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老飞官访问记

许剑虹

August 20,2006

这次笔者前往成都旅行，在成都友人李肖伟先生的协助下，成功的访问到了两位于大陆沦陷后留在中国大陆而未来台的中华民国空军老飞官，他们分别是航校7期的陈学波以及航校12期的张义声老先生，而这次难得的经验不但让笔者体会到这些老前辈在中共执政之后所受到的一连串波击，同时也了解到了许多关于空军内部不为人知的秘密，感动的则是他们留在大陆这么多年，却对于国军有着永远不变的信念！

陈学波老师

        陈学波老师的故事其实可以追溯到去年笔者在冈山访问的杨子纯老师，因为根据陈学波老师的说法，他与杨子纯不但是同乡，在中学时代也是同学，两位也都曾驾驶过苏联图布列夫SB-2轰炸机在第1大队作战过，因此都可说是亲身经历过抗战初期的老一代空军，在中华民国空军的发展史上也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而从陈学波老师口中我也听到了一些在台湾所不为人知，关于空军的一些故事！

        首先，陈学波老先生跟我讲了他对去年过世的依复恩老师的看法，当他得知依复恩曾经被蒋经国关押过的事情之后，他当下表示他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依复恩虽然确实是一位技术卓越的飞行员，但是也因得到蒋夫人的信赖而显得没大没小，航校5期毕业的他去见1期毕业的航空委员会作战参谋刘时，居然将双脚高高放在对放的办公桌上，甚至连去见溥作仪将军时，也是采取着相同的态度，非常的傲慢！

        另外，关于当时陈学波老师参加所谓的「起义」的问题，陈老师表示，其实真正起义投共的空军人员只有两航事件的人是认真（当然其中也有在大陆发展民航的市场需求），而他本人当时是因为老母生病而无法离开中国大陆，因此只好跟着成都的空军人员一同投共，他本人也由少校变成了一介平民，安分的在乡下务农，因而躲过了文化大革命的风波，也算是一个明哲保身者！

        而提到另外一位投共的飞行员刘善本，陈学波则直接表示刘投共的原因一为他在学校期间曾经为中共前领导人毛泽东夫人江青追求，二来是刘善本曾经两次走私为空军单位所查缉，所以心生不满，才决定驾驶8大队的B-24解放者式轰炸机飞往延安，成为了空军第一个投共的飞行员，而当然他在文化大革命时的下场就远远不如陈学波老师了！

        当看到笔者所赠送的现役中华民国空军飞行胸章时，陈老直接了当的对笔者说青天白日对他而言是相当有感情的，他过去的飞行胸章在中共进入成都时为了避免麻烦而给埋了起来，现在又得到一个新的可以说是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他感到相当的高兴，而笔者身为来自台湾的空军后代，对于能够见到陈学波老先生觉得相当的骄傲，毕竟他也是一个失落的笕桥军人。

张义声老师

        航空学校12期毕业的张义声又是另外一位传奇性的飞行员，当年他曾经在中美空军混合团第1大队驾驶B-25米歇尔轰炸机，以50英尺高度对日本军队的九七式坦克进行低空轰炸，一身是胆，可谓是中华民国空军的「坦克杀手」，而从张老师的口中也学习到了如何架史B-25攻击日本坦克的战术，先将坦克列队的第1辆以及最后1辆坦克给炸毁之后，中间的队形便会进入混乱状态，而成为B-25的最佳打击目标。

        另外，张老师也曾经扫荡过台湾海峡的日本船只，以两机编队的方式对日本运输船只进行攻击，先以1号机对日本船只进行机炮扫射，以吸引敌人火力，然后由2号机进入进行投弹，随后再绕一圈飞回船只上空，由2号机扫射，1号机投弹，张老师表示，B-25非常适合用于执行低空轰炸任务，即便是燃料箱部位遭到敌人子弹击中后，也具备自动修补的功能。

        然而当国共内战结束之后，本来希望跟随政府前往台湾的张老师却因为当时刚生小孩的妻子不想跟去台湾，外加自己生了一场病，因此决定回到了成都，本来心想自己没有参加过国共内战，应该不会被中共找麻烦，不过当文化大革命爆发之后，事情就发生了，根据笔者友人刘小童先生的说法，他曾经询问张老师对于自己参与过的哪场空战最为清楚，张老师居然面带恐惧的回答自己在文革被红卫兵殴打的往事让自己最为记忆犹新。

        对于许多留在中国大陆的前国府空军飞官而言，文化大革命无疑是最为痛苦的历史回忆，对于他们而言这群红卫兵小毛头显然比当时的日本军队还有可怕上许多，张义声老伯跟笔者说，他很想念在台湾的老同学汪梦泉，并且希望有生之年能够造访台湾，然后当他看到笔者为他带去的空军胸章时，他也能够清楚的记得现在以及抗战期间国军配戴的飞行胸章的不同之处，并且也透露出了自己对于中华民国空军的感情，也以参与过那段历史感到骄傲！

        临走之前，张老师特地将自己的回忆录赠送给笔者一本，他表示自己的资料在文革时都被烧掉了，因此没有留下什么可用的东西，他桌上的资料都是台湾同学所寄来的，而他也私下对笔者抱怨中共过去扭曲抗战历史，难过近年来庆祝抗战的活动中，都找不到人来参加，因此只好请美国人来大陆举办活动，这类的历史悲剧也绝对不是只发生在张老师身上！

后记

        这次托李肖伟以及刘小童两位先进前辈之福能采访到陈老师与张老师实在是感到相当的兴奋，同时也一改我对留在大陆的空军人士的部分看法与偏见，事实上他们对于中华民国还是相当有感情的，仅仅是因为时机的不对而成为了两岸政府都不要的牺牲者，能来到台湾的老空军们实在是幸运了许多，笔者实在希望立法院里面的蓝军立委们能够推动法案，对这些依然效忠中华民国，但是留在大陆的老军人提供抚恤，慰劳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所做出的贡献，还有所受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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