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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建筑:不是涂个黄色就能叫〝校车〞

又见校车惨案,湖南11条生命沉尸水塘,家长悲痛欲绝,国人无言以对。已经记不得多少次了,每次之后都必有〝地毯式排查〞,而今悲剧依然不断,根源在哪?

与以往一些案例不同,事故车辆居然并非〝黑校车〞,而是指定厂家改装的正规校车,经过审批,保险有效,驾驶人取得了校车驾驶资格……

但官方还是设法把责任堆给了下面,给出的〝初步结论〞有二:一是〝超载〞,二是〝未按审定线路行驶〞。

没错,这些都是问题,但却未必是决定性的问题,更并非是全部的问题。

核载七人的校车搭载了11人,从人头上看来说属于超载,但由于幼儿体重很轻,从重量上看未必超出核定载重量,也就意味着未必降低了其固有安全性。

(机动车核载人数一般都以成人体重为标准,并留有一定冗余,而一个幼儿体重只有三四十斤,三个小孩才抵得上一个大人。当然,严格来说校车应当按幼儿座位数核定,非专用校车应分别按幼儿数和成人数核定乘员。)因而,虽然〝超载〞不假,但未必就是导致翻车的技术因素之一。

而〝未按审定线路行驶〞的因素,更未必导致翻车,除非它走的不是路,别的车能安全通过,没理由校车就非得翻车。〝未按审定路线〞属于违规,但未必属于发生事故的技术原因。

当然,发生一桩事故的原因是综合性的,是存在叠加性的,也不能排除上面的因素,但更不能忽视其整体性的因素,我们来看看是什么。

看现场照片上打捞出水的这辆〝正规校车〞,通体喷成黄色,前面斗大的〝校车〞字样,顶上还装着四个警示灯……看起来似乎像模像样,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指定改装〞,但细加观察之后,它本质上只是一辆普通小面包车,属于市面上售价最低的那种,跟〝依维柯〞之类还不是一个概念。

这种面包车属于安全性最低的机动车之列,它们马力小、重心高、軲辘细、铁皮薄,也很少配备ABS、EBD、气囊之类安全设施,几乎集所有不利之大成,唯一的优势是价格便宜,因而在我国低端市场应用广泛。

然而由于上述天生缺陷,这种车在马路上事故率很高,一旦发生事故伤亡率又极高,常常是整车整车的无一幸免,我们在新闻中时常会看到。这种车用来拉拉货也就罢了,实在不应该用来拉人,更不应该拉最为宝贵的〝祖国花朵〞!

校车本应享有最高的安全标准,我们常常对美国的〝大鼻子校车〞赞赏有加,并不是我们造不出来,钱的问题而已。我们不但造得出,而且还对外捐赠,(2011年我国捐赠马其顿23辆校车,宇通公司制造,从外观上看,果然是极好的,当然价格也更好,据称总价达百万欧元)。

屡次重大校车事故之后,我国也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校车的规定,然而没想到,居然还是有这样充满了山寨气息的〝正规校车〞被审定运行。

说到底这是个钱的问题。教育发展不均衡,农村基础教育资金支援乏力,因陋就简是不得已的选择,有学上总好过无学可上,有〝校车〞总比啥也没有强。而本次失事校车证照齐全,比起以往事故中非法运营的黑校车已属相当不错。既然教育口拿不出足够经费来,也就只能审批这样凑凑合合的〝校车〞上路,不然怎么办?总得给条出路。

然而,这些小面包车涂得再黄,也仍然是安全性最低的小面包,再改装也成不了悍马,也不可能具备应有的综合安全性能,根本无法驾驭偏僻崎岖的农村道路。

这一点主政农村工作的官员们也都清楚,我们常常听说某些贫困县领导坐着价值数十万的越野车下乡考察,官方回应还振振有词,农村路不好走就得用这个,是经过上级〝审批〞的!——然而,村民们居住的地方更不好走,为何却能〝审批〞出如此低标准的〝校车〞来?这岂不是双重标准?

〝校车〞普遍因陋就简,是钱的问题,但并非是穷的问题,不信可以去查查,每个发生校车事故的地方政府里,有没有越野车?有没有超标公车?——如果领导们统一坐的都是捷达(当然,捷达也比小面安全多了,咱也别太苛刻),那我们承认国力有限,孩子们也就只好冒这么多风险,可如果不是的话,该当何论?——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恐怕才是解决校车问题的根本。

不是涂个黄色就能叫〝校车〞,越野车是昂贵的,具备相应安全性能的校车也是昂贵的,任何国家解决校车问题,都要靠政府支持,而不可能完全依赖社会力量。

我国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政府财政从未如此充裕,各地建设发展令世界震惊,也负得其很多国际责任,频频出手援助他国……但却对国内下一代如此手紧,频频造成不该有的人间悲剧,令人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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