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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涛:你们撤吧 我们听天由命

当下众多的中国人,与过去两千年中的中国一样,做着同样的梦——明君梦、清官梦、侠客梦。当然,差别还是有的。按照易中天的说法,我们的先辈——商周时期用眼睛看世界,春秋时期是用头脑看世界,汉唐时期是用心胸看世界,宋元有心无胸,明到了裤裆,清就到了膝盖……

正月十五,‌‌“公子沈‌‌”在自己的公号是发布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致读者:我已经撤了,你们好自为之》。读后颇有感触。

‌‌“公子沈‌‌”曾经是一位媒体人。虽未曾谋面,但我早有耳闻,对其才华是佩服和赞赏的。如今,他宣布自己撤了。

当年的李承鹏,也曾是一位媒体人,他的文字我很喜欢和佩服。他早就撤了,中文网络上难以再见到他新写的文字。

媒体人中那么‌‌“一小撮人‌‌”,他们因为工作的缘故,看到了太多现实中无解的问题,因而悲观,觉得未来是无解的。甚至,他们表达悲观会被某些人认为不合时宜而闭嘴,然后更加悲观。这大概就是上述两位前媒体人撤的原因吧。

这里说的撤,是移民到国外生活,甚至将孩子以及未来的后代‌‌“移植‌‌”到异国。

‌‌“文革‌‌”后国门打开,中国人投奔国外一去不返的现象一直存在。最初的移民者,多是投奔海外亲属、留学、偷渡打工后不再回来;然后到90年代初,除了留学不归外,多了技术移民的;到了新世纪,一些先富起来的人为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或为了躲避追究致富原罪而移民。

到如今,如公子沈移民的原因与前面有巨大或本质的不同,竟然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乱世‌‌”,言外之意,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是为了躲开糟糕的生活,不是‌‌“崇洋媚外‌‌”,而是不得已背井离乡。

公子沈在文章中是这样说的——

‌‌“大局已定,宏观路径已经锁定,几无悬念;光怪陆离的事件不断上演,慢慢影响到所有的财产与生命安全;这一切预示着,乱世将至,所有人听天由命。‌‌”

‌‌“聪明人的生存靠智慧,蠢人只能靠运气;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我们在历史中读懂了这个道理,不久的将来会在现实中真切地感受到。‌‌”

总之,公子沈认为,此地已经危险,所以要抓紧撤离。他仿佛已经预感到有一场地震即将发生,所以赶紧撤离危险之地。

这就是一个极其严肃的话题了,未来真的会很糟糕么?公子沈真的像1940年代末革故鼎新之际那些远遁海外的知识分子一样,精准地预测到了未来?

对一个地方失望,就到另外一个地方生活,这是一种自由。这种自由,是应该被尊重和捍卫的。从这个角度说,我对每一个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而撤的人所做的选择,都表示尊重。

在我熟悉的朋友里,因为悲观而撤退的人,已经有好几个。对,我的朋友里,有好几个人都因为悲观而移民了。

所以,我们必须面对公子沈他们这些悲观者所做的判断:他们的判断是对的么?我是不知道的。

从公子沈文章中,可以知道,他因为熟读历史的然后结合现实,预测未来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我也读了一些历史,当然不足以让我有能力预测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还是足以让我认识到,个人之于时代洪流,实在是太过渺小。即便我们终生努力奋斗——我们的理想,我们的梦想,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爱恨,都如浮萍一般,随着河流的波浪起伏。

你看,有些人数年之间获得亿万财富,有些人一夜之间成为阶下囚,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河流所致。简单说,就是形势比人强。

无论盛世还是乱世,无论是富豪还是屌丝,个人在大势面前,都微如蝼蚁。

如果大楼着火了,消防员就要冲进去;如果战争打响了,战士就要上战场;如果霜雪飘落,草木就要迎接它;如果运动开始了,我们就要承受它;如果‌‌“明君‌‌”降世,大家就歌舞升平,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那些大火,那些战争,那些霜雪,那些运动,就是大势,一代一代人,就是在这些大势之中死去活来悲喜交加的。

这就是我读历史的感触,但这些感触不足以催促我赶紧撤。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没这种紧迫感。

为什么呢?原因很多。

比如,贫贱不能移,这是物质层面的制约。事实上,这样的制约是可以冲破的,卖一套房就能冲破。那为什么不愿意撤呢?因为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悲观,没能力预知乱世将至。

当然,有些人虽然并不觉得明天会更好,但也不打算撤,比如我。为啥呢?我是这样认为的——

很多人所向往的加拿大、新西兰,固然空气新鲜,风景美好,甚至被夸成世外桃源,但我仍觉得,从‌‌“看风景‌‌”的角度,还是中国更好——中国的风景是光怪陆离的,当今世界少有的那些光怪陆离。我觉得那些所谓的世外桃源,历史已经终结,看不到还有什么‌‌“可能性‌‌”。

中国与那些国家不一样之处是,中国的社会演变进程远未终结于历史,当下还是过去两千年历史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我们生活的这个环境,除了器物层面的巨大差异之外,在运行逻辑上其实与秦汉唐宋明清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举个例子,比如,当下众多的中国人,与过去两千年中的中国一样,做着同样的梦——明君梦、清官梦、侠客梦。

当然,差别还是有的。按照易中天的说法,我们的先辈——商周时期用眼睛看世界,春秋时期是用头脑看世界,汉唐时期是用心胸看世界,宋元有心无胸,明到了裤裆,清就到了膝盖……

但我觉得无论是心胸、裤裆还是膝盖,总体上还是一脉相承的。今天,我们依然在延续着某个隐秘的脉络生活。这看上去是一种停滞状态,但其实也是一种激荡状态。

它的停滞令人沮丧,它的激荡让人觉得有意思。激荡之中,有一夜暴富,有底层沉沦,有悬崖坠落,你若把它当做一部电影来看,还是很好看的。当然也不排除,你就是那个坠落者,那就是‌‌“身在电影之中看电影‌‌”代价。

这个代价是否会付出以及何时付出,谁也不知道——所以,正如公子沈所说,听天由命吧。

我最近又在看唐德刚的书。唐德刚从晚清写到了20世纪末的中国。他写到最后,还是乐观地相信,中国上演的大戏会走出历史。用他的话说,就是走出‌‌“历史三峡‌‌”,换一个‌‌“和谐‌‌”的剧本。

老唐的说法,有点历史决定论的意味,我觉得不太靠谱。但也不排除他蒙对的可能。即便蒙对,但三峡处处是激流险滩,多少人以及谁会葬身其中无法知道。那些激流险滩,对于渺小的个人来说,可能就是公子沈所说的‌‌“乱世‌‌”。

总之,无论是否悲观,无力撤或不愿意撤的人们还是占了绝大多数。读到这篇文章的人,基本上和我一样,都是‌‌“绝大多数‌‌”的一分子。我们共同拥有4个字的处世哲学——听天由命。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江一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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