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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恩来情人和干女儿孙维世的故事 |
打印版 【 阿波罗新闻网2008-07-15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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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说: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
张郎郎
◆女犯、夜半歌声
一九六八年八、九月份,我从北京看守所的“K字楼”搬到了五角楼。
在这个时候,在我们楼下的牢房里有个女犯不断的喊口号:“打倒野心家,保 卫毛主席!”或者“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为这她没少挨打。听声音就知道:不一会儿还给她套上胶皮防毒面具,那东西 不能戴得太久,一会儿就憋得喘不出气了。刚给她摘下来,她又喊:“真理是不可 战胜的,野心家爬得再高,总有一天会被戳穿。”“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
她又被折腾、毒打,每天都是这样。有时候,半夜里看守都折腾累了,跟她同 屋住的犯人也没劲再打她了。这时,她就小声的唱歌。有时会唱很久,直到哪个打 手缓过劲来,再接着收拾她。她唱许多俄罗斯名歌,也唱《我们是民主青年》、《 酸枣刺》、《行军小唱》等中国歌曲。至今我还记得她那远去的歌声:
“叮叮格儿,咙格儿咙;叮叮格儿,咙格儿咙。 战士们的心哪,战士们的心在跳……”
当时和我关一个牢房的是外交部的造反派头头刘焕栋(信使)、李兰平(机要 员),小李是四川的高干子弟,在揪斗陈毅元帅的时候,小李在后台负责看守他。
陈老总还和他聊了聊天,好像和他爸爸还认识……。
有天晚上,那女犯又唱起歌来,我悄悄地问小李:你猜她是什么人?小李说: 肯定是干部子弟,或者是个干部家属。一般的人不会说这样的话,唱这样的歌。我 说:这咱们早就这样讨论过,我是让你猜她是谁?
他想了想,说:现在抓了那么多人,咱们怎么猜啊?我说:会不会是孙维世?
人们都听说她让江青给抓起来了。小李想了想说:“不会吧,如果是她,应该 关到更高级的地方。”他是指她至少得关到秦城。当时我想他说的也有道理。
十年以后,我刚从监狱放出来,就去上海看受我连累也关进监狱十年的郑安磐 ,他父亲剧作家郑沙梅先生,三十年代在上海左翼作家联盟活动的时候,认识张春 桥和江青。我们被抓的时候,郑老先生已经被专案组抓起来了。所以抓郑安磐的目 的也是要让他坦白交待:是谁讲给他关于当年江青在上海的这些传闻、这些“反动 谣言”?
在安磐家见到了孙维世的侄女孙冰,我们自然的谈到孙维世之死,我就告诉她 ,我在五角楼的那段故事。她和小李子的想法一样:“不会吧?我想姑姑准是关在 秦城监狱。”我想也可能是这样,连叶浅予、黄苗子、郁风这些三十年代知名的艺 术家都关在秦城,何况是孙维世呢。当时孙冰就说,她准备写一本书,记念爸爸孙 泱(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和姑姑孙维世,为他们伸冤,这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也劝我写本书留下一个历史记录。
那时,中国的政治气候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我说,我要等一等,再看看,等 我想好了,会再来找她谈,好好交流一下。孙冰说:下次你来上海,也可能找不着 我了。我很奇怪:
“为什么?你要搬到外地去呀!”
“我在上海也是住在一个远亲家,我都怕在北京不安全,那些过去的打手和刽 子手,他们现在慌了。你哪儿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咱们要追究这些历史罪行,万 一他们狗急跳墙,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杀人灭口。我现在就在设法出国去探亲,你也 得好好想一想。”她说。
她这一席话,使我后脑勺阵阵凉风。我想起来,北京公安局到现在还不肯消毁 我那一大堆档案材料。和我们算是同一个大案子的司徒慧敏之子司徒兆敦(北京电 影学院导演系青年教师)的档案就给销毁了。可是,他们说我“里通法国”的问题 ,还没有弄清,所以我的档案不能烧,这就是说还“留下一个尾巴”。
我自此决定还是远走高飞,在死刑号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变成“失去自由恐惧症 ”的患者了,而如今自然变成了个职业世界流浪汉。
二十年后,我在天涯另一隅的普林斯顿大学,遇见唐达献(作家协会的领导人 唐达成之胞弟),一起聊当年的囹圄之灾,他说:“当年我也关在半步桥,你们比 我们先进去的,是当时一号大案,我们是另一种大案进来的,说我们是‘中国共产 党革命委员会’……”。
我们自然的谈到当时在看守所里关了哪些人,都见了谁。我告诉他,我在五角 楼的时候,有一次放茅,由于犯人太多,看守忙不过来,把另外一个号子的犯人也 放进卫生间来,见到我在外语学院附中的同学夏书林,他指着旁边一个愁眉苦脸的 中年人,说这是冯基平(北京公安局局长)的“副官”,当初给咱们这些未决犯计 划每天粮食的定量,就是他干的,冯基平划勾的,这回跟咱们一块挨饿,古话应验 了,这就叫“作法自毙”。当时我问这干部:是不是定量太少了。他苦笑着说:那 时哪会想到呢?觉得未决犯反正不干活,八两粮食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么难熬。
我又问他:那个在走廊里老喊“革命的同志们啊!”的那个人,准是和你一样 ,也是北京公安局的老干部吧?他默默的点点头。
我看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就又问他:“那个唱歌的女的是不是孙维世?”
他说:“也可能是。她三月份才进来,我们早就被打倒了。根本没权力去过问 。我自己也觉着像。”叹了口气,接着说:“她这么闹,在这地方就活不长了。”
我和夏书林也都这么想。在监狱里,这么折腾的人,被看守说成是“属家雀的 ”─这种鸟气性大,进笼子就扑腾,就撞杆,不是找死吗?没听说谁养得活家雀。
此后,我们在监狱里的十年见过许多这样的真疯假疯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
本来那唱歌的女士住在我们楼下,她轻声的夜半歌声,都字字入我耳。
◆《保尔·柯察金》女导演
我小时候,老到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以下简称“青艺”)去玩,可是对孙维世 的印象却很模糊,因为她和青艺延安来的那拨人,关系不是很密切。
我和青艺的关系源远流长,一来爸爸在延安,有一度在青艺工作,他那时也喜 欢演戏,还演过苏联话剧《第四十一个》中的那个“蓝眼睛的白军军官”,所以青
艺的领导和明星都是他的老朋友;二来我的姐姐乔乔自幼就酷爱戏剧艺术,在延安 刚会走路就出台演戏,给第一个演白毛女的王昆配戏,她演“小白毛”。
五零年,姐姐在育才小学,还没毕业就跑到中国青年艺术剧院,要求参加刚刚 开办的“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儿童工作队”。当时,廖承志是团中央书记兼中国青年 艺术剧院的院长,所以常来青艺和大家见面聊天。姐姐和青艺的领导吴雪、任虹、 雷平等早就很熟,一直是叔叔、阿姨地叫。他们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徵求家长的 意见。看爸爸拿姐姐也没办法,姐姐顺理成章地就成了这里的小演员。当时我家离 青艺很近,一到周末,就把我带去玩,我也跟着叔叔、阿姨的叫。我见过孙维世很 多次,在我印象中她很高大,也很爽朗。我那时才六、七岁,看所有的大人都很高 大。
印象最深的是,青艺举办《保尔柯·察金》的首场演出,你想想延安来的土八 路在北京上演一出苏联老大哥的洋戏,由苏联留学回来的孙维世来导演,又由她的 新婚丈夫大明星金山扮演保尔,还由金山的前妻张瑞芳(后来演电影《母亲》、《 聂耳》、《李双双》而名声大噪)扮演女主角冬尼娅。这天没有卖票,请来许多高 官名流和文艺界的各路人马。我爸爸、妈妈也都来了,我和姐姐缩在前排靠边的一 个位置上。
灯光慢慢暗下来,一下奏起了俄罗斯音乐,音乐声音慢慢弱下来,大幕缓缓升 起,舞台上是一个青年人坐在那儿钓鱼的剪影,随着音乐、灯光渐亮,金山一点点 地变成一头金发,穿着俄罗斯的套头绣花、灯笼袖的白衬衫,还没说一句台词,这 异国情调就把大夥震晕了,全场热烈鼓掌。
过去我们看海默写的话剧《粮食》那唯一的布景,就是放在地上的一个大木头 箱子。汉奸四和尚就藏在箱子里,伪军队长李狗剩和八路军的队长坐在箱子上斗嘴 ,四和尚在柜子里百爪挠心,我们看得乐不可支……。
就连当时解放区的重头大戏《白毛女》,我们觉得布景就相当复杂了,但和这 正宗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有人小声议论:孙维世现在真够大度的,也不在乎舞台上的保尔和冬尼娅已经 进入热恋状况啦。孙维世在台下从容地边看边写记录,非常认真和敬业。居然,台 上出现了保尔和冬尼娅拥抱接吻的场景,虽然只有几秒钟,把观众全震糊涂了。
全场鸦雀无声。多咱见过这个景?过去中国的话剧,尤其是八路军的戏里边怎 么会有这样的景色,这也只有孙维世这个总导演才敢如此地出位。
金山和张瑞芳又都是大红大紫的明星,给人们一个现场爱情表演。在当时绝对 是震撼,据说后来有人建议他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太刺大夥了。也就是他们这个 话剧界的艺术金三角,才可以在刚刚解放的新中国舞台上,就如此飞扬地张开艺术 翅膀而任意自由翱翔。
我看完这个戏完全被迷住了,回家睡到被窝里,手里还拿着那张说明书,还在 看那个演员名单,不断地唱那个孙维世填词的主题歌:
在乌克兰辽阔的的原野上, 在那静静的小河旁, 长着两棵美丽的白杨, 这是我们心爱的故乡。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这个曲子也是孙维世写的,长大以后才知道,这原来是 一首乌克兰民歌《滔滔的德涅伯汹涌澎湃》,孙维世借用来当这个戏的主题曲。
◆上海剧团、蓝苹
孙维世是烈士孙炳文的大女儿,孙炳文在欧州留学时就和朱德是铁哥们,朱德 又把他介绍给周恩来,据孙冰说,他们三个青年当时就拜把子结了兄弟,好比是桃 园三结义。
回国以后,孙炳文在广州,周恩来南下和他秘密接头,孙炳文抱着五岁的孙维
世,让孙维世看后边有没有可疑的跟踪,他们坐下来谈话,这机灵的小姑娘就给他 们主动放哨,那时,她一直叫周恩来“周爸爸”,所以后来人们开玩笑说孙维世一 九二六年就参加革命了。
一九二七年国共分裂,孙炳文英勇就义。孙维世的母亲任锐女士带着四个孩子 东躲西藏。孙维世十四岁的时候,妈妈把她托付给当时上海的左翼文艺团体东方剧 社的领导人金山和章泯,后来又转入到“上海业余剧人协会”和联华电影公司。为 掩人耳目给孙维世改名叫李琳。当时,这里聚集着中国最优秀的演员:金山、赵丹 、陶金、魏鹤龄、顾而已、舒绣文、王莹、吴茵、蓝苹,还有小李琳。
金山本人扮演过《夜半歌声》里的宋丹萍,轰动全国,是当时第一部中国恐怖 片,广告上说:已经吓死了一个女郎,怕死的不要来看。越这么说观众更疯狂地要 来看。
主题歌《热血》一时唱遍大江南北:
谁愿意做奴隶, 谁愿意做马牛, 人道的烽火, 已燃遍整个欧州。 我们为着博爱、平等、自由, 愿付出我们的热血。 甚至我们的头颅!
金山的太太王莹是著名女作家,又是当时文化修养最高,处事为人最得体的电 影演员。还有刚刚窜红的赵丹和蓝苹。蓝苹因在剧团里和王莹争演女主角连连失败 ,就无理取闹;同时她一会和赵丹的把兄弟影评家唐讷恋爱、结婚,一会又甩掉唐 讷,唐讷自杀未遂,闹得满城风雨。剧团里大家对蓝苹都有看法,任锐女士让李琳 少和这个“作风不好”的演员接触。
蓝苹寂寞的时候,找小李琳聊天,没想到小李琳也应付了两句,就借故离开。 这大明星可动了肝火:连这小孩子居然也敢冷落我。
后来有人说:江青有“记仇特异功能”。三十多年后,她把原来这个剧团的人 不是抓起来,就是设法迫害致死。
她的记性实在好。 一九三七年,十六岁的孙维世和哥哥孙泱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要求去延安参 加抗日。一来,也没熟人介绍,二来,嫌他们年纪太小,被拒绝了。孙维世不肯走 ,就站在门口哭。正好周恩来从外边回来,周恩来问明情况就说:
“你年纪也太小了,回去问问你爸爸同不同意?” “我爸爸被国民党枪毙了。”孙维世说。
周恩来忙问:你爸爸是谁?“孙炳文。”周恩来一听愣了,说: “你是小维世呀!我是周恩来。是周爸爸啊!”
孙维世一下扑到周恩来怀里痛哭失声……。他们兄妹二人就这样被批准到了延 安。
孙维世去抗大党校读书,她十六岁,活泼、大方、漂亮,又能歌善舞,在延安 成了众矢之的,当时延安抗日青年男女比例是十几比一。
同年,蓝苹也到了延安。她俩在延安成了最亮丽的两朵花。
◆延安“大小姐”
一九三八年为纪念“一二八”抗战,延安的文艺工作者演出了话剧《血祭上海 》,由于江青在剧中扮演一个姨太太,孙维世扮演了一个小姐,从此以后人们就叫 江青的绰号:“二姨太太”,叫孙维世的绰号:“大小姐”。
当时抗大校长林彪就非常喜欢孙维世,只是她年纪太小,她只是觉得这是长者 的关怀。而且,她心中只有“周爸爸”一个人的身影。
孙维世一休息就去周恩来的窑洞,邓颖超也很喜欢她。孙维世叫她“小超妈妈 ”。据孙冰说:周和孙自然地产生了感情,已经超出了父女之情……至于他们“父 女”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就难以考证了。中国从来没有那种“独立检察官”。
这类事情属于隐私范围,除非“小超妈妈”非得对簿公堂不可,实际上无论从 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不可能的。
当时在延安,“革命”就意味着破坏旧制度,和旧习俗彻底决裂。所以在男女 交往方面空前地开放。美国记者史沫特莱曾经对延安流行的“杯水主义”大为感慨 ,中国妇女性观念解放的速度使她震惊。
邓颖超主动提出孙维世天天往这儿跑,最好正式过继她为契女。在大家都同意 后,邓颖超给任锐女士写了一封信,说明这个意思。任锐当然喜出望外,自己的女 儿认了这门乾亲,实在太幸运了。
一九三八年,孙维世入党。很自然地作为周的女儿和延安的上层有了密切的联 系,朱德为让兄弟在天之灵安心,把孙泱调来做自己的秘书。连毛泽东都很喜欢孙 维世,似乎也当成自己的女儿。
这是孙维世的黄金时代。 ◆莫斯科、林彪
一九三九年七月,周恩来去中央党校讲课的路上,从马背上摔下来造成粉碎性 骨折,中央决定让他去苏联动手术。在准备走的那天早上,孙维世赶到他们窑洞, 说她也要和他们一起去,要去苏联上学。周恩来说:这要主席批准才成。孙维世转 头上马,去找毛泽东。周恩来的飞机准备起飞的时候,孙维世直接策马跑到飞机跟 前,手里挥动着一张毛泽东的亲笔手谕。
她先在东方大学学俄文、学政治,然后去莫斯科戏剧学院表演系和导演系学习 。在卫国战争时期,她和苏联人民一起渡过了艰难的岁月。
一九三八年三月林彪从阎锡山晋军防区路过的时候,被哨兵误伤,伤得很重, 同年冬天来莫斯科养伤。当时延安的中央医院只是几口窑洞,药品还要靠宋庆龄等 人的帮助辗转运来,医疗条件又能好到哪儿去?
林彪来到莫斯科,在中国留学生中引起了轰动,因为中共第一次重创日军的“ 平型关大捷”指挥员是林彪,他成了民族英雄。留学生知道孙维世认识林彪,就让 她去请林彪给大家做报告。
林彪一来就坐在孙维世旁边,他平常很内向,这时却口若悬河,给大家讲战斗 故事,给人印象非常平易、热情。后来大家再请,如果孙维世不在,林彪就提不起 精神,以后索性就不来了。那些大学生顿时明白了,以后要请林彪一定得派孙维世 去。
林彪的太太张梅是陕北米脂县人,都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林彪当时 娶了个当地的美人,应该很满意了。可是到莫斯科,张梅和孙维世一比就土得掉渣 。张梅虽然文化不高,也相当忍让,一看林彪不高兴就打电话请孙维世来玩,孙维 世一来,林彪什么毛病都好了。
据说有一天,孙维世来看林彪,张梅去看她自己的朋友了。林彪请孙维世吃了 饭,然后两人就出去散步。在白桦树林里,林彪向她诉说自己的婚姻已经亮起红灯 ,两个人悬殊太大,没有共同语言,最后向孙表白心迹,说:对你来说是件大事, 你不必急于回答。
孙维世一直没有回答,也没有完全拒绝。一九四二年林彪归国的前夕,郑重地 向孙维世求婚,希望一起回国,共同奋斗。
孙维世说:是毛主席、周恩来送我来上学的,我还得在这里学四年,现在半途 而废算怎么回事,现在我不想别的,就想继续学习。
林彪说:好吧,我先回去了,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
一九四六年,孙维世学成归国。同时回来的有李立三的夫人李莎和林伯渠的女 儿林莉,到了哈尔滨,孙维世自然住在南岗的李立三家。她听说林彪就住在不远的 地方,第二天,就跑去看林彪。
可以说林彪遵守了诺言,回到延安就跟张梅离婚了;也可以说他并没有遵守诺 言,他一九四三年就娶了大学生叶群,并且有了两个孩子。
孙维世这时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当初她也没有给过他确切的允诺,现在只是 来看看老朋友而已。林彪执意要设宴给她接风。
李莎、林莉都参加了这次难忘的家宴。当时林彪是中共最强大的东北野战军( 后改为第四野战军)的司令员。这个宴会比当时党中央宴会的规格不知高了多少倍 。三个从莫斯科回来的活泼、开朗女郎谈笑风生,叶群当时身体不太好,就黄着个 小脸静静坐在一旁。对比如此鲜明,沉静的林彪又心情不好了。叶群讨好的挟了一 块鹿肉放在林彪碗里,林彪吼了一声:“我又不是没手。”叶群说不出的委屈。
可她也不是傻子,什么都明白了。三朵花走了以后林彪接着大发脾气,叶群说 了句暗示林依然喜欢孙的话,林彪就大发雷霆,拍桌子、摔板凳。
孙维世离开哈尔滨去河北看周爸爸、小超妈妈。叶群越想越气,就用李莎的名 义给孙维世发了一封电报,说:我们家不欢迎你,你不能再回哈尔滨。孙维世莫名 其妙。后来,她见到李莎时问起这件事,才弄清楚这是叶群的移花接木之计。
孙维世一笑了之。
◆所有的伟人都喜欢她
在西柏坡周恩来见到孙维世,非常高兴,连毛泽东也说:这孩子大了。当领袖 们去开会了的时候,邓颖超就对孙维世说:你也不小了,该考虑嫁人了。孙维世说 :我不着急,等全国胜利以后再说吧。
江青见孙维世就问:过得怎么样?还对她说:回来你就知道了,这里坏人很多 ,对我们母女都坏极了。你是周恩来的女儿,我是毛主席的夫人,咱们要团结起来 好好收拾他们。
孙维世觉得她心理一直有问题,就有意回避她,连主席那儿也不大去了。江青 很气,说:
“孙维世人小架子大。” 一九四九年,毛泽东和周恩来要去莫斯科和斯大林会面,这是毛泽东有生以来 第一次出国,江青要求一起去,毛泽东不许。而孙维世被任命为翻译组组长,还兼 管中央的机要工作。火车一开,江青留在月台上,孙维世向她挥手告别,江青心里 是什么滋味,没人体会得出来。
毛泽东不爱坐飞机,从北京到莫斯科要走一个星期。据孙维世的近亲说,在路 上毛泽东老要孙维世到他的包厢里去介绍苏联情况。一天晚上,孙维世哭着跑出来 去找周恩来,周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抚摸着她的头发连连说:
“要顾全大局、要顾全大局……。”
这个传闻是不可能验证的,但当时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在北京,江青约过几次孙维世,孙维世都借口工作太忙,没理这个茬儿。于是 旧恨又加了新仇,而她却浑然不觉。
中国是古国,古话全在理。孙维世留学没学过这些: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 啦,什么“宁可得罪十个君子,不可得罪一个小人”啦,等等。
孙维世当时的大红大紫,无形中就在不断结仇。中共第一代领导人(包括烈士 在内)的子弟们,哪有一个比得上孙维世的才华、孙维世的风貌、孙维世的艺术成 就:她翻译了外国名剧《一仆二主》、《女店主》,导演了《保尔克察金》、《文 成公主》、《马兰花》等;又和其他艺术家共同创建了实验话剧院……。
其它众多阿哥、格格无人能出其右。孙维世以后最有才华的应是叶剑英的女儿 凌子,但似乎只有一部不错的作品《原野》;再有就是罗瑞卿的女儿罗点点写的回 忆录,还是不错的;至于邓榕的大作《我的父亲邓小平》,只能说是一本好女儿写 的书;陶铸的女儿陶斯亮也写过感人的回忆文章;也有不少人写了《我的爸爸…… 》,但都谈不上“才华横溢”四个字。唯有轰动一时的叶剑英义女戴晴,曾经在中 国诧叱风云,但属于新闻界的名记者,还不是正宗的艺术家。
孙维世的横空出世,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可谓一代才女。许多党的领导人 对她都称赞不已。连罗瑞卿大将都说:
这是我党培养的第一位戏剧专家,红色专家!
光芒四射的星星在上下一片喝彩中自然得意非凡,得意必忘形。虽然她经常出 入中南海,主要还是去西花厅,碍于大醋坛子江青的阴阳怪气,她就不怎么去见毛 泽东,当时这样微妙的情感关系明明布满了定时炸弹,孙维世继续天真地误解,以 为所有的伟人都喜欢她,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时她真可以说: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我们不说谁说 ?我们不做谁做?
江青后来刺她一句:说到底你还是个草包。意思是说,这么多名相大将都围着 你的石榴裙转,你怎么糊涂成这样,下嫁一个戏子?
◆“戏子”金山
孙维世在苏联上学太久,学糊涂了,对中国几千年的官本位制,几乎完全不明 白,因为在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戏子”金山──
金山十几岁就混迹于上海十里洋场,虽然没条件读书,可是聪明过人。照样学 样,在蓝衣剧社混上个跑堂演员,可是人高马大、漂亮,富于激情,头脑灵活,口 齿便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典型成功的都市边缘人。
他几乎同时参加上海最有势力的两大帮派:青红帮和共产党。上海青红帮老大 杜月笙认他为义子,共产党也需要这样能“混”的人,一九三二年就发展他入党。
后来人们给他的小老弟赵丹取个外号叫“混世魔王”,可比起金山“混”的本 事,赵丹就差了行市了。
金山入党后,党内情报首脑李克农要他一定维持好和杜月笙的关系,因为蒋介 石对杜月笙一直都毕恭毕敬。
田汉、阳翰生策划、夏衍编剧的《赛金花》,洪琛导演,金山演李鸿章,王莹 演赛金花,蓝苹只能演小妓女。这戏一炮而红,从上海演到南京,场场爆满。金山 成为当时的“话剧皇帝”。
他很快又变成社会名流,和蒋介石也都见过几面。这一切得到周恩来的激赏。
金山本来想跟周恩来去延安,周告诉他:
“你应该留在这里,争取到更多地方去演出,扩大知名度、扩大影响。”
周很明白,这混世魔王要是去了延安,等于压在阴山背后,就失去了他特有的 魔力。
金山心领神会,和《鹿鼎记》里边的韦小宝一样,暗自窃喜:“两边都是俺的 人”。很快他和李宗仁、白崇禧就关系密切了,在这桂系军阀重金邀请下,率团南 下广西。在桂林盛大出演,宣传抗日。金山得风借水,继续南下,先后到了云南、 香港、新加坡等地,这就是当时轰动一时的“南洋巡回演出”。
虽然一路异国情调大开了眼界,可是也被外国当局多方刁难,使演出不如金山 希望的那样辉煌,使他扬威天下。可是他成功地向南洋富豪陈嘉庚等各地华侨为抗 日募集了巨额款项。
回到重庆后,周恩来对这次巡回给予大大的表扬,认为把抗日的风火点到了南 洋。
王莹知道金山风流倜傥,又混迹江湖,早晚也不是她的归宿之地,毅然和金山 分手,自去美国留学。她心比天高,不甘心就此沉沦在演艺圈里,一心想当读书人 ,于是和地下党员谢和庚先生,一起远走高飞。据说,金山为此也伤心了一段,但 他决不可能长久的寂寞。
郭沫若的新剧《屈原》已经杀青,郭才子指定非要金山主演不可,王莹已经远 渡,陈波儿、蓝苹等北上延安,于是选中了张瑞芳,由她扮演屈原的丫环婵娟。
第二幕是郭沫若的得意之作《雷电颂》,纵观郭沫若全集,资料不少,研究不 少,真正如闪电般才华的光芒第一次闪现于他的长诗《女神》,第二次就在这个当 年的绝唱──《雷电颂》中闪烁出夺目的华彩。
郭沫若有如此豪迈之文采,却没有同样豪迈的表述能力,只有通过金山浑厚的 嗓音、激情的肢体语言,慑人的精神力量,才把郭沫若的梦想境界发挥得淋漓尽致 。《屈原》的演出,造成了更大的轰动,金山成了不可动摇的话剧皇帝。小报上又 大肆渲染王莹出走的花边新闻,金山周围一下围满了各种女性崇拜者……据报导有 一位有脸蛋没脑子电影明星因为追不上金山而自杀……。
金山的感情模式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第一个有记录的女朋友易小姐 ,似乎是邻居;第一任太太王莹是和他同一剧团的女一号。现在他又自然地和张瑞 芳坠入情网……他们闪电结婚。
日本投降了,举国欢庆。国民党派出众多“接收大员”从投降的日伪手中接收 大量的动产、不动产,许多人因此发了大财。著名导演蔡楚生拍了部经典作品《一 江春水向东流》,描述一个原来向往革命者,后来因为混迹官场,腐化堕落,更当 上了接收大员,一时得意非凡,数不尽的金钱、美女,他摇身一变,变成当代陈世 美,电影结尾处白杨扮演的女主角伤心透顶,先是含泪托孤,然后就投江自尽……
很多人说,这就是金山啊。
原来金山真地变成了国民党的接收大员,去长春接收日伪的电影制片厂,当了 厂长,还拍了一部电影《松花江上》。回到南京后,解放军的炮火已经打到长江边 上。国民党组织和平代表团到北平和共产党谈判,代表团的代表有:张治中、邵力 子、黄绍雄、张士钊、李蒸和刘斐;顾问是屈武、李俊龙、金山、刘仲华。一个共 产党员变成国民党谈判代表团的顾问,可见金山多么能混。
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成立那天,院长廖承志向大家说:
“我向大家介绍的这位副院长,就是共产党的大特务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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