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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女三中逼疯盛荃生 忠党如痴 七斗八斗 终于变成疯子

北京女三中是文革浩劫的一个典型:逼死了摘帽右派孙历生、使化学教师方婷芝家破人亡;还逼疯了语文教师盛荃生,盛是名教授黄药眠的得意门生。他单纯积极,要求进步靠拢党,却从反右被斗到文革,最后成为终身疯子,死于医院。

北京女三中是文革浩劫的一个典型:逼死了摘帽右派孙历生、使化学教师方婷芝家破人亡;还逼疯了语文教师盛荃生,盛是名教授黄药眠的得意门生。他单纯积极,要求进步靠拢党,却从反右被斗到文革,最后成为终身疯子,死于医院。

他通今博古,知识渊博,文学造诣深,学术作风严谨。德才兼备,工作能力强。且为人正直,心怀坦荡,平易近人。讲课生动,通俗易懂,深受学生欢迎。加之50年代初期,中共对大学将要毕业的学生教导:“你们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首批大学生,是新型的知识份子,完全不同于旧知识份子。你们是党最信任,最重用,最依靠的人才。”所以,盛荃生来到工作岗位后,表现得最崇敬,最热爱毛主席。处处以新型的知识份子面目出现。

当然党也很重视他,特别是校长梅克很赏识他,重用他。来校不久,就提升为语文组的教研组长;1955年“肃反运动”中,他被指定为一个肃反大组的组长。并在1956年评薪定级中,他是全校唯一破格提级成为中教三级教师。较女三中同期分配来的大学毕业教师高出两级。校领导如此重用,他虽感到春风得意。但仍有怀才不遇之感。总认为组织上把黄药眠教授的高才生和其他几个从北京大学来的非教育专业毕业的同事,分配来中学教书,实是用人不当,浪费人才!

当了右派、文革批斗,都不忘申请入党

盛荃生不仅业务好,而且政治上积极上进。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他人生的既定目标,且恨不能马上得以实现。因此,来校不久,就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党支部也很重视他,积极地培养他,并上报给了区里。1955年曾让他填过表,准备发展他。可是在他入党前,当梅克校长与他谈话时,他除谈了有关热爱党,热爱毛主席,热爱共产主义事业等党性原则的话外;也向党坦率地交了心,交出了那“人性”一面的话。说什么“高喊万岁,万万岁,是不是搞个人迷信?一切听党的,是不是要求人先变成奴才方能入党?”于是发展入党一事,只能暂停了。他并没有因此灰心丧气,反而更坚定了入党决心。

此后,不管遇到了多大的困难与挫折,也无论身处何种逆境,他都一心跟着党,绝对不会忘记“入党”一事。他对党的忠心矢志不谕,以致于屡遭凌辱与摧残,他仍是一心追求。随着“反右”运动在全国的开展,女三中也不例外。在学校1957年“反右”之中,特别是黄药眠教授成为“右派”之后,受牵连的盛荃生也就成了“右派”分子,被揪了出来。从此坠入深渊,一辈子“怀才不遇”了。

被打成“右派”后,下放南口农场劳动改造,按规定须定期回原单位汇报思想,他在汇报时总是不会忘记要重新写一次“入党申请书”。后来“右派”摘了帽子。他也没有忘记应再一次表态。这种政治上积极要求上进的精神,在他的日记里表达得最为明确。“文革清队”中,他家被抄。驻女三中的工宣队钟队长严格审查了抄来的盛荃生的几大本日记。读后,钟队长说:“在日记中没有发现他的反党言论。相反的倒看出他很进步。热爱党,对毛主席很热爱,很崇拜;积极要求入党……”。

忠党如痴,七斗八斗,终于变成疯子

我曾听赵铭善老师讲了一个关于盛荃生的故事。“清队”开始批斗他后,为向党表忠诚,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放在家里,当时没有发出。后来,有一天。当他正在西四浴池洗澡时,突然想起了那封信。于是没穿衣服就往外跑,要回家。被服务员拦住说:“怎么不穿衣服,穿好了再走”。当他回到家中拿出信。由于信封太大,投信口太小。他怎么也塞不进去。所以,他问赵老师:街上邮筒投信口怎么那么小?赵老师反问:“信封有多大?”“和档案袋一样大,因为信的内容多。”“你那信里写了些什么内容?”“给党支部写的。向党支部表达我对党的忠诚”。

从这个故事可见盛荃生已精神恍惚了。清队结束后,我还听说:党支部开会,他拿把椅子坐在门口,说他是党员,要参加党的会议。这再次表明,他的精神已不正常了。并非装疯卖傻。

1957年,盛荃生被划为“右派”分子。后来虽被摘了帽子,回到了人民队伍中。因为是“摘帽右派”,仍被列入另册。未恢复教师之职登台讲课,而是安排在图书资料室,收集整理资料,为各位教师的研究和备课服务。他有才学又很能干并非常认真负责。将资料室整理得井井有条,令人感到非常满意。

直到1964年,终于时来运转了,恢复了他的教师职务,担任高一(4)班的语文教学。真是令他兴奋至极。因为他把教师上讲台,看作比生命还重要。然而他命运多舛,好景不长。1966年平地风雷“文化大革命”来临。尽管他吸取历史教训,在“革命”中老老实实,不说话,也不写大字报。可是他在劫难逃。那无情的《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还是将他扫了出来。

1966年“工作组”撤走之后,女三中“文革”由学生组织的革委会领导。他们成立了“劳改队”。女三中的“摘帽右派”无一例外地都进了“劳改队”。盛荃生在“第二劳改队”里与其他“劳改队员”一样,遭到了极残暴的法西斯专政的迫害,在精神上与肉体上受到摧残。在“劳改队”里不能回家,失去了人身自由;强迫唱“牛鬼蛇神歌”;不让睡觉;强迫干超负荷的体力劳动;被“革命小将”用木枪顶着后腰快速奔跑;遭拳打脚踢,皮鞭抽,木枪捅;被罚跪,坐喷气式飞机;强迫抬男尸,摸女尸,并遭到押去陪葬的威胁。等等。

董光苔在女三中恶迹累累几户家破人亡

好容易到了“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时,“劳改队员”们砸烂“劳改队”,自行解放了。才做了几天自由人。怎知到了1967年大联合,仍进一步遭到无情的打击与摧残。有一天,大雨倾盆,竟有两名初二的学生(她们是1966年,看管“劳改队”的打手,外号叫大小马猴的双胞胎姊妹)在革委会的指使下,将盛荃生押到操场上,在大雨中,强迫他光着脚丫子,在用煤渣铺成的跑道上来回奔跑。后由同组学习的李振兴老师将他从雨中领回,并给了他一件干衣服,才算结束了这场迫害。

1968年革委会领导“清队”了。女三中在革委会主任董光苔的具体领导和主持下,抓出了不少新老“特务”,反革命分子等。在她的主持下还逼死了“摘帽右派”孙历生;使化学教师方婷芝家破人亡;而且逼疯了盛荃生。

董光苔不断歧视和打击盛荃生,与对待孙历生一样,恶狠狠地口口声声的说他是没有改造好的“右派”,“继承了黄药眠的衣钵”。为此,不仅对他进行无情的批判斗争,还威胁要给他重新戴上“右派”帽子。致使他精神错乱,言行不正常了。办公室职员王燕红向董主任反映:“盛荃生独自用笔在纸上划道道,所答非所问,他的神态不正常,精神恍惚,像是疯了。”董听后大发脾气,不但批评王燕红不应该同情“右派”,还狠很地骂道:“他装疯卖傻”。并继续进行无休止的批斗与迫害。

有些人,为表示阶级立场坚定,与盛荃生彻底划清了界线。也配合董主任在斗争大会上说什么:“你骗得了谁?你装疯,不就是想借疯子来作掩护,以便更好地向党猖狂进攻吗?”可怜的盛荃生在这“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形势下,终于由精神分裂症渐渐地发展成了疯子。从那以后他的病情时好时坏,直到2005年离开人间,他的多数日子是在安定医院度过的。其家也惨,妻子于2008年因心脏病去逝,小女望平于2010年1月因骨癌病故,只有大女儿远嫁德国。

时逢盛荃生逝世5周年之际,特写此文以示缅怀:老盛“安息吧!”你的朋友苏令娴,赵铭善,李振兴,王邦国,段然登,董骥,常珍,欧阳文等原女三中的许多同仁及你的同学钟子翱先生的夫人李女士等。都对你的人生遭遇深表同情。愿你在那无歧视,无压迫,自由,平等,博爱的天国里,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在那里让幸福与欢乐,时刻陪伴着你。愿我们的思念,能上九天,知道你所欲倾诉的委屈;愿我们的怀念,能下海洋,表白你所承受的冤情。向你道一声“安息”!

北京159中(原女三中)退休历史教师陈寿仁2010-11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李广松 来源:开放网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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