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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我愤怒的功能还没被阉割掉

记者刘恒涛/近期,陈丹青的作品《退步集续编》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续编》收录了近两年来各媒体对陈丹青的采访记录、各地的演讲文稿,以及他博客里的文字。与《退步集》相比,《续编》话题略有调整,增加了对人文和艺术的剖析。

在新书自序里,陈丹青讲到了自己在清华大学办理辞职手续与同事学生辞别的前后。因看到校园里“乖顺的盆景”,感慨“盆景也要好生供养,体制怎能轻易改!”言语间颇多无奈。2007年元月,他还关掉了自己的博客。这一切都让人怀疑:他是否打算停止愤怒,偃旗息鼓?

16日,一袭西装、面貌清瘦的陈丹青如约出现在北京中关村某咖啡馆里,在与记者进行交谈时,他依然激愤,国骂不离口。“我愤怒的功能还没被阉割掉。”他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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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陈丹青

《财经时报》:很多人感觉你近两年来光批评了,有没有画画?

陈丹青:画了,一直在画画。我曾经说了,媒体会分配任务:李银河一天到晚谈性,王朔一天到晚骂知识分子,然后我一天到晚骂教育。只要我愤怒一回,我就得为公众一天到晚24小时板着个脸。

不过我全时画画的状态结束了,现在是业余爱好。哈哈。

《财经时报》:你今年完全从大学出来了,以后有没有新的打算?

陈丹青:没什么打算。你们媒体都替我打算了。

《财经时报》:你在新书里讲,说自己提出辞职之后,院领导见你了还是“笑嘻嘻,亲爱极了”,你觉得自己原来“闹了一场喜剧,百分之百的喜剧”。为什么这么说?

陈丹青:都是这样嘛!中国就是人际关系社会,唱红脸的很少嘛。

《财经时报》:一个月前人大国关学院的张鸣的事情,暴露的是否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大学行政化的事情?

陈丹青: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每个学校、每一层楼、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教授或副教授在跟他的顶头上司明里暗里闹膈应。只是张鸣这事儿曝光了。

《财经时报》:你有没有关注中学教育或幼儿教育?

陈丹青:媒体把我请辞这事儿曝光以后,很多陌生读者来信,比例最高的是高中生,非常奇怪,我一点没想到!高一高二高三的都有,说是谢谢我为他们说话,其实我在学校闹脾气时没想到高中生。

我在西单图书大厦签书,来买书的好多是高中生,我很意外。

《财经时报》:高中生都是怎么反映的呢?

陈丹青:非人的生活啊!有一位《大学生》杂志的新编辑告诉我,他是某某二中毕业的。某某二中的别称就是“某某第二监狱”:围墙、铁丝网、监视器。一年到头早晨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各种威逼监视,无所不用其极。常有孩子自杀。每年春节学生喝醉了,就把可恶的学监暴打一顿,扔河里去,然后再捞起来,第二年继续当他的学监。平时老师要挟的话是:不好好读书?你永远农村户口!

这话对吗?很对。可这是教育吗?监狱也不是这么管呀。狱卒说:好好劳动!不然赎不了罪----如今“农村户口”就是原罪啊!

王朔、阿城是人精

《财经时报》:从2000年以来,有了“海归”这么一个概念,包括你在内,阿城、刘索拉、艾未未都纷纷回国,这背后是什么原因?

陈丹青:就是中国好起来啦,很生动。自己的国家嘛,很亲切。我们是一群盲流,流来流去,又回来了。苍蝇飞了一圈,又回来了。

《财经时报》:回国7年后,你觉得自己有变化没有?还像以前那么激愤吗?

陈丹青:变化?就是对中国更了解了。遇到让人激愤的事情,我还会激愤,我愤怒的功能还没成功地被阉割掉。

《财经时报》: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非常喜欢听王朔讲话?

陈丹青:对,他比体制里的人真实多了。底下谁不在骂?体制里的人照样骂,不过是在背后、在饭桌上骂,然后干杯,脸上全是血管。

《财经时报》:有人讲,现在是中国在历史上第五次收藏热,而且规模空前,你觉得这种热存在泡沫吗?

陈丹青:泡沫总会有吧,这跟楼市股市一样,但这事儿只要真的交给市场,市场自己会调节。你说第五次热潮,我想每次都跟国力有关系。宋朝的时候,全世界一半GDP都在中国,不得了。宋朝还是科技昌盛的时代,中国科技的黄金时代在宋朝。

《财经时报》:现在艺术界出了一种艺术手法叫恶搞,有很多人反对,说油画不要恶搞。

陈丹青:我在纽约什么都瞧见过。我对中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事情发生了。太少恶搞了,这叫什么恶搞?很起码,很有限。有点事,大家就“哇”一下子……很正常的事情嘛!然后他搞不下去了,别人会再出来恶搞!你称他恶搞也可以,善搞也可以,事情总得有人弄嘛!(节选)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王笃若 来源:财经时报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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