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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抗战大刀队血战喜峰口 中共建政老兵在抗战纪念馆门口要饭

作家方军见到杨云峰老人时,是在抗战纪念馆。杨老已经90岁,他把自己当年背回家的那把大刀,无偿捐献给了纪念馆。杨老几次到抗战纪念馆,但都被人强制送走了。因为他是一路要饭来的,一个抗战老兵还在抗战纪念馆门口要饭,影响不好。抗战纪念馆不过一百多人,有公车二十多辆,大小干部都开车回家。在九十年代他们的月薪就有四五千元。抗战纪念馆的干部以访问为口号,去美国等十几个国家公费旅游。纪念馆的公车进出纪念馆时,车里领导看着门口要饭杨老时的蔑视表情,让作家方军痛心疾首。

左:罗文峪手刃日军数十人的勇士王元龙;右:杨云峰舞刀照片,豪气不减当年

长城会战中,除了中央军表现最为出色以外,以冷兵器大破日寇的西北军大刀队也是很值得一说的。

西北军对抗的虽然不是日军最强的主力部队。但是西北军的勇士们敢于用破烂不堪的杂牌武器装备,对抗武装到牙齿的日军主力部队。这种敢于面对死亡和困难的勇气,令后人钦佩不已。

背景

日军本次长城会战的目的就是占领长城全线,确保热河省的安全,同时为下一步进军华北做铺垫。

在日军主力进攻古北口中央军防线的同时,他们集中一个旅团的兵力进攻另一个长城重要关口——喜峰口。

喜峰口古名松亭关,是长城一线在冷口和古北口之间的交通枢纽。它也是承德和河北滦东地区主干公路,经过长城一线的一个重要关隘。

喜峰口的名字由来很有意思,传说元末汉人扫平蒙古残部的战争中,有父子因为战乱而分离。后父子在松亭关意外相逢,相抱大笑而死。当地人把父子安葬在此,将关口改名为喜逢口,明朝永乐年间又改名为喜峰口。

喜峰口此处以雄关扼守华北门户,周围都是高山和险峰。关上城墙高达七米,主关上的城楼也高达13米,是绝对的易守难攻之地。

由于地利位置重要,喜峰口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有过数次重大战役。中国古时各朝代都在此驻扎重兵。

对于如此重要的关隘,中日双方都是志在必得。日军在占领热河省全境以后,随即调动主力火速南下,进攻喜峰口。

3月7日,张学良因为热河省的惨败被迫通告下野,随即离开北平。

3月9日,日军服部旅团和铃木旅团的先头骑兵部队在装甲车的掩护下,从热河省凌源很快杀至喜峰口。

此时防守喜峰口的是从热河省败退下来万福麟的东北军,一共有二个师。

东北军数量占有优势,但是这些部队刚从热河省一路败退下来,士气极低,武器装备又丢失大部,根本无心恋战。

东北军和日军数量不多的一支骑兵部队碰了一下,就很快放弃喜峰口以东的董家口等阵地后撤。

这个重要关隘就被东北军如此轻易的放弃了。

当天中午,国民革命军第29军的骑兵部队迎着溃败下来的东北军,一路急行军赶赴到喜峰口前线。此时喜峰口大部分阵地已经被日军占领。

29军的历史

29军是西北军,所谓西北军就是指当年军阀冯玉祥的西北边防军。

西北军的历史很长,最早可以追述到北洋军阀时代。在西北军建军数十年的时间内,都是割据一方的军阀部队。它的兵源全部来自陕西,河北,河南,山东四省。

1926年,冯玉祥在五原誓师,宣布忠于三民主义信条并且准备参加北伐作战。此时冯部正式被外界称为西北军。西北军在北伐中表现相当不错,对中华民国统一全国有很大的贡献。

但是1929年,冯玉祥向蒋介石要求给予当时许诺的山东地盘时,蒋介石不予理睬。冯玉祥知道被这个干弟弟耍了,随即起兵反蒋。

老冯虽然狡猾,但是没有蒋介石手段高明。他的部下心腹大将韩复榘和石友三,被蒋介石用手段收买,还没有开战就倒戈走10万人。实力大减的冯玉祥,被中央军打的大败。

冯战败后,去山西试图说服阎锡山一同对付蒋介石,结果反被阎锡山软禁。

西北军在冯玉祥的大将宋哲元指挥下继续进军河南,又被中央军击败,最终全部退回陕西境内。

1930年的中原大战中,各地军阀残部再次聚集起来对付中央。

西北军也在宋哲元的指挥下,再次和中央军展开激战。

开始的作战比较顺利,但是随着张学良拥护中央,率领东北军入关,西北军再次全线崩溃。

蒋介石此时又使用收买的手段,西北军的吉鸿昌,孙连仲的二个军连同梁冠英,焦文典,葛运隆等大将纷纷倒向中央一边。庞炳旭,孙殿英,刘春荣率部离开西北军,自立为王去了。

当时不可一世的数十万西北军,此时只剩下五万多人,在宋哲元,张自忠,刘汝明,秦德纯,赵登禹等人的领导下,退入山西。

名噪一时的西北军就此分崩离析。

1931年,西北军残部在山西受到阎锡山排挤,几乎生存不下去。

走投无路下,西北军只得投奔实际割据一方的张学良。

其中实力最强的宋哲元部被张学良改编,番号为东北边防军第三军,后又称为国民革命军第29军,宋哲元任军长。

29军下辖2个师,冯治安的37师,张自忠的38师。

由于张学良觉得西北军不可靠,所以给他们的待遇很差。在1931年扔给宋哲元50万大洋的安家费,将其安置在山西东南部以后,就完全撒手不管了。

当时山西都是阎锡山的地盘,老阎对这支在自己地盘的军队很有戒心,对他们处处防范。西北军基本无法通过地方政府获得军费,当时中央军一个师的每月军费就有12万大洋。张学良给的区区50万大洋,西北军二个师不管怎么节省也是不够的。这2年内,西北军数万将士真可谓穷困潦倒。

到了1932年,华北局势发生变化,日本人的威胁已经很近。张学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才让宋哲元率部调动到察哈尔省,和东北军成为犄角之势。

西北军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宋哲元大喜之下,率部赶赴察哈尔。但是此时西北军已经穷困久了,士兵衣服破破烂烂,枪械也是五花八门,人瘦马也瘦,外形酷似察哈尔境内流窜的土匪。西北军刚刚路过二个县,就造成了当地老百姓的很大恐慌,当地的剿匪部队还差点和西北军交火。

宋哲元只好命令部队夜里行军,以免再造成误会。这种情况,足可见当时西北军之潦倒。

虽然当时察哈尔也是一个中国数一数二的穷省,但毕竟是自己的地盘。

宋哲元在察哈尔的半年时间内,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西北军的元气,并把部队扩大到三个师,共五个旅3万人。期间增加了一个暂编第2师,师长刘汝明,下辖一个第1旅。

人员虽有一定的恢复,但是武器方面单靠察哈尔的财力是没法补充的。当时29军装备是相当差的,在全中国可能也要排到倒数几位。

一个3万人的29军,只有10门山炮和野炮。这个数量还不到日军一个2万多人甲种师团的六七分之一(1个日军师团直属炮兵联队就装备54门重炮)。

除了数量不足以外,这些山炮的质量还很差,大部分是苏联在1926年援助给冯玉祥的老装备,是苏联红军缴获白军的沙俄时代破烂货。到了1933年,这些火炮已经使用了十多年,状况可想而知。

除了大炮以外,苏制大炮的炮弹29军的军工作坊无法生产,炮弹也是苏联制造的十多年前的老古董。

据当时老兵回忆,他亲眼看见29军大炮连射13发到日军人群中,结果居然没有一发炮弹爆炸。直到第14发炮弹才爆炸。联想北洋水师的劣质弹药。这么多年,中国还是吃不能自产高质量武器的亏。

至于士兵的装备则更差,部队装备步枪就多达四种,分别是国产的汉阳造和老套筒,日本三八式步枪,还有少量当年苏联援助的莫新纳甘步枪。

就这样拼拼凑凑,步枪数量还是不足。29军下属军工作坊勉强制造一些土制毛瑟枪,这些劣质步枪的射程还不到400米。这些枪械使用的弹药也多达四种,复杂的弹药供应让29军的后勤人员叫苦不迭。

轻武器上,29军一个连只有二挺老式机枪,29军一个连装备的机枪数量仅仅相当于日军一个排。

用这样的武器同装备坦克和重炮的日军作战,就现在眼光看来简直是以卵击石。

1933年热河抗战爆发,张学良除了把西北军孙殿英部调动到绥远以外,还急调29军赶赴北平作为战略预备队。但由于张学良部署不当和指挥的无能,热河省在不到二周之内就丢失了。防守热河的东北军一触即溃,部分军队阵前倒戈,剩下的一路狂奔到长城一线。

由于败退时候极为混乱仓促,东北军在退到长城以后基本失去战斗力。接替张学良指挥华北抗战的何应钦总司令,命令宋哲元第29军紧急赶赴长城一线,替换防守此处的东北军。

西北军的大刀队

随着速射武器的发明,冷兵器在一战后期逐步退出了战争的舞台。

这个原因还是很简单的。

在一战之前,各国军队基本没有装备什么速射武器。当时传统的进攻作战方式,就是首先炮击,其次步兵勇敢冲锋,最后冲入敌人阵地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对于防守一方来说,在进攻一方炮击的时候隐蔽,敌人步兵冲锋的时候则是主要杀伤进攻敌人的阶段,一旦杀伤一定数量的冲锋敌人,敌军就会后撤,防守也就成功了。

但是当时各国很少装备速射武器,单靠每人手中的单发步枪。如果进攻敌人占有战术和数量上的优势,在敌人冲锋时候是杀伤不了多少敌人的。于是,使用刺刀的肉搏战就是必须的了。

但是,随着速射武器的发展,产生肉搏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1884年,马克希姆发明了每分钟射速超过600发的重机枪。重机枪发明后10年的1894年,在非洲的津巴布韦,40个英国殖民地警察用4挺马克希姆重机枪击退了5000多名当地祖鲁武士的数十次冲锋,杀死了其中的3000多人。而英国警察基本没有伤亡。

而仅仅在重机枪发明前的1878年,同样是在非洲,一样的祖鲁武士用大刀长矛全歼过一支装备精良的英国军队。杀死了英军1700多人,缴获了1000支步枪和50万发子弹。祖鲁武士伤亡3000人。

重机枪让步兵的冲锋冒着巨大的危险,各国士兵的勇敢开始让路于先进的杀人武器。索姆河战斗中,勇敢的英法联军士兵冒着德军的重机枪冲锋,仅仅一天之内损失6万多人。冲锋的英法士兵在可怕弹雨中,根本无法接近德国的战壕,也无法进行肉搏战。

不过当时的重机枪仍然有局限性,由于全枪重量大、需要多人操作、移动不方便等原因,只能用作固定阵地的防御,不适合在运动战中使用,也无法用作进攻。

到了一战中后期,弥补重机枪缺点的轻机枪开始装备部队,并且大量使用在运动战中,让防御一方更加如虎添翼。

一战结束时期,机枪大量装备各国部队,成为军队主力装备。当时德国一个师装备324挺机枪,法国师装备684挺机枪,英国师400挺,工业实力最强的美国师竟然高达1000挺(轻机枪775挺)。

进攻速射武器的发明也让冷兵器的肉搏战变得不太可能。一战后期射速达到每分钟400发的冲锋枪已经发明,到了二战期间欧洲各国装备的冲锋枪数量都达到数百万,其中苏联的波波沙更是高达500万把。

大家都知道,一把冲锋枪在近战中扫射死七八个刺刀兵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大量的速射武器,让肉搏战数量大为减少,到了二战的欧洲战场,已经很少有使用冷兵器的肉搏。

刺刀能够使用的场合,不到实战中的百分之一。

但是本次长城抗战中,西北军仍然以冷兵器作为主要装备进行了多次成功的反攻作战,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北军大刀队。

这种和世界发展潮流相反的作战方式,不是中国人的标新立异,实在是无奈之举。

西北军的大刀队正式的名称是西北军手枪队,这是一支以近战为主要作战方式的精锐部队

大家都知道,陕甘一带都是中国较为贫困的地区,很难供养一支现代化军队。西北军建立初期就遭遇到部队规模迅速扩大,但是枪械,刺刀等武器数量严重不足的问题。冯玉祥当时出于无奈,打制了一批大刀装备部队,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步枪和刺刀数量的不足。

这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稀奇,其实从1917年到1927年由于国际社会为了停止中国内战而对中国进行武器禁运以来,军阀部队的装备就没有怎么齐备过。大多数民国初期的重要战斗中,都可以看到大刀长矛的影子。

但是西北军则很不同,西北军和大刀结缘并非偶然。西北军在成立初始,冯玉祥就意识到他无法有效解决部队的装备问题。当时由于军阀普遍装备较差,机枪火炮数量屈指可数,难以在远距离造成敌人大量的杀伤。很多的激战,大多靠肉搏战分出胜负,所以各地军阀都很重视部队的近战能力,老冯也不例外。

那时候世界上还没有发明冲锋枪之类的近战连射武器,步枪之类单发武器在近战中又没什么大的作用,所以各地军阀很重视刺刀大刀之类冷兵器的使用。况且当时的陕西河北一带民风比较尚武,年轻力壮的当地小伙子大多懂得一招半式。

冯玉祥本人又是一个很喜爱中国武术的人,他的西北军内配有很多当地著名的武术大师作为教官,比如沧州籍的武术名家马凤图、马英图、王子平、洪立厚、刘鸿庆、王桂林。

这些武术大师根据西北军的特点,以中华传统武术作为基础,群策群力,共同研究出了一些非常实用的拼刺招数和大刀的刀法。冯玉祥对这些实用的武术非常满意,随即推广到整个西北军。冯玉祥还经常亲自检查士兵的刺枪和劈杀等。

在这种氛围下,西北军上上下下都酷爱武学,普通士兵每天要练习一个小时的刀法,高级将领如佟麟阁、张自忠、赵登禹、吉鸿昌,董振堂、冯治安、刘汝明等人,也多是武术好手。

除了西北军普遍练习武术以外,西北军士兵身体也是中国里面数一数二的。由于西北军大多来自陕西,河北,山东,河南四省,士兵多是北方大汉。加上长年习武,年轻小伙子往往都长得结结实实,体力好,臂力强,一刀可以砍断碗口粗的大毛竹。当时西北军军官还曾经吹牛说,如果他们去江西剿共,一个西北军士兵肉搏战可以对付五个红军的南方士兵。

除了士兵普遍装备大刀以外,冯玉祥还把武艺最强和身体最强壮的西北军士兵编组在一起,组成一支擅长近战的精锐部队——手枪队。由于手枪队士兵普遍背着一把大刀,所以外面也叫做大刀队。

西北军从军到旅的各级军官,都控制着一支手枪队,这支手枪队规模从连到团不等。往往每到战斗胶着或者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手枪队便会成为撒手锏。

100名大刀队在1918年突袭湘西桃源,一举打败数倍的敌军占领桃源,1923年大刀队攻占天津。1926年支持国民政府军和晋军激战晋北,著名的倒戈将军石友三曾一次集中3000人的大刀队冲锋。

1930年的中原大战之前,西北军还编有手枪旅。源于西北军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第三路军中,也长期保持着手枪旅的建制。韩复榘经常亲自带领这支劲旅作战,在抗战中韩也是亲自带着手枪旅渡过黄河,到济阳和日军装模做样的打了一下,随即逃跑放弃了济南,最终丢了自己性命。

手枪队或者说是大刀队是西北军中装备最好的,士兵配有一把10发装弹或者20发装弹的毛瑟军用手枪,中国一般也叫作驳壳枪。该枪可以做半自动或全自动射击,是一款近战的利器,配有手枪子弹200发。还有一把适合近战使用的短管骑兵步枪,配有子弹100发。除此以外,还必备一把中国式大刀和五到六颗手榴弹。

由于部分部队的驳壳枪数量不足,一些大刀队士兵配有一把伯朗宁小手枪,配弹50发。但是大刀队的优势只是在近战,一般来说作战距离不超过100米。

西北军初战

西北军对待抗日是非常热情的。

宋哲元说过一句名言: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这句话深为西北军全军所认同。官兵的抗日意志都十分强烈,所以何应钦才把喜峰口这个重要的关隘交给29军独自防守。

东北军丢了喜峰口大部分阵地之时,29军37师的赵登禹109旅的第217骑兵团已经策马急行120里,赶赴到了喜峰口前线。此时日军前锋以500名骑兵为主的1000多人,已经占领了喜峰口的高地老婆山。

217团的二营骑兵部队,在副旅长何基沣的率领下刚刚赶到老婆山阵地,就得知东北军已经败退消息。在何基沣的指挥下,217团团长王长海立即率部发动了反攻。

日军骑兵此时虽然没有什么火炮,但是机枪数量仍是不少,火力非常猛烈。217团二个营的骑兵们非常勇敢,他们扔下战马,冒着日军密集火网,一队队的向山上拼命攀登。

但是从火力上来说,29军实在不是日军对手。日军架起十几挺机枪向下疯狂扫射,加上又有地理优势,29军多次冲锋都没有成功。双方激战到傍晚,29军始终没有夺回高地。

鉴于白天强攻日军火力太猛。王长海团长和何基沣副旅长商议一下,决定使用西北军最为擅长夜攻,一举夺回阵地。

当夜,王长海团长挑选了500人组成大刀队,分为二队,分别由副团长孙儒鑫和一营营长王昆山带领出发。因为需要爬山,大部分大刀队员连步枪也不带,只是背着大刀和一些手榴弹。

西北军平时训练极为严格,士兵普遍身体强壮。他们爬起山来比当地山民还要迅速。大刀队一鼓作气的冲上陡峭的老婆山高地,并且偷偷接近日军驻扎的阵地和村庄。

在接近日军阵地以后,29军士兵飞速投掷出手榴弹,然后冲入敌群挥舞大刀展开激烈的肉搏战。日军这股部队由于攻占热河获得大胜,对中国军队非常轻视,根本没有想到中国军队敢于夜袭。夜里日军只有少数哨兵警戒,大部分都在屋里熟睡。

大刀队先用大刀砍死哨兵,接着全军冲锋。

日军遭遇偷袭以后,全军大乱。一部分勇敢的大刀队员甚至直接冲进日军熟睡的房子里面,将床上慌乱的日军挨个砍死。有一个勇敢的29军士兵居然连续砍死了10个日本兵。

但是日军毕竟是关东军精锐,他们一部很快稳定下来,随即发动反攻。29军士兵挥舞大刀迎战,双方激烈肉搏近一小时。日军终究不敌西北军的勇猛,他们放弃阵地四散奔逃。

短短一小时内日军伤亡400多人,其中有100多人是在床上被用大刀砍死的。这一战由于后期日军使用重机枪疯狂扫射,500大刀队伤亡也不轻,共有400多人伤亡,只有30多人没有受伤。

29军通过夜战夺回了日军占领的阵地,还缴获了十几挺机枪。

3月10日晨,日军服部第14旅团主力第26,27联队5000多人增援到喜峰口,随即对占领高地的西北军展开全线进攻。此时日军重炮部队和二十多辆装甲车已经赶到,日军随即以密集炮火轰击127团阵地。

在日军猛烈炮火下,271团伤亡很大。全团的营长连长等军官大部分受伤,全团共伤亡了400多人。由于兵力不足,该团被迫丢下部分阵地后撤。

当日29军37师和38师主力三个旅,在连日连夜的急行军下,陆续赶到喜峰口一线。准备11日和日军决战,夺回喜峰口。

3月11日天刚刚亮,日军首先发动大举进攻。

日军3000多人在密集炮火和坦克的掩护下,向29军还控制的喜峰口阵地全线发动进攻。

29军士兵拼死还击。由于火力不及,如果过早开枪反而会招致日军密集火炮的还击。29军士兵在日军炮火面前并不还击,而是等到日军逼近到100米内,才猛烈的开火,投掷手榴弹,接着跳出战壕,挥舞大刀加以肉搏战。

日军近战面对29军没有优势,加上双方士兵混杂在一起,日军火炮和机枪也无法有效射击,双方基本旗鼓相当,日军火力优势无法发挥。

中日双方拼死激战,每个阵地一个上午就反复争夺了三四次之多。

日军见强攻不成,便撤下进攻部队,调全部重炮连续3小时的猛轰,接着用装甲车进行冲锋。

喜峰口一线地形都是岩石山,无法挖什么坚固工事,有的地方连个半米的小坑也挖不出。

在日军重炮打击下,29军士兵只能分散卧倒在山石山,凭借自己的运气躲避炮弹破片。全军在日军炮火轰击下,伤亡非常大,有些阵地上几乎没有兵了。

但是日军冲锋的几辆坦克却压中了29军布置的地雷,被炸断了履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余下十多辆畏惧国军地雷,没有敢继续突进。

到了中午,日军集中主力部队再次发动冲锋,激战6小时伤亡不轻的29军抵挡不住日军猛烈攻势。日军一举冲入29军松亭山主阵地,情况极为危急。

就在此时,增援而来的37师190旅主力赶到。旅长赵登禹亲自率领前锋的王宝良特务营连续跑步40多里,赶到喜峰口。

见到日军已经冲入主阵地,赵旅长二话不说,拿起大刀带着全营官兵迎头猛击,双方激烈肉搏。一时间血肉四溅,人头乱飞。每一颗手榴弹爆炸,就有几名中日士兵倒下。

最终,日军还是不敌29军的勇猛,被砍死多达500多人,余部慌乱的溃败下去。29军伤亡也不轻,营长王宝良力战殉国,全营八名排连长阵亡,官兵共伤亡400多人,赵登禹旅长自己也被一枚日军手榴弹炸伤了腿部。

经过一天的激战,日军进攻不利,被迫暂时退了下去。

大刀队夜间突袭战

29军在一天的激战中虽然顶住日军的进攻,但是伤亡非常惨重。

三个旅长赵登禹,佟泽光和王治邦在一起商议,赵说:我们装备差,火力弱,有兵无枪,有枪缺弹,只是每人大刀1把,手榴弹6枚。

赵认为日军炮火太猛,尤其是重炮火力杀伤巨大,喜峰口又没有坚固工事很难抵挡。西北军虽然可以在阵地战中依靠近战大刀杀敌,但是肉搏战这种作战方式,双方伤亡一般来说相差不会太大。古代战争常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说法。

一般来说,如果肉搏战中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双方伤亡最多会有一二成的差距。而日本士兵并非肉搏战的菜鸟,他们向来重视拼刺训练,并且作为武士道精神的体现。

大多数日本士兵擅长刺杀,而且大多经历过实战。29军面对的是日军关东军精锐,近战能力也不弱。29军杀日寇多少人,一般自己也要损失差不多的士兵。

而西北军原本就在日军火炮下伤亡不轻,展开擅长的肉搏战也要有不轻的损失。照着这样的伤亡,29军的二万多兵力坚持不了多久。当时29军在喜峰口前线共三个旅9个团,和日军刚刚打了二天就伤亡了2000多人,相当于伤亡了2个团。

赵登禹旅长认为照着这样打下去,余下7个团最多也只能撑个5,6天。大家一致决定,必须以攻为守——发挥西北军的近战夜战优势,准备连夜发动大规模夜袭战。

出击部队分为三路,由三个旅长分别出击:由赵登禹旅长率部摧毁日军炮兵阵地,佟泽光旅长摧毁日军辎重。一旦二人得手,日军正面主力必然要回头救援。此时王治邦旅长率部从中路连夜突进,一举击溃日军,占领主阵地。

赵,佟二个旅长各率领二个团,先行出发。日军方面对喜峰口地形并不了解。他们原本以为喜峰口附近只有一条公路,封锁住就没有问题,日军只在喜峰口正面布置了重兵。

但是日本人不知道的是:喜峰口一带还有一些只有当地牧羊人知道的小路,它们通向日军阵地的后方。

赵登禹旅长不顾腿部的伤势,拄着拐杖亲自带领王长海和董升堂二个团主力500人的大刀队出发。他们在当地牧羊人的带领下,延着艰险难爬的山间小路,踩着齐膝高的积雪,连夜行军数十里,绕到日军后方狼洞子及白台子的炮兵阵地。

29军士兵在零下十度的低温下埋伏了半小时,等到凌晨2点日军大多熟睡以后突然出击。当场砍死手足无措的日军炮兵和警卫部队200多人,砍死日军大佐一人,残余日军炮兵作鸟兽散。

29军缴获全部日军重炮18门和大量弹药。聪明的29军士兵还用缴获的火炮装上炮弹向日军主阵地中射击二十多发,日军遭到后方火炮的打击乱作一团。

这一路,歼灭日军200多人,缴获日军重炮18门(由于无法带走,全部就地毁掉,这让赵登禹心痛不已),还摧毁日军几十辆运送弹药的汽车。

另一路,佟泽光旅长则率二个团500多人大刀队攻击喜峰口高地上的敌人辎重部队。佟泽光部也顺着小路摸进日军控制的小村庄,但是此时日军哨兵已经有所警惕。

大刀队士兵砍倒几个日本哨兵以后,一个警惕性较高哨兵发现了大刀队,随即鸣枪示警。大刀队随即由偷袭转为强攻。

500勇士冲入三家子村和前仗子村等日军控制的村庄,这些村子里面驻扎着日军一支骑兵部队和大量辎重部队。大刀队冲入村庄以后,随即向房屋里面投入大量手榴弹,继而冲入房间挥舞大刀猛砍。一时间,日军骑兵被杀的血流成河,日军战马也被手榴弹爆炸吓得满街乱跑。

在基本歼灭日本骑兵和警卫部队以后,29军随后四处放火焚烧日军大批辎重车辆。这几个村子顿时火光冲天,日军200多辆大车的辎重都被烧毁。日军正面部队见后方起火,大惊之下调动主力回头救援。

当时大刀队一部分已经撤退,还有一部约200多人同日军优势兵力在村子外遭遇。大刀队员毫不示弱,挥舞大刀和数量绝对优势的日军血拼,在杀死200多名日本士兵以后,大部分牺牲殉国。

王治邦旅长在前二路得手以后,率领部队从喜峰口正面出击。日军主力已经回头救援后方,余部在慌乱中不能抵挡,只得丢弃喜峰口大部分阵地全线后撤。

该夜袭战,日军在大刀队打击下伤亡1000多人,一个重炮阵地全部被摧毁,大部分辎重被焚烧。日军遭受严重打击,无法继续作战,在3月12日中午一路退到长城外20里修整。

最后一战——罗文峪

双方对峙倒16日,日军感觉正面攻击喜峰口难以奏效,随即进攻喜峰口西面29军暂六师驻守的罗文峪。日军集中第8师团第4旅团和骑兵第3旅团主力4000多人,进攻罗文峪。

罗文峪阵地由暂六师和东北骑兵第五旅驻守。但是第五旅看见日军赶来,居然擅自撤到后方逃走,仅仅留下暂六师独自作战。暂六师虽然号称为师,实际仅有一个旅兵力。双方激战二日,暂六师依托城墙碉堡和日军激战,一个阵地往往反复争夺10多次。

暂六师虽然顶住了日军,但是伤亡极为惨重。其中有个营,营长光荣殉国,全营只剩下70人。由于战局不利,当时29军军长宋哲元亲自赶赴罗文峪前线,组织500大刀队连夜反攻。

大刀队出发前,宋哲元军长亲自为500勇士送行。面对着这些无畏的勇士,宋哲元很感动。

他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这500勇士能够活着回来的不会太多。500壮士一个个从宋哲元面前走过,突然有一个叫做侯万山的班长跪倒在宋哲元的面前,泪流满面。

宋哲元当时严厉的对这个班长说:你哭什么,跪什么,你是不是中国军人,是不是西北汉子。你怕死就换别人去。

侯万山流着泪对宋哲元说:军长,我不是怕死。打鬼子,咱们不会含糊。只是我的老婆马上就要生了,如果我这次殉国了,孤儿寡母求军长体恤。我死也瞑目了。

宋哲元听了以后,感动的侯万山说:你放心去吧,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接着宋哲元对500勇士说:兄弟们先走一步,你们的家眷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随即宋军长对这500人庄严的敬了一个军礼。

侯万山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向宋哲元回了一个军礼,头也不回赶赴前线。这战,侯万山果然壮烈殉国。身边战友回忆,侯挥舞大刀连续砍到了7个日军,直到大刀全部卷刃无法再用,才中弹牺牲。

之后,宋哲元果然把侯万山夫人生下的双胞胎认做亲子,并且带回宋家抚养。宋哲元给二人取名为宋纪峰和宋纪峪,以纪念其父在喜峰口罗文峪的牺牲。到了二人18岁成年的时候,宋家出于对侯万山的尊敬,又让其恢复了侯姓。

日军遭到夜袭损失不轻,加上战到18日也不能获胜。此时29军其他援军已经赶到,日军只得全部退出了罗文峪。

喜峰口方向鉴于日军分兵进攻,加之喜峰口正面又有日军主力增援,被迫后退缩小防线。

日军3月17日又一次发起进攻,只占领了喜峰口外的潘家口,封锁了中国军队可能从喜峰口北上的道路。日本方面觉得已经实现了战前的部分军事目的,一部分主力退往热河省修整。中日双方由此在喜峰口对峙。

到了4月8日,日军为了配合滦东的作战,又集中14旅团大部,对喜峰口发动了六天强攻,都被29军击退。29军虽然顶住了日军,但是没有办法保证长城全线的安全。

4月11日,日军攻破晋军和东北军防守的冷口,29军侧翼受到严重威胁。

14日,29军被迫撤离喜峰口,退到罗文峪和澈河桥一带二线阵地固守,喜峰口被日军占领。

整个喜峰口战斗中,西北军伤亡5000多人,日军伤亡近3000人。

中国大刀破日本刺刀

29军在喜峰口的近战中,使用大刀和日本三八式军刺对抗占了上风。

日本军方自建军以来就非常注重士兵拼刺训练,新兵一律接受严格的刺杀训练。日军向来以步枪精确射击和拼刺二大技艺作为武士道精神的体现。

除了部队严格训练以外,日军为了在拼刺中占到上风,还特地设计了新式的30式刺刀,单单这个刺刀就长达0.53米,极为锋利。直到文革时期有很多流氓打架还是使用这种军刺。

加上三八式步枪1.2米的长度。全枪连刺刀长度超过1.5米,为全世界同类枪械中最长的。日军在二战中生产了多达620万把30式刺刀,对拼刺的重视可见一斑。

这个长度很让老萨吃惊。要知道,当年侵华日军平均身高不过1.56米,这样一来三八枪连刺刀的高度超过日军士兵身高,夸张了一点。

如果单单就拼刺来说,很少有国家能超过当年的日本。以中国为例,国产汉阳造和中正式就算配上新式刺刀,全枪长度也和日军三八式相差不少。中国方面在兵器上占了劣势。

而就拼刺技术来说,日军训练严格,国内颇有经过多年训练的预备士兵,一经征召就有几十万有过完整训练的老兵赶赴中国战场。但是中国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农村青年,还有部分是抓壮丁来的。由于前线损失大,新兵草草训练一下,会打枪了就送上战场。从拼刺技术上讲,中国士兵也逊了日军一筹。

日军刺杀虽然厉害,但西北军的大刀确实是日军刺刀的克星。西北军在众多中国武士大师的指导下,练习了一套专门克制日式刺杀的实用刀法。

说是刀法,其实就是简单的二招。

面对日军的直刺,西北军士兵用刀背对着敌人,刀锋对着自己。在刺刀过来的一瞬间,用刀背由下往上猛磕敌军刺刀。

由于大刀重量在4斤以上,加上双手使用,这样一磕的力量很猛,日军刺刀绝对会立即飞开。此时大刀已经挥舞到上方,刀锋正对着日军。而日军的刺刀已经被磕到外门,不能构成威胁。西北军士兵用大刀只要顺势砍落,日军立即人头落地。

这个刀法虽然只有二招,但是绝对非常实用,也容易练习。刀法关键在于一个快字,一磕一砍二招一般只要一到二秒钟时间完成。只要大刀能够磕开日军刺刀,那么日军是必死无疑。

刀法虽然简单,但正是中华武术的精华所在,也是以刀破刺不二的法宝。

实战中,越简单的就越有效。《水浒》里面,武松,林冲,鲁达等人多次打斗不过三招二式。像李连杰在武侠电影中舞刀弄抢打上十几分钟才分出胜负,现实中是不可能的。

一个训练有素的西北军士兵,一把大刀就可以连续对付好几个日本兵。

实战中,这种刀法非常有用。日军在喜峰口罗文峪共伤亡了2000多人,其中死亡1500人。一般来说,战斗再激烈,死亡和受伤的比率一般就是一比二或者一比三。死亡率如此之高,还是因为大刀的关系。

据当时西北军老兵曹建章回忆:

有一个敌人端着刺刀就对着我刺来,嘴里还喊着:“呀呀呀。”日本人打仗是有两下子的,气势汹汹。我抡起大刀,用刀背用力往左磕他的刺刀,他的刺刀歪了,然后有个回力,我的大刀借着回力从后往前抡了一圈,再向前一刺,刺中他,再使劲儿一拧,我听见他“啊”地一声惨叫,死了。(马老边说边情不自禁地示范当年的动作)现在我老了,动作慢了,当时是很快的。整场战斗,我只刺死了这一个敌人,幸运的是,我没有被敌人刺死。

这场白刃战打了1个多小时。当时二十九军的战士还是很英勇的,是积极主张抗日的。我们不是怕日本人,还有点儿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的刺刀不如我们的大刀片儿。

日军方面由于缺乏有效对付中国大刀刀法的办法,甚至发明了一种可笑的铁围脖来对付。它用一块半月形的铁片,将其折成半圆,在上沿两头打两个洞,用铆钉铆在钢盔上,戴上钢盔时,铁围脖即围在后脖子上面。据说可以有效防止大刀砍头。在后来的丰台战斗中,日军大部分配备了铁围脖。不过实战效果很不佳,还被世界各国作为笑柄。

大刀队的局限性

长城抗战最为激烈的战斗就是发生在中央军固守的古北口和西北军固守的喜峰口。

中央军守古北口,守了二个多月。他们以轻武器对抗日军重炮,主要以单纯的阵地防守方式,连续投入的三个师都损失惨重。

这种作战方式显然是有问题的,一味死守是不可能取胜的。不过就当时中央军兵力来说,确实也无法发动类似西北军一样的反攻。

因为古北口面对的毕竟是日军的主攻师团,兵力达到2万人。古北口阵地狭窄,主阵地又被日军控制,中央军三个师共3万人又是陆续赶到,以劣势兵力又不占地利的情况下,想反击是极为困难的。

西北军的战术相对来说是正确的,以攻为守不失为好办法。

但29军面对的日军实力较弱,不过是日军二个旅团各一部,总兵力不过6000,7000人。29军2万多人,在兵力上有一定的优势。采用西北军擅长的夜袭和近战,是很有效的。

但是,这并不是说大刀队就是致胜的法宝。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刀队是有着明显的缺点的。

大刀队二次夜袭中,大多攻敌不备。一旦日军有了准备,或者是在白天,那么战斗效果就会差好多。另外,虽然大刀队战果辉煌,但是自身损失也相当惨重。

损失很大,除了由于肉搏战非常残酷以外,日军一旦在较远距离用机枪扫射大刀队,往往就造成大刀队很大的伤亡。因为大刀队装备的武器都只适合近战,在100米甚至50米外的作战能力都很弱。日军的连射武器如果在150米以上的距离射击,那么大刀队很难有相应的火力与其对抗。

因此,大刀队只是中国军队迫于无奈的一种作战方式,这并不是现代战争的发展趋势。

以大刀对抗日军的重炮和坦克,足可见当年国军抗战之艰难和困苦。

我们善待了大刀队老兵?

西北军的数万勇士们,他们挥舞着大刀面对日军炽热炮火的勇气,令后人心酸感慨不已。我们扪心自问,这样的前辈难道不值得我们所骄傲吗?

但是我们又是怎样对待大刀队老兵的?

著名作家方军曾经记录过一个名叫杨云峰的大刀队老兵。这个老兵1926年参加西北军,从1933年长城会战开始,和日军作战13年之久。

参加过长城,卢沟桥,大名三次大刀敢死队,他当年的战友到了1945年几乎全部阵亡。杨老自己负伤数次,脸颊被子弹打穿,打掉了下牙床,一只耳朵被日军大炮炸聋,手脚都有伤,可谓九死一生。

到了1945年,杨老刚刚当上国军少尉。国民政府鉴于他是受伤的老兵,让其回家。

杨老当兵这么多年,没有一分钱的积蓄。他到了河南老家的时候,部队发给的盘缠早就用完了,除了背着的那把陪了他战斗十年的大刀以外,别无他物。由于是农民出身又没有文化,杨老就在河南老家种地为生。

到了1948年,杨老所在的部队何基沣部叛变投奔中共,成为淮海大战的重要转折。杨老的老首长何基沣很照顾这个老部下(何基沣曾经是杨老的营长,到了1945年这个营几乎没有人了),发给了他一份起义人员证明。全文为《起义人员证明书》,武字13127号。杨云峰同志,原系国民党陆军军官,于1948年11月在江苏贾汪参加77军起义,特此证明。

方军说,当年日军老兵虽然在中国犯下无数罪行,但是回国以后仍然受到日本政府的优待。在九十年代,日本政府给予每个老兵每月十五万日元的体恤金,直到去世为止。日本天皇还特拨每个日本老兵五万日元作为每月的恩赏。换句话来说,每个日本老兵除了自己的退休金以外,每月还可以从政府处拿到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左右。

而我们做的如何呢?

杨老由于战伤,没有结婚,无儿无女。由于并非革命军人,政府也不会给他一分钱。如果不是那份起义证明,恐怕还要被斗争的。

杨老一个人生活到70年代,由于年纪大了,不能下地劳动,生活开始贫困。建国以后担任农业部长的老首长何基沣经常给他私人资助,还照顾72岁的杨老去一家工厂当门房,直到1980年何基沣自己去世。

后来,由于改革开放,杨老的工厂倒闭。此时80岁的杨老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又无子女,从1987年开始,他被迫以乞讨为生。

作家方军见到杨老的时候,是在抗战纪念馆。当时杨老已经90岁,他把自己当年背回家的那把大刀,无偿捐献给了纪念馆。

之后,杨老几次到抗战纪念馆,但都被人强制送走了。因为他是一路要饭来的,一个抗战老兵还在抗战纪念馆门口要饭,影响不好。

而这个所谓抗战纪念馆不过一百多人,有公车二十多辆,大小干部都开车回家。在九十年代他们的月薪就有四五千元。抗战纪念馆的干部以访问为口号,去美国,俄罗斯,法国,德国等十几个国家公费旅游。

至于纪念馆的公车进出纪念馆时,车里领导看着门口要饭杨老时的蔑视表情,让作家方军痛心疾首。方军采访杨老所在村子的村长为什么不给养老金,村长表示村子里面经费不足,上面也没有指示。

方军最后一次见到92岁的杨老时,杨老背着一个1952年买的破背包在要饭。包里面放着一些食物和零钱,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当时方军和他的朋友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了他。后来方军不知道怎么的提起了日本当年老兵每月有一万多人民币的政府体恤金的事情。

杨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好像完全不相干的话。这句话让方军和老萨都感慨不已,无颜以答。

杨老说:他们(日本老兵)要是还敢来,我还是迎上去。

杨老在97岁时去世,大家都知道,他是死于贫困。

我们痛斥日本篡改历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

篡改历史的日本人善待了他们罪行累累的老兵,我们又做了什么?

如果有机会,老萨一定要去看看杨老捐赠给纪念馆的那把大刀。

刀有刀魂,人有人魂,一个民族也是要有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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