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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涛:面对组织机器 除了渺小 还有难以自证清白

50年人生,近一半时间以杀人犯的身份陷在冤狱之中。这样的故事,将个人能经历的荒诞演绎到极致——金哲宏最清楚自己有没有杀人,却无法证明自己没有杀人,于是他便‌‌“杀人了‌‌”。这种困境,想想都可怕。

个人相对于环境、时代或组织,是渺小的。

金哲宏的故事则告诉我们,除了渺小,还有难以自证清白。

因涉嫌故意杀人,在经历23年的牢狱之灾后,又因为证据不足,50岁的金哲宏被宣布无罪释放。

2018年11月30日上午,拄着双拐走出法院大门的金哲宏说,最想做的事情是到父母的坟头拜祭。

范雨素曾说,‌‌“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

套用这句话,金哲宏生命像是一本荒诞不经的书,命运把他装订成断裂的两截儿。

50年人生,近一半时间以杀人犯的身份陷在冤狱之中。这样的故事,将个人能经历的荒诞演绎到极致——金哲宏最清楚自己有没有杀人,却无法证明自己没有杀人,于是他便‌‌“杀人了‌‌”。这种困境,想想都可怕。

我之所以关注金宏哲的故事,是觉得他深陷的这个困境,理论上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种偶然的机缘之下陷入其中——个体相对于组织,既是渺小的,也是难以自证清白的。

这样的故事,史不绝书,小说中也比比皆是,比如水浒传里就有很多。

水浒传里有一条好汉,叫玉麒麟卢俊义。

如果在水浒传里排个民间富豪榜的话,卢俊义应该名列前茅;如果在水浒传里排个江湖武功排行榜的话,卢俊义也可以名列前茅。

所以,卢俊义是极为骄傲的。

但是,当他真的与梁山黑社会组织和大名府的白社会组织冲突时,才发现自己神马都算不上——既渺小又无法自证清白。

一开始,卢俊义中了吴用的计策,离开大名府躲灾,带着几个仆人往梁山方向走。距离梁山还有20里路,当地人提醒他,前方危险,不妨绕道而行。

卢俊义不仅不怕,而且拿出了几面旗帜绑在车上,宣布自己就是顺便来捉贼的。仆人劝他不要高调,他说,梁山上的这些燕雀安敢和鸿鹄相提并论。

论武功,梁山上可能没有一个人能打过卢俊义,但是卢俊义错在把梁山上的人看成了一个又一个毛贼,而没有把梁山看成一个组织。他根本不知道,组织的厉害。

一个成功运转起来的组织的特点是,有目标,有策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这个力量既可能干好事也可能作恶。

自比鸿鹄的卢俊义陷入一群燕雀毛贼的围攻,回头一看,自己带的一群家奴早已作鸟兽散。连打带蒙,卢俊义被弄上了梁山……

等到终于逃出黑社会团伙回到大名府,白社会团伙正在等着收拾他呢——大名府的父母官认定卢俊义私通梁山。

这个时候,卢俊义发现,当组织认定他是有罪的时候,他是无法自证清白的。一身好武功,在大堂上也不敢还手,被以梁中书为首的白社会组织打得血肉横飞,最终屈打成招……

与卢俊义相比,金哲宏既不是富豪也不是武林高手,当他面临一个杀人指控的时候,也不幸地陷入了卢俊义困境之中。

1995年9月,吉林省永吉县一名年轻女子遇害,时年27岁的金哲宏被锁定为嫌疑犯。两次再审,均判金哲宏死缓。20多年来,金哲宏坚持申诉,终于因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改判无罪。

文青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但对于金哲宏而言则是坐牢半生,归来已近老年。

你看,无论是富豪,武林高手,还是草民,面对一个强大的组织,都是一样的无力。

为什么这样呢?组织也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构成的啊,为什么会这样的冷酷甚至残忍?

简单来说,组织就是一个机器,一旦程序设计好,里面的每个人便成了机器零件。组织的目标确定之后,零件就像通了电的机器,便自动地按照程序运转了。重要的是,组织中的个别人疏忽或犯错,组织不会承担责任——最多是换一下零件罢了。

大名府既是一个组织,也是一个零件,大宋公司的零件。即便大名府后来被梁山洗劫了,大宋公司再派一个梁中书就行了。宋徽宗连个罪己诏都不会颁布,在大宋组织运转不下去之前,情况就是这样。

23年之后,金哲宏重获自由。对他而言这是一场胜利,但对于当初侦破他的案子、判决他的案子的机构或人,却也称不上失败,不必为此担责。

办案人员与金宏哲并无个人恩怨,他们只是按照程序运转的‌‌“零件‌‌”,他们也不想办错案件——即便从概率上说,人类也是无法杜绝办错案的。

拜祭完父母之后,金哲宏应该努力从不幸中走出来,把自己当一个‌‌“幸运者‌‌”——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与人世相处。如果没有这场平反,人间的景色大概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那么,从上述故事中我们可以汲取什么样的‌‌“正能量‌‌”呢?大概就是,‌‌“珍惜当下、敬畏组织‌‌”吧。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来源:海涛评论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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