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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波罗新闻网2007-01-13讯】 作者:张戎夫妇
最後,按毛的意思,江青谈话的记录只有一部分给了维特克。维女士後来出版了一本江青传。其他纪录稿全部放進保险箱,上锁加封条,進了外交部保密室。
毛没有因此禁止江青在外国人面前露面,但露面的机会远不如她渴望的那么多。丹麦首相哈特林(P.ulHartling)一九七四年访华,江青陪同他和夫人观看演出,但国宴没有她的份儿。不件,l、的她,就在国宴开始前赶去,把哈特林夫妇留住,高谈阔论,让四百名出席宴会的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哈特林夫妇感到她的举止“傲慢,、”卖弄“,他们为她感到难堪。美国游泳队来访时,没有安排她接见,她就偷偷在游泳池的玻璃墙外看他们练习,事後一叠声叹息说:”真是美呀!……游得真好,姿势很美,速度又快……“江青本人在维特克面前谢绝下水,理由是:要是,群众,看见她游泳,”会过度激动“。
除了热望接触外国人,江青渴求的还有女性化的服装。在她丈夫统治下的中国,女人只有臃肿难看的衣裤可穿,江青也受到限制,只能在个别场合穿裙子。尼克松访华时,在总统眼中“粗鲁、好斗,的江青,陪总统夫妇看”样板戏“《红色娘子军》。她为那天穿什么衣服煞费苦心,非常想穿件连衣裙,又怕在人民大会堂的众目睽睽下太显眼,最後忍痛放弃了这个念头。菲律宾的第一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1meldaMarc.s)穿著华丽的菲律宾国服来访,江青却只有毛式服装加军帽,与这位从前的”菲律宾小姐“相形见绌。马科斯夫人看出江青从眼角嫉妒地打量她。
最初正是为了跟马科斯夫人比美,江青设计了中国妇女的,国服“:无领对开襟的上衣加半长的百褶裙。当女运动员穿著它在海外参加运动会的照片发表时,女人们哪怕再向往裙装,也觉得不美而嗤之以鼻。但江青毕竟开了头,裙装不再是”违禁品“。文革剪裙子将近十年之後,或飘逸,或庄重的裙子又小心翼翼地重新出现在许多女人身上。
为了把她设计的衣裙由官方定为“国服”,江青颇费了一番心思。政治局反对,不愿拿钱给全国女人做耗费布料的百褶裙。江青想让毛干预,让得毛欢心的女友穿上给他看。当毛听说衣裙是江青设计的时,把脸一沉说:“”陕去脱下来,一点都不好,以後不要要她的东西!“
如今的江青要见毛还得讨好毛的女友。文革开始後,她跟毛分开居住。初期,她因为管“中央文革”,随时可以见到毛。後来,她的政治作用小了,见毛就不那么容易了,经常是她来到毛的住地,毛不让她進来。毛讨厌她。毛越这样,她越不顾一切地要接近毛。作为毛的妻子,却见不到毛,江青害十白,心中无底。她於是对毛的女友献殷勤,送衣料啊、毛衣啊,甚至送稀罕的瑞士手表,希冀她们在毛跟前替她求情。有一次,她以“检查卫生”为名闯入毛的住地,毛要她“滚”,事後对警卫生气地说:她要是“再闯,就抓起来!”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是毛八十二岁生日,也是他最後一个生日。那天,江青擭准来了,带来两样毛喜欢的菜。毛待她好像她不存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句话也没有。她待了一阵子,无趣而伤心地走了。生日晚餐,毛是跟五个女孩子一道吃的,有女友,有身边工作人员。
做毛的女友不像皇室的王妃情妇,没有珠宝首饰,没有干娇百宠,毛用她们为自己服务。在毛最後的一两年,寝室只许两位女性随意進出:张玉凤和孟锦云。张从前是毛专列上的服务员,後来做了毛的秘书,孟是文工团的演员。她们俩做毛身边一切事情,四个小时轮换一次,日夜随叫随到,睡觉也不敢脱衣服。她们的家庭生活少得可怜,基本没有周末休息,度假就更谈不上了。
孟锦云很想离开,请张玉凤帮她在毛面前说说,说她快三十了,“真想要个小孩呢”。毛的回答是:“等我死了,她再要吧。”张玉凤本人有个女儿,中国那时没有婴儿食品,女儿得吃她的奶。可她不能每天回家,只得把奶挤在瓶子裏,把瓶子放在毛的冰箱裏,有机会回家时带去。婴儿吃这样的奶生了病,她焦急不堪。由於天天心裏都惦记孩子,给毛读文件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念起女儿的名字来。难处再大,毛也不考虑给她减少工作负担。
毛看上的女人很少有拒绝他的,但他的英语翻译章含之是个例外。一九七二年底的一天,见外宾後,毛把长相秀雅的章留下,叫到工作人员的屋子裏,激动地对她说:“你心裏没有我!你心裏就是没有我!
‘章巧妙地答道:“主席,这么说我担当不起,我心裏怎么没有你,全中国人民心裏都有你。”毛让她走了,继续用她做翻译,还把她深爱的後来与之结婚的乔冠华提拔为外交部长。但是毛也要外交部的人几度整乔。
毛与江青的独生女李讷是毛最年幼的孩子,生於一九四。年,长在毛身边,年幼时的天真呢喃曾给毛带来欢乐,使他放松。李讷十四岁时给毛写过这样一封充满爱意的信。
亲爱的爸爸:你在睡觉吗?一定睡得很香吧?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要写信给你。事情是这样:在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想给你送礼,一块手绢还没有绣成,你的生日就过去了。而且也绣得很不好,於是我就没有送。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生气,你是我的好爸爸,对吗?这次妈妈的生日就要到了,就趁此补补吧,我送的东西也许你不喜欢,但这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虽然小,但表示我的心意:我愿我最亲的小爸爸永远年轻,慈祥,乐观,你教导我怎样生活,怎样去做人,我爱你呀!小爸爸,我愿你永远活著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吻你
热烈爱著你的女儿
毛希望女儿长大後对他政治上有所帮助,从小便照此培养她。一九四七年中共撤离延安时,尽管她只有六岁,毛要她等国民党军迫近时再走,对她说:“看看飞机轰炸,听听炮声,也是个锻链。大人需要锻链,小孩子也需要锻链。”江青替女儿担忧,哭著要先把女儿送走,毛大怒,把饭桌猛然一掀,饭菜撒了一地,暍道:“你滚蛋!小孩子不能走,我就要她在这裏听听炮声!”
李讷上的大学是北大,学的是中国现代史。据她说她并不喜欢这个科目,但党号召干部子弟带头学,她就学了。文革开始时她刚毕业,二十六岁,毛派她去《解放军报》‘替他把住军队喉舌。她先做特派记者,在全国各地收集文革情况,当毛的耳目。一九六七年八月,她通过两度夺权,把军报抓在手里,原先的领导人以各种罪名打倒、关押。军报接著掀起了对她的个人崇拜。办公室乃至宿舍家庭都贴满了向她“学习,、”致敬,的标语,大会小会上,“谁反对肖力(李讷的化名)同志谁就是现行反革命”,“谁反对肖力同志就打倒谁”是必呼的口号。报社特地开辟一间厂肖力丰功伟绩“展览室,展览她骑的蓝色自行车、喝水用的大白茶缸,说是表现了她”艰苦朴素的作风“。
李讷变了。刚来时她还挺谦虚,口口声声说:“爸爸要我来向叔叔阿姨学习。”现在她自己坐在沙发上,让老编辑站在面前,咬牙切齿地发火:“你给我立正!”“我恨不得枪毙你!”她宣告她要在军报实行王道与霸道“王,霸杂用”的方针。认识李讷的人都说她头脑并不出众,这样的用语显然不是她想得出来的,而是她爸爸教的。
在这位人称“天上掉下的毛姑娘”的统治下,军报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以反对她的罪名受到残酷迫害,其中有她的朋友,就因为在小事上对她表示过不同意见。
一九六八年初,毛把军队管理全部交给林彪时,李讷离开了军报。她马上接管了同样重要的职位:中央文革办事组组长。为了把这个位子空出来,她妈妈把李讷的前任送進监牢。李讷在这个位子上一直待到“九大,中央文革小组解散。
毛的设想是让她管北京。但一九七二年,李讷得了精神病,此後多年时反时复,直到毛死後才渐渐痊愈。据了解她的人说,李讷不像她父母,并不以整人为赏心乐事,对无休止地迫害人的生活逐渐感到不能忍受。有一次,她认识的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王良恩自杀。当江青的秘书奉命给李讷送去批王简报时,她粗略看了一下题目,就生气地大喊:“叫我看他妈的这些干什么?!”猛一下把这叠简报从窗户扔到院子裏,散落了一地,说:“以後不要再给我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看,我早就烦透了!”
李讷渴望温情。江青从前曾给她很多的爱,如今也像毛一样,把母女关系局限到冷酷的政治领域。李讷快精神崩溃了,靠吃大量的安眠药来求得短暂的睡眠,她没有可以交心的人。作为一个年轻女人,她自然期望爱情,但没有男人敢向她求爱,也没有媒人愿意自找麻烦来引线穿针。三十一岁那年,她主动向一个年轻服务员求婚。她写信给毛请求批准时,毛问了带信人几个简单的问题,在信上批道:“同意。”给她的结婚礼物是毛自己也没看过的一套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婚礼父母都没有参加。江青不满意女婿,认为他是个仆人,配不上女儿。结婚後一段时间,李讷经常感冒发烧,尽管这跟r,陆“南辕北辙,江青怪罪到女婿身上,说他”身体有毛病“,命令他去医院检查。不久,她说女婿”有坐探的嫌疑“,把他送去石家庄。李讷的婚姻很快瓦解,精神严重地垮了下来。
一九七二年五月,李讷生了个男孩,给她阴郁的生活带来光明。但欢乐是短暂的。江青因为看不起女婿,也看不起这个外孙,不认他是毛家的後代,没抱过他一次。毛对孙儿、孙女没有兴趣和感情。
李讷得了精神分裂症。毛很少见她了,对她的身体、精神状况也没有多少关心的表示。文革後,李讷重新结了婚,过著正常人的日子。对文革中发生的许多事,她“全忘了”。
毛的另外一个女儿娇娇(李敏)不是个搞政治的人。她十二岁从苏联回国时,是个带著异国情趣的漂亮小姑娘,穿著俄罗斯式的薄呢裙子,脚上一双当时中国少见的皮鞋,举止洋味儿十足,说话都是俄文。毛对她充满爱意,管她叫“我的小外国人”,还请一些领导人到家裏来,向大家炫耀他的“洋宝贝”。那时娇娇快乐极了。长大成人後,她不能再给毛童稚时的乐趣,政治上又帮不了毛,见毛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在毛的晚年,好几次,她来到中南海大门口,请求见爸爸,但毛不让她進去。後来她也患了精神病。
毛的长子岸英死於朝鲜战争。唯一活著的次子岸青脑子有病。毛给他提供了舒适的生活,但不把他当作家庭成员。毛常说他家有五口人:他,江青、两个女儿和侄儿远新。
毛远新是毛的弟弟泽民的儿子,从小在毛家长大。文革初期他才大学毕业不久,几年之中就当上了渖阳军区政委,为毛把持毗邻苏联的东北。他在东北干的最著名的事,是下令枪毙公开反对文革、反对江青的女共产党员张志新。尽管枪毙是秘密的,又有一套阻止犯人说话的措施,如在脖子上套一根绳索,一说话就拉紧,当局还是对张志新的声音万一传出怕得要命,在临刑前割断了她的喉管。
毛远新是毛信赖的自家人。毛在生命的最後一年,派他做自己与政治局之间的联络员。毛远新有所不知的是,四十年代初期他父亲在新疆被捕被杀,毛曾有意见死不救。
毛是他遗弃的第二任妻子杨开慧被害的直接原因,对第三任妻子贺子珍的精神错乱也负有责任。
毛给几乎所有家庭成员都带来悲剧,最後轮到的是江青。毛先尽量利用她充当打手,使她成了人人痛恨的对象,然後又用她做挡箭牌,以保障自己生前的安全。江青在毛死後不到一个月被捕,就是毛和他的厂反对派“交易的结果。一九九一年五月十四日,江青在监禁中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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