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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农村早婚早孕:那些十六七岁的“父母”!

那些十六七岁的“父母”

鞭炮声噼里啪啦,人群中嬉笑声不断,16岁的新郎方田站在家门口忙碌地招呼着来参加婚礼的同学。身高1.5米的方田穿着定制的西装,和这些或读书、或打工的同学相比,虽然大家的脸庞上都带着稚气,但他已经是一个父亲了。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丁列明向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提交《关于抓紧修改法定结婚年龄及不再鼓励晚婚晚育的建议》,建议降低法定婚龄,引发民众热议。

基于我国目前的人口发展形势,这两年类似的建议不止一次在两会上被代表委员们提及。但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在城市晚婚比例不断上升的同时,在国内一些农村地区,像方田一样十六七岁便结婚生子的青少年也并非个例。这些早婚早孕的少年爸妈的婚姻得不到法律保护,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便早早结婚生子,往往会带来夫妻关系不稳定和子女教育不到位等一系列社会问题。

年轻的“父母”与突如其来的孩子

方田今年17岁,广西来宾市武宣县二塘镇朗村人,去年12月,16岁的他已经完成了“结婚”“生子”两件大事。

方田和“妻子”同龄,两人并没有达到法定婚龄。“我弟还小,父母也想过先不要孩子。但是孩子5个月了他才告诉家人,想要去做引产得开一些证明,比较麻烦。”方田姐姐说起自己弟弟,语气中无奈又带着些许怒意。“就这样,两家只得同意把孩子生下来”。

在农村,办过酒席的新人就相当于“结婚”了。2018年12月15日,在孩子满月后,方田父母在村里给他办了50桌结婚酒席。方田家附近邻居、各方亲戚朋友、新郎新娘双方的同学朋友,热闹的酒席持续了整整一天。

挤满人的客厅里,方田和比他高半个头的“妻子”穿着定制的礼服,在众人的注视下行礼。一对年轻的新人、年轻的父母,就这样开始他们自己的“家庭生活”。

同村的阿元和方田一样,16岁就“结婚”了。不同的是,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办婚礼,阿元就这样把自己“嫁”出去了。阿元16岁时外出打工,和朋友一起玩时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没过多久,阿元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阿元的丈夫比她大7岁,对于这个“孩子”,他没想逃避“责任”,甚至于他还有些欣喜,并一直劝说阿元把孩子留下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决定留下孩子”。

阿元带着孩子和丈夫在镇上开了一家美发店,丈夫忙于招呼客人,阿元则负责看小孩和收银。回娘家的阿元有了更多“休息”和“偷懒”的机会。睡懒觉时把孩子“扔”给母亲带,玩手机或者不想带孩子时便让放寒假在家的弟弟带。

“忙里偷闲”的阿元和人们在火堆旁烤火聊天,时不时起身招呼走远的孩子。“两岁多就把他送幼儿园去!到那时就爽了,轻松了。”阿元抱紧怀里乱动的孩子说。

因为孩子匆忙转向的人生

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阿元十分惊讶,她没有想到,仅一次没有保护措施的性行为就怀上这个孩子。阿元来到市里打工,认识她的丈夫并确定关系还没有多久,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后,阿元的丈夫马上高兴地把她带回家见父母。孩子6个月时,大着肚子的阿元鼓起勇气带丈夫回了老家,她妈妈气得说不出话,却也只能无奈接受。

与方田、阿元同属一个镇的廖冰今年22岁,已经有了3个孩子,最大的女儿已经5岁半。

廖冰与丈夫是初中同学,初中时,两人便偷偷谈起了恋爱。大概在初二时,廖冰便不再去学校。据她的初中同学回忆,廖冰不来上学后不久,她的家长就来学校退学了。在初中同学眼中,廖冰的成绩一直不错,听说她怀孕了,大家都觉得很可惜。

此后,廖冰与丈夫一起辍学回家生子。第一胎孩子还小时,廖冰再次怀孕,至今她已经有了3个孩子。夫妻俩在县城打工,孩子的爷爷奶奶在家照顾孩子再干些农活儿。孩子逐渐长大,吃穿用和教育费用,让年轻的廖冰和她的丈夫身上背负了不小的压力,但也感到一丝满足。

16岁的方磊很早就辍学打工,他和父亲一起做过厨师,现在在佛山一个工厂里当焊工。知道女朋友怀孕时,他没有多想便直接告诉了家人。方磊家里人有些震惊,事情很突然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既然有了孩子就生下来吧。”

但事与愿违,女方的家长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女友起初想留下孩子,但她妈妈一劝,又同意打掉孩子。

这些年轻的父母并没有任何准备,突如其来的孩子使得他们的生活匆忙改向。打工的阿元突然成家,辍学玩闹的方田突然成了父亲,还是中学生的廖冰和丈夫不得已辍学结婚生子。

孩子气的“婚后生活”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阿元依然没有达到法定婚龄,也没有办过婚礼,只是在孩子满月的时候请部分亲友吃了一顿饭。阿元也憧憬婚礼,她说她想瘦了再穿婚纱,想去三亚拍婚纱照。

“年龄到了你们就去领证了吧?”

“不,我还不想领证。领证了,如果以后离婚会很麻烦,就这样吧,要是以后想分了也方便一点,直接收拾东西走了就行。”看着自己的孩子,阿元坦言,自己有时觉得生活挺好的,有时候也会后悔把孩子生下来。不是因为和丈夫感情不好,实际上,阿元和丈夫的感情不错,他对她很好。“我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应该多玩几年、多赚些钱的。”阿元笑道。

相对于阿元,方田似乎没有这样的遗憾。

孩子出生以后,适逢村里农忙,方田的父母下地干活儿时,孩子便由方田夫妻两人在家照顾。方田并不愿意在家照看孩子。春节期间,他常常约上几个朋友喝酒、打牌、去KTV,或玩到深夜,或通宵。方田直言“孩子都是她妈在家带,我不想带”。

春节后,方田外出和亲戚打工,孩子和妻子留在家里。“我弟懒,从来不去干活儿。说是要出去打工,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方田姐姐说。

谈起方田,村中的妇女笑着说:“他爸妈去干农活儿,他们两个在家看孩子,我们都说是孩子带孩子!”

“方田也是个孩子,他爸妈知道他谈恋爱而且女朋友还怀孕了不生气吗?”

“有什么生气的,高兴呢。有媳妇又有孙子,多好!”村中妇女直言自己的看法,“我侄子也是16岁,今年也带女朋友回家过年了,长得很漂亮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骄傲。

“那不上学了吗?”

“都有女朋友了还上什么学。”她答道。

父母都不管,我们怎么敢去干预?

在很多人眼中,读大学、毕业、恋爱、见家长、结婚、生子,这样的顺序才是正常的。在中学校园明令禁止“早恋”行为时,这些年轻父母却不得不早早结婚生子辍学,将人生“压缩了”。

村委副主任方牧认为村里部分青少年过早辍学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家庭教育问题。“孩子不上学,大多数父母不会劝。”他表示,没什么文化的父母觉得只要把孩子养大成家就行。村里一些比较有文化的父母,家里的孩子也是比较懂事、会多读书的。

村里的妇女主任方业美对农村不上学、早婚早孕青少年见怪不怪:“这种事身边也有很多的,这些人正处于叛逆期,也不能打骂,只能适当引导。”方业美表示,对于早婚早孕的这些青年,她无法直接去沟通,“我们只能和家长说,在妇女委员开会、村里搞活动、办晚会的时候都有进行一些不要早婚早孕的相关宣传。”

没有相关的法律或管理规定,即使作为村干部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干涉村里的“早婚”。没人敢管这些孩子的事,“你和他们说还小不能结婚,以后人家找不到对象还怪你,说你坏了人家的婚姻。现在我们国家至少有3000万单身的男性。”方牧直言自己的看法:“这种事只能是父母来管。”

实际上,村里很多父母并不会特意提倡自己的孩子早婚早孕。方牧说:“有些孩子怀孕好几个月或者是快生了才敢告诉家人,"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父母也只能接受,再生气也只能怪自己没教育好孩子。”

在他看来,这些10多岁的父母还是孩子,人生观、价值观都没有完整,对家庭和“婚姻”没有任何责任感。结婚没有登记,生了孩子后想分手就分手。“根本不把孩子当回事,把孩子扔给老人就跑了,没有责任和担当”。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宁成月 来源:光明网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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