共产党领导人,毛想见他们,他们自然也想见毛,毛毕竟刚取得自“十月革命,以来共产党世界中最大的胜利。但斯大林拒绝让毛见任何一个外国党领袖,只让匈牙利平庸无奇的拉科西(MatyasRak。si)跟毛说了几句不关痛痒的话。斯大林死後,毛一次对义大利共产党代表团说,他曾提出想见义大利共产党领袖陶里亚蒂(Palmir。T。gliatti),但r斯大林千方百计不让我见”。
尽管一肚子不满,斯大林七十大寿那天毛还是做得很像样,引人注目地为斯大林鼓掌。斯大林看上去也对毛格外亲切,让毛坐在他右手边主宾的位子。《真理报》报导说,毛是唯一讲话後全场起立致意的外国领袖。文艺演出结束时,全体观众起立朝毛坐的包厢欢呼:“斯大林!毛泽东!”拉科西说这样的场面莫斯科大剧院还从来没有过。毛也朝观众呼口号:“斯大林万岁!”“光荣属於斯大林!”
第二天,毛要求跟斯大林会谈,说:“我仅仅是来祝寿的吗?我是来办事的。”他的用语还色彩十足:“难道我来这裏就是为天天吃饭、拉屎、睡觉吗?”
就连这三样生理活动毛也不顺心。吃的方面,苏联主人送来的只有冰冻鱼,毛生气地对卫士说:“告诉我们的厨师,只能给我做活鱼吃,如果他们送来死鱼就给他们扔回去!”拉屎呢,他一向有便秘的毛病,又只习惯蹲式马桶,别墅裏的坐式马桶使他没法子方便。睡觉他又不喜欢钢丝软床,受不了鸭绒枕头,按按枕头说:“这能睡觉?头都看不见了。”他让人换上自己的蔷麦枕,把床垫掀掉,铺上中国大使馆送来的木板。
发脾气之後两天,毛见到了斯大林。但斯大林闭口不谈毛上次提出的建设军事大国的要求,只谈上次没谈到的问题,即毛与越南、日本、印度等亚洲共产党的关系。斯大林在观察毛的野心到底有多大。观察完毕,又是许多天没有消息。在此期间,毛本人五十七岁的生日无声无息地过去。毛整天待在别墅裏用电报处理中国国内问题。他後来说,“我往斯大林家裏打电话,那边竟回答说斯大林不在家,让我有事找米高扬。-”“科瓦廖夫来,问我去不去参观,我说没兴趣,我说这次不是专来替斯大林祝寿的,还想做点工作。”“我拍了桌子,骂了他王八蛋,我的目的就是请:他去告诉斯大林。”斯大林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但都是寥寥数语,又言不及义。毛无可奈何,随员看得出他心情“非常寂寞”,厂非常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