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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饥荒过去了,经济复生了。在容忍刘少奇等人经济政策的同时,毛泽东逐步把他念念不舍的一些项目重新扶上马去,如人造卫星和核潜艇。当他听说现代武库中有一种新的很厉害的杀人武器叫“死光”(激光)时,毛当即拍板,说:“死光,搞一批人专搞,叫他们吃饭不做别的。”
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还是集中在搞原子弹。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中央专门委员会”成立,周恩来当主任,指挥数十万人的庞大协作体系,保证两年内爆炸第一颗原子弹。无数次的轰爆试验,每一次,全国通讯线路都有将近一半被占用,整个国家,工业也好,民生也好,不断地停电停水,交通停运。
毛梦寐以求的第一颗原子弹就要爆炸了,他提心吊胆,怕毁於一旦。这不是杞人忧天。在一九六三年美、英、苏三国签定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时,肯尼迪指示谈判代表哈里曼(AverellHarriman):“设法探知赫鲁晓夫对限制、阻止中国核发展的意向,了解他是否愿意由苏联采取行动,或者接受美国采取的行动。”赫鲁晓夫拒绝了。肯尼迪在八月一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奉行斯大林主义的中国政府坚决要把战争作为取得最後胜利的手段,一旦拥有核武器,中国就会变成“二战以来我们所面临的最大的潜在危险”。“我们希望采取步骤消除这一危险。”肯尼迪认真考虑了对中国的核设备進行空中袭击,包括摧毁设在兰州的化工厂,使之看去像是事故。对设在包头的釺厂,他的顾问说可能要动用核武器才能炸毁。
肯尼迪十一月被刺後,继任的约翰逊(Lynd。nJ。hns。n)总统考虑过空降台湾特务人员,炸毁罗布泊核试验基地。罗布泊坐落在戈壁滩上,与外部社会隔绝。但空中袭击完全可能奏效。毛的担心就在这裏。
一九六四年四月,毛得到报告,蘑菇云那年秋天可望升起·毛立刻著手杜绝他的核设施遭受袭击的可能性。苏联方面,毛的办法是拉住赫鲁晓夫,提醒他中国仍然是共产主义阵营的一员,让他下不了手。四月十二日,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细节决定後的第二天,毛亲自修改了给赫鲁晓夫七十寿辰的贺电。贺电原来准备写上分歧和争论,毛改成“[分歧]只是暂时的,一旦世界发生重大事变,”他就会跟赫鲁晓夫“共同对敌”。对赫鲁晓夫,毛亲笔加上“亲爱的同志”几个字,结尾处还著意使用中苏友谊鼎盛时的套语:“让帝国主义和各国反动派在我们的团结面前颤抖吧,他们总是会失败的。”这封电报发表後,看惯了中、苏之间气势汹汹打笔战的人著实吃了一惊。“十一”国庆节前夕,毛又再次让苏联人诧异。他热情地跟苏联代表打招呼,拉著对方的手反覆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的人民会站在一起的。
使毛不安的主要是美国。他的计划是拿美国军队作“人质”,使美国不敢对他的核设施轻举妄动。当时美国在南越有一万五千多军事顾问。毛要激化越南战争,以诱使美国增兵,就像後来周恩来对埃及总统纳赛尔(GamalAbdelNasser)所说,让美国军队最大限度卷入越南,作为,我们的保险政策”,“因为他们将有很多人在我们跟前,他们派越多的部队到越南,我们越高兴,这样我们就能给他们以血淋淋的打击。
他们将离中国很近,在我们的手掌中。他们就是我们的“人质”。”北越人要的是战争逐步降级,告诉毛他们的政策是“不主动惹美国”。毛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断鼓动他们扩大战争,说:“打得不痛不痒,不好解决问题。索性闹大了,好解决问题。”“恐怕应当多派些部队过到南边去”,“用不著怕美国千涉,无非就是再来一次朝鲜战争。中国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美国冒险打到北越,中国军队就开过去。我们的军队想打仗了。”
毛还怂恿越共把战争扩大到周边国家,使他的“人质”越多越好:“最好也要派几千人到老挝去,这个国家二百多万人口,打了几年,打不出什么名堂。应该想个办法,搞三四千人,编成六七个营,训练成不信佛教,能打仗的军队”。他特别强调帮助泰国共产党搞武装力量,因为美国在泰国有军事基地。
为了给美国明确的信号,周恩来亲临南海舰队,要它進入全面备战,准备進攻南越。南海舰队领到三千万元搬家费,把舰队搬到离越南更近的湛江。毛在中越边境部署了三十到五十万军队,准备一抬脚就跨進越南。
周恩来对坦桑尼亚(Tsn2a山a)总统尼雷尔(”ul山sNyerere)说,为了保卫中国的核设施,中国将進入越南行动,“无论有没有越南的同意”。周请尼雷尔把这一点转告美国政府,说:“美国如果轰炸中国,我们将用我们认为必要的方式進行还击。那时候,战争就没有界限了。”
毛也害怕美国轰炸他的整个军事工业系统。因为这些工厂大多摆在一览无遗的平原上,毛要把它们搬進内地的大山裏。这些内地的崇山峻岭被称为“三线”沿海地区叫“一线”中国其他地区为“二线”。一九六四年六月,毛下令,为了应付“原子弹时期”,全国来个工业大“搬家”,把一线的重要工厂、科研机构,全部或部分搬迁到三线。一千一百多个主要企业於是被大动干戈地拆掉,千里迢迢地搬進山沟裏。有的企业钻進掏空的巨大山脉,有的隐蔽在一劈两半的山间。一切从零开始,基本设施如钢铁、电力工厂全都重新建立。有的核设施甚至一式两份,以备万一。这一场大折腾历时十年,最高峰时至少吞噬了全国投资的三分之二,造成的浪费比大跃進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