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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波罗新闻网2008-07-02讯】
第四节 东方民族主义-徨歧路--共产集团与西方集团对东方民族政策的区别
今日东方的民族主义,亦走到纷歧的十字路口。苏俄集团对西方民主集团的斗争愈为紧迫,这个路口愈没有他们停留的馀地,而他们所处的地位,也就愈是艰险。他们对於这东西两个集团,有没有选择的自由,那就要看西方国家的政策,和他们领导的方法如何来决定了。
(甲)东方民族问题的症结
民族主义当然有其物质条件的存在,但是民族主义的力量,大过其物质条件的总和。民族主义乃是一种文化意识,其中包括着民族思想,也包括着民族感情。一个民族珍视他自己的历史,爱护他自己的文化,维护他自己的尊严,恢复他自己国家的独立,这就是民族主义的精神所在。所以西方国家对於东方民族,在经济上给予以援助,从[264]政治上要求其民主,这都是他们所需要的。但是如果你不顾他们的民族感情,或是伤害他们的民族尊严,那你虽然带给他很诚挚的友谊,但仍不能促进他们的谅解和合作。所以若干产业贫乏的东方国家或个人,就由於他要先求得国家独立与民族平等的政治理想,情愿过着他落後的经济生活,而不肯接受西方国家经济援助的好意。何况西方旧殖民地主义者,对於其原有经济利益的特权,还要积极保持而不肯放弃,更引起他旧殖民地人民往昔被压迫的馀痛。这就是今日西方旧殖民地主义对东方民族问题的症结所在。
这一个西方国家与东方民族矛盾的症结所在,俄共是看得最透彻,所以他利用这个矛盾,亦为最彻底。因之,苏俄对东方民族的政策,就是西方对东方民族的政策绝对相反。简单说,苏俄对东方民族完全是「投其所好」,亦就是他的糖衣政策。而且他这糖衣-面所包的乃是最能引人兴奋的「海洛英」。但是西方国家的作风,就与他完全不同。
第一、西方人士以为亚洲人民生活的贫困,乃是共产主义的温床,所以经济援助乃是解决东方民族问题的主要方法。殊不知俄共的东方政策,是间接利用东方民族主义,而不是直接发展其共产主义,他是利用他们的民族思想和感情,而不是完全利用他们生活和经济的贫困。因之西方的经济援助,并不能遏制东方共产主义的蔓延。尤其是[265]美国要以经济援助,来争取那些自居於中立主义的国家,我们可以断言,这种援助,无异於助长这受援国家的共党势力,使其反美运动更加猖獗。须知这对於物质的耗费之事尚小,而其对於打击反共精神所加之影响甚大。因为中立主义国家唯藉其中立以勒索美国的援助,故其所得援助不仅是直接的鼓励其亲苏的倾向,而且间接无形中增高其共党在社会的地位。如果西方真是断绝其援助,则他们是否即向苏俄「一面倒」,而背弃西方?我以为他们这种投机为业的政客,必没有如此胆量,亦不会有如此决心。因为中立主义者要凭藉苏俄来敲诈西方,亦须依恃西方来见重苏俄。我们可以断定,美国停止其援助之日,亦即中立主义者不见弃於苏俄,即将受苏俄的凌逼,而倾向西方唯恐不及了。即使他投向苏俄,亦不过使其共产集团中多一矛盾,而一时-决不能增加其多大实力的。
第二、西方国家要求亚洲国家的政治改革,希望他们走向民主主义,而不投入共产主义。这个政策方向,乃是正确而无可非议的。但是俄共的东方民族政策,就利用这民主政治的改革,而使这一改革运动,就是其转变为阶级战争的关键。因之西方对东方民主政治改革的要求,乃适为俄共的「和平转变」战术,来铺平其道路。
第叁、东方人民的生活水准是较西方为低,但生活水准之低,并[266]不等於文化水准之低。事实上西方国家以其生活水准较高,而有文化优越感,同时东方民族以其生活水准较低,而其文化亦感受西方文化的压力。所以东方民族在进行其文化改革时期,常有两种现象发生,其一是由於其固有旧文化的衰颓,而丧失其民族的自信心;其二是其新文化尚未具体成长而又随时遭受到共产思想之不断袭击,乃更陷於-徨的境域。故其在文化改革的过程中,留下一段空隙,使共产主义以其民主与科学的面貌,独立与自由的口号,而乘机渗透,潜滋发育,侵占其民族文化的领域,也就是扼住了他民族精神的咽喉。这对於他民族前途的危险,要发生如何後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总之,共产主义在东方的发展,不是东方民族的经济、政治、文化「落後」的自然趋势,而是俄共为了利用东方民族主义与西方旧殖民地主义的矛盾,而有计画的渗透煽动,及其制造而成的结果。
(乙)俄共对民族主义的两个政策
西方人以为东方民族的文化,是与共产主义不相容的。而且东方人,就是我个人,亦一向认为共产主义决不能赤化中国的。然而苏俄共产主义今日竟能在亚洲很快的发展,尤其是他在中国的赤化,为什麽会如此容易呢?如要解决这个答案,就要先研究苏俄对铁幕内和他[267]对铁幕外的民族政策及其方法,有什麽特殊的奥秘没有?这个问题最好的说明是列宁一九一叁年对民族主义的两个答案:其一、对於一个民族,应否反抗其他民族的压迫,他的答案为「绝对的是」;其二、对於一个民族,应否为了他的文化而求民族的发展,他的答案则为「绝对的否」。(注一)今日苏俄就把这二种性质相反的答案,却使用他的辩证法,给他巧妙地运用得十分成功。故其苏俄今日对於铁幕外旧殖民地的民族,应用这个第一答案的方法,就不去破坏其铁幕外东方各民族的固有文化,亦不来直接发展其共产主义的文化。不仅如此,而且他们唯恐东方各民族觑破其共产侵略主义的本质,拆穿其援助民族独立的幻术,所以他积极伪装起来,极端的要隐蔽其共产主义的一切真相,使他们这些民族,都不觉得共产主义对他们有什麽危险或不利的地方。即使他们对当地的共产党的破坏其经济,摧残其文化的行动有所不满,但苏俄并不承认是与他有什麽关系,这亦就是他今年所以要解散其共产国际情报局的一个最大原因。因之,苏俄对於东方民族,只有利用其固有文化,来反抗西方旧殖民地主义,而决不表示其有任何轻侮的态度。同时他对於东方各国现有的经济与生活,亦并没有直接加以剥削,而且只是为其经济与生活现状大抱不平,来支持其反旧殖民地主义的斗争。但是任何一个民族,如果一朝沦入其共产帝国铁幕之内,那就是要实行列宁的第二个答案,非在其莫斯科的民[268]族政策,即其所谓「民族的形式,社会主义的内容」的公式之下,完全变成为斯拉夫的奴隶不可了。(注二)
至於今日共产铁幕外的东方民族,其急迫的要求,第一是政治独立,第二是经济解放与生活自由,第叁是他们在西方文化的影响之下,有强烈的民族文化意识,潜在於其民族感情之中,而力求保卫其固有文化。第二次大战之後,西方国家对於其东方的殖民地大部分的放弃,使其在政治上皆能成为独立国家。当然这是旧殖民地主义者,对亚洲政策的重大进步。但是他们对於其旧殖民地的观念仍存留着,亦就如前段所说的,他们对其旧殖民地在政治上虽承认其独立,但在经济上仍想保持其特权,在文化上更於漠不关心之中,流露其西方文化的优越感。於是这个旧观念,就成为他们对东方政策的障碍,因为有了这些障碍,所以使东方民族与西方国家的矛盾,尚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於是东方民族并不因其政治的独立,而解除其往昔被压迫被剥削的隐痛。
因之,俄共的统一战线与中立主义的战术,乃得以投其所好,乘机施逞,使东方民族的心目中,认为中立就是独立,而又得到苏俄的援助,与中共的支持,在「反帝国主义」和「反殖民地主义」的口号之下,放手对西方国家作坚强的斗争。而在斗争中,民族主义的感情[269],愈加激昂,更顾不到将来有什麽关进铁幕的後果。我要在此提出一个苏俄在中国事实的先例。当民国十叁年夏秋之间,我们 国父在广州建立革命政府,其根基未臻稳定期间,就有香港银行的买办陈廉伯,筹集大量武器和金钱,接济广州反动商团,企图叛乱,来颠覆我们革命基地,苏俄乃自动提议愿以无代价的供给我们军械。後来反动商团实行武装叛乱时,苏俄武器亦正在这个时候运到了广州。第一批步枪八千枝,随後第二批包括野炮六门,步枪叁千枝以及其他机关枪手榴弹等,共计总数为叁千吨,这是苏俄与我们第一次和平共存时期在广州所供给我们武器的总数。後来在二十六年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之後,苏俄根据贸易协定,至叁十年春季为止,供给我们大小各种飞机八百四十九架,还有其他高射炮,七六口径野炮等少数武器,这是苏俄在我们抗日战役中以易货的代价所接济的东西。当然,这对於我们当时孤军奋斗,单独抗战的四年期间,是有其相当效力的。但是我们在这北伐和抗战两大战役中,接受了苏俄这些武器的援助,其结果究竟如何?实际的经历告诉我们:苏俄与我们中国在这两次和平共存期间的援助,亦就是他的第五纵队--中共对我们这北伐和抗战的战役中,进行其政治渗透和武装颠覆阴谋的媒介。他对我们的渗透和颠覆工作,乃是与其对我们和平共存时期中的援助,同时开始。他决不让我们从反旧殖民地主义的斗争中获得独立自由,他是要乘我们反殖[270]民地主义的斗争中,扩张他第五纵队--中共的势力,来颠覆我们的国家,奴役我们的人民。这就是我们中国在其和平共存中所得到的教训。这一教训,使我们对於今日苏俄中共对中东和南亚的整个阴谋,看了格外寒心,我希望亚洲和中东的非共国家,对我这一段现实的经历,乃能有所了解,而知所警惕。
今日苏俄对中东和南亚的非共国家,提出军事和经济援助,同时中共,在其俄帝指使之下,口口声声都是「和平共存五原则」,尤其是所谓「互尊主权」、「互不干涉内政」,更未曾暴露其共产侵略主义的狰狞面目。於是俄共新殖民地主义乃乘机向这横亘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广大地区,进行其政治经济的渗透。而「和平」与「中立」的口号,乃构成这一道桥梁,竟使东方民族一方面-脱离旧殖民地主义残馀的势力,而一方面又走到共产帝国铁幕的边缘,堕入其新殖民地主义的深渊,亦不知自悟了。
以上的说明,乃是根据共产主义在我中国进展的过程,亦是我们在大陆上所亲历的教训,并且体认俄共叁十年来,在亚洲侵略行动的辩证规律中所得结论。恐怕西方国家和东方民族,到今天都还不甚了解这些历史的事实吧?
(丙)东方民族的敌人是谁?--西方国家与 东方民族如何协力互助来抵抗其共同敌人?[271]
今日俄共的迂回战略,把他的侵略的锋-,从中国大陆转到南亚和中东。这一广大地区的非共国家,成为冷战的对象,而共产集团乃是这一冷战的主体。共产集团进行冷战的目的,就是要转移中东民族主义到共产集团的那一边,改变侵略者与反侵略者双方实力的对比,并且改变其亚洲和中东战场的战略形势。
大家知道苏俄乃是西方国家在亚洲和中东的敌人,因为他利用东方民族主义来打击西方国家。但在实际上,苏俄亦是东方民族的真正敌人,因为他要驱逐西方势力於中东之外,-能对东方民族施行其「和平转变」的政治战术,和各个击破的军事战术,来完成其在亚非新殖民地的铁幕奴役政策。这就是说,西方国家与东方民族的共同敌人乃是苏俄。但是他们双方却在这个共同敌人的「和平共存」与中立战术的安排之下,互相斗争。这亦就是今日中东危机之所在,而实为自由世界反共战争中,所应首先解决的根本问题。
因此我们认为西方国家对於东方民族,乃有重新研究其整个亚洲政策的必要。
如前所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後,共产铁幕以外的东方民族,已经多数得到他政治独立,现在不过要求其经济的解放和主权完整。而在共产铁幕以内的东方民族,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归还其统一的祖[272]国,解放其被奴役的生活。这铁幕外的民族主义运动,与铁幕内的反共革命运动,实为自由世界中反共产反侵略的最大潜力,而且这也正是东方时代精神的焦点。西方国家今日如能协助东方民族主义,解放其被奴役的同胞,共同一致,来抵制俄共新殖民地主义,则其为时尚未为晚。否则无论其为旧殖民地内被经济剥削的民族,或是新殖民地内被极权奴役的人民,亦无论其为帝国主义、资本主义、民主自由主义或自由社会主义,以及民族独立主义,皆将在共产的世界革命及其阶级专政之下,同归於尽而已。西方的政治家倘能言念及此,自当寒心戒惧,积极奋勉,来祛除其过去殖民主义,自私主义的旧思想,旧观念,而代之以平等独立,自由民主的新思想,和互助合作,同仇敌忾的新精神,以期共同挽救此空前绝後,人类无穷的浩劫,重建永久和平的大同世界。这一切就要看旧殖民地的帝国主义和民主自由的资本主义,今後的反共决心及其实际行动如何而定了。
(注一)列宁全集第十七册,一四六页。陶斯特「苏俄的政治权力」 五四至五五页引用。
(注二)苏俄一九二五年所定的公式:「无产阶级专政之下的民族文 化是什麽?就是一个文化--社会主义的内容,民族的形式 ,其目的在教育群众以国际主义,而巩固无产阶级专政。」 (陶斯特「苏俄的政治权力」八七页引用)
第五节 共产集团心目中的民主集团的战争思想
俄共对自由世界进行其无限战争,而其胜利的希望,乃寄托於民主集团所犯的错误,已如前述。在俄共的心目之中,民主集团错误的根源,就是寄托於他西方旧式的现实战争和有限战争思想上。并且这一旧式现实战争和有限战争思想,又构成下列几种错误观念:
(甲)在军事上,唯武器论的思想
军队的组织,战争的原则,都是社会政治的产物。战争胜败的结果,多半是取决於社会经济政治学术和心理的条件,不是单纯取决於军事,而军事作战的胜败,亦不是单纯取决於武器,这是俄共军事教育的要则。因之他苏俄及其国际共产党,对於其敌国,必先渗透其社会,影响其舆论,动摇其国家政策,打击其军队士气,结果乃使其虽有精锐的武器,亦不能在战场上发挥威力,争取胜利。在俄共的心目中,西方这唯武器论乃是唯军事论的末流,决不适於对抗他俄共今日间接路线和迂回战略的战争。
所以俄共对於今日西方国家的军备思想,尤其是对西方唯氢弹的战略观念,不仅为他所无畏,亦且为其所欢迎。因为一个战争如在社会政治的战场上宣告失败,即不是军事作战所能挽回,而军事作战亦不能完全倚恃单一武器(氢弹)来制胜敌人。所以俄共今日居於核子[274]武器劣势而未转变为优势以前,他就要以政治战和心理战来冻结其对方的核子武器,使西方虽握有威力最大的武器,而没有使用的机会。这样纵使西方国家核子武器的新发明,军事技术的再进步,始终超过俄共,而俄共侵略主义的发展,亦不会因此受到其任何的阻拦。因为西方国家发展更新的核子武器,来阻止其敌人使用核子武器,亦即是冻结其自己的核子武器而已。所以西方这唯氢弹的战略观念,乃是俄共冻结其对方核子武器,争取时间,来转变其劣势为平衡的地位,他所求之不得的战略观念。
(乙)在政治上裁军谈判与裁军运动
当第二次大战初告结束之时,民主国家努力复员。史达林不仅申述其二十年至叁十年没有战争的意见,并且利用其与中英法各盟国所定二十年或叁十年和平友好的协定,(注一)来加速民主国家的复员工作,使其及早完成。而苏俄则乘此时机,推行其膨胀政策,几乎是从心所欲。但是到了他发动侵韩战争的时期,民主国家不得不宣布紧急状态,并加强其军备竞争。於是苏俄乃在韩战结束之後,一方面在联合国组织之内,进行其裁军谈判;一方面又在西方国家的内部,重新煽动其裁军运动。
一、先说明国际裁军谈判。我不拟在此讨论西方与苏俄双方裁军[275]方案的细目,只是依据民国叁十五年间,中国政府与共党谈判整军的经历,来推论将来俄共对於裁军谈判所采用的斗争方式。
(子)在谈判裁军问题时,共党最後必另提政治问题为裁军的先决条件。民国叁十五年,中共与我们谈判整军时,他同时提出政治问题,就是要成立政治协商会议与改组国民政府,但是他最後又要在国民政府委员会中持有否决权。(注二)将来俄共对於国际裁军会议,最後是否能不提政治先决条件?若其获得了这个政治条件之後,能否不再提类如其否决权等最後的要求呢?
(丑)在谈判军队数字时,共党必使其对方减低其所保留的军队数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亦可减低他自己的数字。等到其对方实行缩编其军队的时候,他的军队并不缩编,且更加紧其军事动员。民国叁十五年,中共与我们所商定的第一期国军从叁百五十四师缩编为九十个师,共军缩编为十八个师;第二期国军再缩编为五十个师,共军再缩编为十个师。我们政府就照这样实行了。但是他不仅没有缩编为他自己承诺的十八个师乃至十个师,反而加紧动员,尽量扩编。(注叁)今日苏俄主张美俄各缩编其军队为一百万至一百五十万。我们可以预料,如果美国实际缩编到这个数字,而他俄共是否会实行缩编[276]呢?并且还有欧亚两洲的附庸军队隐蔽在铁幕的後面,其结果如何,是不待多言而可知的。
(寅)在谈判撤兵时,共党只求其对方从其所保持的阵地撤退。到了对方已实行撤退时,他却提出一个政治条件,作为他拒绝撤退的口实。这个政治条件就是他撤兵之後,必须维持他占据时期的政治权力。民国叁十五年,中共与我们政府谈判苏北问题时,他答应从苏北撤兵,但要求政府承认他在苏北的行政组织。(注四)今日苏俄所提的裁兵方案,要求美国从北大西洋公约国撤退其基地,他-撤退其华沙公约国的驻军。我们可以预料,如果美国实行撤退其在欧洲的基地,则苏俄亦可撤退其东欧驻军,但是他必将保持东欧的共产铁幕与附庸政权。这样他就可一面撤军,一面仍可随时进兵和增兵。这种谈判即令其达到协议,对於世界和平与安全,究竟是否有实际利益?还是更使其加速大战的爆发呢?
(卯)在谈判国际观察时,共党必使国际观察的组织,有共党份子参加,可以供他利用来作宣传,并刺探其对方的军事部署。到了国际观察团体要进入他的铁幕时,他就要藉口政治问题来拒绝了。民国叁十五年,军事调处执行部派出的军事调处小组,到我们国军的阵地来执行任务时,都得到我们国军的协助。但是那派到赤峰、张家口,以及东北和苏北等地的小组,就被中共的匪军拒绝或驱逐了。(注五)这共党不仅是叁十五年在中国如此,而其对於目前在韩国的停战监[277]察委员会的实际情形,恐亦不能例外吧-今日西方提出国际观察以及天空开放计画,亦复如此。我们可以预料,即令苏俄完全接受这个计画,到了实施的时候,俄共可以利用这个计画来侦察西方的军情,反之,共产铁幕之内,决不容许其国际观察团体执行其任务。
总之,共党的裁军谈判会议这一斗争方式的目的,在一方面是瘫痪其对方动员备战的努力,改变其军力的优势为劣势;另一方面是掩蔽他自己的扩军备战,并准备他第二步的军事攻略,简言之,这是他「和平共存」的政治战术中之另一方式而已。
二、再就西方国家内部的裁军和反战运动来加以说明。我以为西方国家唯氢弹的战略观念,尤其可供俄共利用,来推行其裁军和反战运动。於是他一方面渲染氢弹的毁灭性战争,是只有同归於尽;而一方面又使西方人士误信只要核子武器的发展和进步,就可使苏俄不敢冒核子武器战争的危险,亦即使其不敢向民主国家挑战,因此世界也就没有战争。再简单一些说,他要使西方人士在无形中发生一种错觉,以为没有核子武器战争,就没有一切战争。於是民主集团的内部,裁军与避战运动就会随之而起。这两个运动,如果发展下去,将使西方国家的军事与政治乃至在战略与政策两者之间,发生矛盾。至在军[278]事上,增加火力与紧缩兵员,固然是合理的。但是军事上的备战工作与政治上的反战心理,必不能长此并存,更无从协调一致。俄共乃利用西方这一军事与政治的矛盾,来推行其和平攻势与中立战术。於是西方国家在其内部的和平主义与亚洲非共国家的中立主义,互相呼应的情势之下,对於俄共集团的间接作战和直接挑衅,都不能保持其坚定的立场,采取适时的行动。因之一般非共国家,鉴於西方国家的现状政策和反战心理,更感觉其无可依恃,便不能不让俄共牵着鼻子,来走上其「和平共存」之路。这更是核子武器在双方平衡时期的「唯武器论」和「唯氢弹论」,为共产帝国来争取「和平共存」的时间,以达到其不战而胜的指路碑。这在时间上,已是显然有利於俄共集团的一方了。
(丙)在战力上,火力重於人力的思想
一、今日科学极度发达时代,本来在工业上,机器愈是进步,愈可节省其劳力。在军队中,武器愈是精良,愈可紧缩其兵员。在战场上,火力愈为雄厚,愈可制压其敌人。这一原则本是合理的。所以我认为民主集团今日准备机动的世界战略部队,拥有进步的核子武器与强大的火力,准备在未来对敌人的最後决战中,予以制命的打击,这一战略亦是正确的。但是共产集团正因为西方国家注重人道主义,重视人的生命,所以只有使其火力来代替人力的不足,於是他乃更不惜[279]以人力消耗其敌人的火力,而尽力利用其人海战术。因为他是视人民为刍狗,为草芥,对於人的生命是毫无怜惜的;而且他今日控制着欧亚大陆这样繁殖的人力,更可用以设计更多的方法来对付你的火力了。所以俄共认为西方这一火力重於人力的思想,决不能对抗他的人力与空间居於绝对优势的无限战争思想。
二、西方集团对於共产集团的空间与人力,不能居於优势,乃只有氢弹威力为其惟一战胜苏俄的武器,而求其速战速决。但共产集团对於民主集团,决不与之轻易决战。我们中国古代有「守株待兔」的故事,兔既不来,株亦失其杀兔的效用。不但他在决战之前,必须先改变他与敌人的均势,而且他可永远站在其附庸国家与旧殖民地的幕後,指使他们与西方国家为敌,而始终不来出面对你作军事的挑战,以达到他不战而胜的目的。现在他在欧亚大陆的人力与空间上,既占了绝对优势,如西方集团与他作战,仅依恃其强大火力,即令你占有大量氢弹的优势,亦不能发挥其充分的效果,解决这广大无涯的战场的战局。因为在欧亚大陆这样广大无涯的空间上毕竟火力不能处处代替人力,来达成其战争的任务。
叁、在韩国战争中,联军虽能以火海战术打击中共匪军的人海战术,但是今後俄共集团决不使这一段历史重新上演。中共在韩战中所以不能对抗联军的火力,是因为第一、中共侵入韩国,以客军的地位[280]作战,其人海战术受了後方交通的限制,不能发挥其绝对战争的效用。第二,中共在韩国作战,当时没有充分的火力,尤其是没有强大的空军,与其人力互相配合。这是他所以招致失败的两个基本原因。今後俄共对自由世界进行战争,必将以强大的火力来装备其无限的人力。民主集团如能看清这一点,即须特别警觉俄共集团对亚洲大陆上如此繁殖的人口,他是如何狡狯和恨毒的设法加以利用。所以民主集团必须注意争取这广大人力来参加世界反侵略阵线的一方,不应拱手让俄共及中共无限制的作为他侵略的工具。我想民主集团的军事家,决不会忽视人口这样繁殖的广大地区,对於其政治、经济、社会、人心,完全不计入其战争条件之中,而竟把战争看为军事的单纯行动罢!
四、假定核子武器力量,已到双方平衡时期,而其在战争之中,皆不敢使用氢弹,竟演成已往同样的传统战争,又或在氢弹战争发动以後,战争仍不能速决,而成为长期消耗战时,则人力的因素更为重要了。何况俄共今日无限战争的思想,必将已被其所统治的欧亚大陆,大部分地区(空间),及其所控制的庞大人力为重心,来作为其战争基本力量,而再将其无限的「时间」与「空间」相互配合,准备与民主集团来作长期战争,而且这是他将在其氢弹奇袭战术不能生效时,必然采取的一个作战准备,乃是无可置疑的。故西方国家在世界反[281]共产反侵略的斗争中,对於人力更不能不加以重视,而弥补其反共战争中的弱点,以免俄共对於其优势人力,配合其广大的空间,有恃无恐的来作他无限战争的持久消耗战。
今日在俄共心目中,西方国家这种旧式传统战争思想,所产生的军事观念,对他世界革命的总计画,不仅不能阻碍,而且只有使他更容易的发展而已。何况今日民主集团与苏俄集团之间的斗争,并不止於军事的对立。而整个世界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和心理各方面都充满着矛盾,而且这种矛盾,正在不断的演变之中,尤其是东方民族主义与国际共产主义,信仰自由与阶级斗争,新殖民地人民的反共心理,与旧殖民地人民的独立要求,特别是铁幕之外的中立主义之发展,与和平攻势之激转,以及铁幕之内的人民迫切呼吁,和他们所急切需要的解放运动。在这些矛盾和演变之中,俄共及其国际第五纵队是积极的胁制和利诱,制造和操纵,处处不断的争取时间及其战略上各种的优势地位。反之,民主集团是消极的踌躇莫决,或因循补苴,至多亦不过是个别的孤立奋斗,徒使苏俄集团整个政治军事的侵略,更迅速的向其所追求的极限来发展而已。
时至今日,民主集团必须确立其积极的反共政策,主动的来转移其世界战略形势。尤其对於人力与空间的优势,不使其永久的属於共产集团的一边,更为重要。惟有如此,方能重建世界和平,达成其拯[282]救人类自由的最後目的。我们现在再进一步对於民主集团今後反共的政策和战略方针,加以检讨。
(注一)苏俄於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六日,与英国订立为期二十年之合作互助条约。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十日,与法国订立同样条约。此在大战後均有效。至一九五五年四月九日,莫斯科竟宣布取消两约。
(注二)本书第一编第四章第二十一节,第一七五页。
(注叁)本书第一编第四章第十六节,第一六叁至一六四页。 第二十四节,第一八叁至一八七页。
(注四)本书第一编第四章第二十一节,第一七五至一七七页。
(注五)本书第一编第四章第二十节,第一七叁至一七五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