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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染疫亡者家属排队办理安葬 压抑下的哀悼期开始?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封城逾两个月后,当地政府于近日首度开放家属领取亲友骨灰,而几处墓园也于本周陆续恢复办公,协助疫情期间家有丧事的家庭、包括家人因染疫过世的家庭筹办丧事。

2020年1月30日身穿防护服的武汉殡葬工作人员为同事消毒。

中国湖北省武汉市封城逾两个月后,当地政府于近日首度开放家属领取亲友骨灰,而几处墓园也于本周陆续恢复办公,协助疫情期间家有丧事的家庭、包括家人因染疫过世的家庭筹办丧事。

全中国因新冠肺炎死亡者,九成以上、三千多个破碎家庭多集中在重灾区湖北省。

近日来,像是汉口殡仪馆和武汉扁担山公墓都出现了长长的私家车潮和排队人龙,等着领取亲人的骨灰盒或是帮逝者挑选墓地。

默默抱着骨灰盒

虽然武汉疫情放缓,但威胁仍在,据部分视频网友指出,排队的家属队伍中多哀戚无语、静默等待叫号,有人排了3个多小时才排上号,“没有哭声、也没有哀乐,他们就这样默默地抱着骨灰盒离开。”

该名年轻网友还说,只有听到一位阿姨后来放声大哭,哭声引来众人回头,但大伙儿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甚至有一丝尴尬。”他还说,汉口殡仪馆处处是便衣、安保很严,“基本一抬手机就有人过来制止”

另一位死难者家属网友则在网上表示,他拒绝了汉口殡仪馆方提供的全程陪同,“说穿了就是监控…人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死难者家属不会答应…”

美国之音致电武汉扁担山公墓,办公室里人声吵杂,接电话的服务人员显然忙得不可开交,急忙表示,本周一(23日)才恢复办公,“现场人很多,要自己来公墓挑选墓地,你来了就知道。”说完,也急忙挂电话。而公墓的网上预约电话迟迟无人应答、许久未能接通,另一头汉口殡仪馆的24小时服务谘询电话也没有人接,就连通过其官方微信帐号,也无法得到任何相关办理的资讯或协助。

当天就可下葬?

根据武汉市政府民政局周姓人员表示,疫情期间的死亡名单已发放到街道社区,由社区承办人员统一安排,家属可找住所附近的社区街道人员提供协助,若名单上找得到逝者的名字,就可上报,之后通过网上预约渠道、进行预约,分批依约到殡仪馆领取骨灰,领到了骨灰盒后,可以自行和墓园联系,安排现场或网上选取墓地,“你如果不是很挑惕,当天去选好(墓地)、直接下葬,直接安葬,不就完了嘛!一趟把它办完。”

周姓人员说,因为武汉疫情还未结束,前往殡仪馆和公墓也都有每户仅限一到两人的人数限制,因此,不可能让众亲友和家属齐聚出殡送丧,“但墓园可以提供简单的丧礼仪式…政府也不鼓励大操大办…。”疫情期间,墓地等殡丧服务收费都有折扣,各地优惠不等,但“上级要求原价打七折。”他说。

他还表示,政府另有"文明倡议",呼吁民众可以利用网上制作网页的方式来追思祭拜,各墓园应该都会无偿或小额收费提供网上追思祭拜的服务。

根据专门登载被删微信言论的反防火墙网站“自由微信”刊登的署名《荷戟周刊》的内容,某位染疫幸存者的口述表示,她住在武汉硚口、未满71岁的母亲于2月中染疫过世,因为当时她还住在方舱医院隔离,所以,是姐姐去医院给母亲办死亡证明,“但没看到遗体,直接运到了殡仪馆(火化),直系家属也不让送。遗物就是一个苹果手机、一张医保卡,还有一个身分证。”

幸存者的口述

她说,她是24日一早和姐姐到扁担山公墓帮母亲选墓地,公墓告知骨灰可以存放至多3个月,让家属可以等到武汉4月8日解封后、才来下葬,她们在排队队伍中,看到一对老夫妻帮儿子办后事、一个老妇帮老伴买墓地,“两家人说没两句话,老人就哭起来。这种家庭太多了。”

她也回想起就医时的医院景象,她说:“地狱也无法描述那些景象。”

另一位死者家属也说,2月底的一个凌晨接到医院通知,染疫父亲过逝,他人到医院时,“遗体已经在殡仪馆火化…无法见到最后一面。”

诸如这样染疫死者家庭的悲剧,在武汉几乎如出一辙,不过是农历春节期间,家人们都还在一起吃饭喝酒、说笑过节,但如今再次见面,却已是一只骨灰盒,让人无限哀戚。

清明节将至,笼罩在新冠肺炎阴影下的家庭,如此断魂般的哀思恐怕只会更浓更稠。尤其,因为疫情,今年中国包括武汉等地清明节的扫墓祭祀活动似乎已全面或部分禁止。

清明节简化扫墓追思?

根据北京公墓的服务人员表示,清明节扫墓的规划,基本上采事先预约的方式来分批办理,而且各墓园每户扫墓的人数限制各异,但至多不能超过三人。

李姓服务人员说,近期在北京只能赴墓园选墓、还不能办理下葬,至于什么时候解禁,还在等通知,虽然不能下葬,但骨灰盒可以先寄存,前一个月免费,存放一年,也只要几十块钱。她建议,可以等疫情过后,再来操办丧礼,有些墓园礼仪公司提供的特色丧礼服务,可以让家属好好地陪死者走完最后一程。

李姓服务人员也对武汉地方官员“当天就下葬”的仓促建议颇感意外,她说,“墓碑上刻字就得要花上5-7天,如果,当天就下葬,代表墓碑上只能先草草写上名字!”

对此,南华大学生命礼仪研究中心副主任、生死学副教授杨国柱表示,一向崇向慎终追远和儒家丧礼礼仪的中国人,对于丧礼曾经非常重视,虽然,文革后有所改革,使得城市地区大多采简化方式、办理丧礼,且也能接受三天就完成火化下葬的模式,但乡下地区还是保留较隆重的仪式,可以较无法接受简化的丧礼。

此次疫情情况特殊,杨副教授说,对于死者家属,若普遍在“压缩的时间、压缩的空间下(办理丧事),可能无法透过丧礼仪式,疗愈创伤。”

压缩追悼创伤难愈

虽然他也观察到,部分死者家属因为还活在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恐惧下,可能因此暂时压抑下对往生者的悲伤情绪。

他呼吁,中共当局应该持续关切这群肺炎幸存者家庭后续的心理状况,因为,受创伤者,轻者,可能无法回复日常作息、或出现恍神,而重者,因为走不出悲伤,则可能有自杀或情绪阴郁的倾向,值得社会大众多一份同情和关注。

另有分析人士表示,疫情给中国整体社会造成恐慌,而中共当局一方面烘托人民战争的胜利,把丧事当成喜事办,另一方面又加紧审查和监控手段,这使得大批民众敢怒不敢言,造成情绪没有宣泄的出口,倘若在中国复工复产的路上出现疫情复发等任何波折,或者个人经济压力雪上加霜,新冠病毒肺炎幸存者或家属的情绪将更容易崩溃或留下精神方面的后遗症。

美国之音试图联络多位幸存者家属,但至少三位都不愿意受访,就连丧葬民俗研究专家和上海福寿园主管都表示不方便发言受访,这似乎显露出,肺炎疫情后,中国人民心中对疫情仍残存的恐惧和集体噤声的社会现象。

责任编辑: 夏雨荷   来源:美国之音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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