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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涵榆:将「亡国感」转化为捍卫台湾的行动

图片来源:总统府

自去年年底大选期间到11月24日选举结果揭晓,至今「亡国感」俨然已成为当前台湾社会的热门关键字之一。以「亡国感」当作估狗搜寻关键字,得出超过六百万条结果,显示「亡国感」透过新闻媒体报导和网路社交媒体,以极高的速率增长和扩散。

然而,「亡国感」不应该只是被当成来来去去的时兴词汇或政治人物的话语术,像是日前柯文哲以他一贯轻蔑的口吻宣称「2020大选是『芒果干』和『发大财』的对决」那样,或是像黄国昌近日频频以「贩卖亡国感」攻击民进党,也不必像部分台独愤青所说「醒醒吧,你根本没有国家,哪来的亡国感?」

看轻或否定「亡国感」的真实性,不论是客观或主观层次的真实。只有严肃地面对「亡国感」,我们才能理解台湾人在2020大选面对的是如何重大的历史关键时刻。

「亡国感」之所以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原因在于那已成为许多台湾人(特别是年轻族群)的情绪氛围或精神结构,纠结着对现况的哀伤与沮丧,对未来的忧虑与不安。虽然当下的「亡国感」有着深远的政治、社会和心理因素,去年大选的结果绝对是一个触爆点,特别是和2014、2016年大选结果的巨大落差。

进步青年圈或社运圈以往流传着「国民党不倒,台湾不会好」这样的号召,选举结果显示,国民党在失去大部分地方执政权和中央执政权之后,不只没有倒,而且还活得好好,能够狭带着强大的媒体和地方派系势力,以48.79%的得票率囊括十五县市首长席次。国民党长久以来总是站在反对公投绑大选的立场,此次大选却成功地结合拥核和反同公投案炒热选情。

如果说国民党狂胜的选举结果和东奥正名、同婚这些进步的公投案的挫败激起了亡国感,更根本的一个面向可能是许多人顿时惊觉,台湾自2013、2014以来公民运动蓬勃发展和台湾社会已走上更成熟进步的民主潮流,竟是如此脆弱。

我们看到过去这一段时间拥核、反同和反年改这些保守反动势力都成为国民党的侧翼。包括笔者在内的许多作者都分析过,短短半年内一举将一个担任公职成绩敬陪末座、失业十七年的失意政客拱上高雄市长的「韩流」,其组成份子是有着强烈的被剥夺感幻想,自觉是近代台湾民主化历程的局外人,跟不上社会进步价值的一群人。

换句话说,亡国感肇因于我们发现有很多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不见得追求婚姻平权、转型正义、年金制度的世代正义、非核家园,我们觉得和他们活在不同的时空,但是他们就在我们的周遭,不只很难或根本无法沟通,还会四处发动言语霸凌。他们的存在让我们感到无力,感到莫可奈何。

笔者在〈看清「韩流」的真实面目,从厌世中找回信念〉已分析过「韩流」的问题,在此不再赘述。当下的厌世感不仅反映出对于大选结果的沮丧,更是台湾民主体制的脆弱引发的情绪反应。

「韩流」自然是韩国瑜胜选模式重要的一环,除此之外,旺中集团日以继夜的造神、新闻报导和谈话节目的猛烈攻击更发挥了主要的力量。再加上韩国瑜个人民粹主义式的口号和仇恨动员,炒作空头竞选支票和谎言,完全没有任何政策论述能力和核心价值,施政荒腔走板,满意度吊车尾竟然还可以站上竞选总统的舞台。

这些因素都寄生在台湾民主体制的缝隙,假借民主体制的便利,对台湾民主体制造成令人极度忧虑的破坏,政治人物的专业能力与品德、政治诚信与责任这些重要的民主价值被践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你还得忍受这样的政客每天在媒体高度曝光,如何快乐得起来?

另一个威胁着台湾民主体制、引发亡国感的主因,毫无疑问是中国持续在国际上打压台湾的外交空间,更透过境外假新闻攻击和台湾境内代理人进行的统战宣传和渗透。

旺中集团新闻和谈话节目全天候「为匪宣传」已不是新闻,包括国民党、台湾民众党、新党、统促党等亲中政党已经不再需要演出台湾优先的戏码,而是堂而皇之地代办两岸一家亲、一国两制、九二共识、一中各/同表、和平统一协议等中国统战政策,甚至作为大选主要诉求。

韩国瑜早已进入香港中联办输诚,国民党也宣告如果重返执政将「依法」和中国签订统一和平协议,郭台铭更直称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柯文哲的台湾民众党的目标在于极大化破坏力量以扰乱选情和政局,一样符合中国利益。自从1994年台北市长选举以来,每一次大选国民党或统派势力总是咆哮着「中华民国就要灭亡」,以凝聚支持者的危机感和向心力。

那样的选举操作事实上是在延宕台湾国家正常化的进程,更反讽的是,他们正一步步将台湾「去主权化」,让台湾和中国之间的问题变成国内的问题。如果说亡国感可以贩卖,这些亲中政党恐怕才是亡国感的黑心贩卖商,显然柯文哲和黄国昌两人揶揄、攻击民进党贩卖亡国感是弄错对象,也欠缺历史视野。

笔者在许多次的演讲场合都遇到听众朋友表达他们的亡国感,他们总是忧心地问着「怎么办?」我告诉他们,忧伤也好,焦虑也好,都是基于关心台湾现况和未来的自然反应,本质上不必然是封闭的、被动的,更不会是一种病态,如何将那样的情绪状态转化成行动力,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

台湾的教育体制长久以来极度欠缺妥善的情感教育,使得我们不太善于表达、理解和处理情感,更别说纠结着台湾人集体命运的亡国感。

当我们看到一位香港少女在反送中抗争中失去右眼,而和许许多多的香港人一同感到悲伤,我们不就已经跨出个人封闭的情感状态?国内外许许多多的抗争行动不也经常始于悲伤或哀悼,包括几年前的「万人送洪仲丘行动」,阿拉伯世界的民主抗争不也是从哀悼突尼西亚青年穆罕默德.布瓦吉吉反抗警察暴力的自焚事件开始,接着升级为激烈抗争和革命行动?

过去常听到年轻人感慨,自己出生太晚来不及亲眼见证和参与台湾历史悲情和民主狂飙的年代。我告诉他们,不会的,当你认同那样的历史记忆,你就认同台湾的主体价值和信念,你们的世代会有属于你们自己的运动。

亡国感不是病,也不是政客们揶揄的话题,是对于台湾集体命运的关心与忧虑,需要你用坚定的信念和决心,做出正确的选择,强化台湾民主体制,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和攻击。即使亲中政党在2020大选没有获得全面胜利,中国的渗透和侵犯也不会停止。亡国感不需要消除,如何转化成捍卫台湾的行动才是重点。

作者任教于台湾师范大学英语系,不务正业,致力跨越学术藩篱,毕生最大梦想是台湾人成为有知识、正义感和宽阔世界观的新民族。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李广松 来源:思想坦克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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