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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剿匪日记:第五次围剿成功 追击逃窜共匪 统一大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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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六日本路军第六师占领宁都,十一月一日,东路军第九师收复长汀,十日第三师收复会昌,第十师收复瑞金,至是赣南共区已不复存在。计自十六、七年之交朱、毛啸聚井冈山以来,赣南沦为共党巢穴,为时已七年之久。我自二十年(一九三一)率领十八军入赣,至此亦已四年。在这四年的岁月中,我军几无日不与共军角逐于丛山峻岭之中,一旦犁庭扫穴,使共区重见天日,也觉得可舒一口长气。但一念及杀伤之众,损失之钜,又不禁为之嗒然若丧矣。

克复黎川之役

第五次围剿江西共军,是由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十月开始进行的。是年九月,我军先有克复黎川之役,黎川绾毂赣闽,为两省交通孔道。共军据之已有三年之久。

其地东连光泽、邵武;南达建宁、泰宁;北出金谿、资溪以窥抚州。合赣之东北东南及闽之西北而打成一片,指臂相连,为共区军事上之一大重镇。

二十二年五月间,共军一、三、五军团,大举改编,准备应付我军长期围剿。拟先予闽军以打击后,再集结全力,以防北路军之进击,遂以伪第三军团及新编各股,编为伪东方军。由彭德怀率领,东趋连城。而以伪一、五两军团编为伪西方军,仍留宜黄、乐安以南地区,阻我北路军之南下。七、八月间,我驻闽各军,作战不利。至九月中旬,共军声势益张。伪西方军渐向东移,有与伪东方军连成一气之企图。我于此时因奉命攻占黎川以切断闽赣共军之联络。

时中路军组织尚未取消,即以所辖周浑元纵队(辖第五、第六、第九十六等三个师)向黎川挺进。时共军以伪第七军团萧劲光部守备黎川。想不到我军之猝至也,接战仅二日即退去。我军于九月二十七日占领黎川。

黎川这样轻易失去,共军如何甘心。乃由伪东方军及西方军抽调五师兵力,编为三个纵队,以为规复之计。第一纵队攻硝石,第一一纵队取洪门,而以第三纵队俟隙攻占黎川。敌计虽狡,无如我军因应得宜,终未得逞。黎川于第五次围剿之前夕,为我军所据有,使赣境共军始终不得与闽境共军取得联络,实为战略上一大成功,无异为五次围剿开一胜利之先声。

闽边德胜关之役

第五次围剿于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十月间开始行动,组北路军、西路军、南路军,而以东侧剿共任务,属诸驻闽之第十九路军。十九路军曾于一月以前与伪东方军接战不利,至是该路军首脑受失意军人政客之包围,竟与共军勾结,而有叛变之企图。

北路军原定南下进剿计画,遂不得不有所变更。

北路军第一路军原定向沙溪、龙冈之线推进,仍照原计画规定不变。

北路军第二路军抽调一部开往闽浙边境镇慑,另以一部开往邵武、浦城,分向延平猛进。

北路军第三路军向黎川东南之德胜关、泰宁方面推进,一以堵截伪三、七军团,冀歼灭其实力,一以掩护第二路军入闽之推进。

我这时已受命为北路军第三路军总指挥,辖守备队五个师三个补充团、第五纵队四个师、第八纵队三个师。

十二月十日,本路军第五、第八两纵队在黎川附近集中完毕,总指挥部亦于是日进驻黎川城。

时共军伪三、五、七军团已窜集德胜关附近,以阻截我军前进。我军于十二日开始攻击,翌日即将共军所固守之团村、华盖峰及河塘等要地占领。十四日再占领东山,即进薄德胜关。十五日经激战后,德胜关亦为我军所攻陷。自十二日攻占团村以来,至十五日攻克德胜关,前后共俘敌五百余名,毙敌千余。伪第六师师长张锡龙及伪十三师参谋长均于此役被我军击毙。伪十三师几于全师覆没。我军亦伤亡官长六十余员,士兵七百余名。

德胜关被击败之残敌,均向泰宁境内退窜,本路军为加强封锁,制敌在赣东活动,即于十七日起,开始构筑由黎儿亘河塘、东山至德胜关之碉堡封锁线,彻底制止闽赣两省共军之流窜。掩护友军入闽任务,亦得以完满达成。

克复广昌之役

二十三年(一九三四)一月二十一日,我入闽第二、第四、第五各路军在沙溪大捷,已将“人民政府”所属逆军解决三分之二,闽变已近尾声。剿共军至是无须分心东顾,可以并力剿共。

广昌为赣南共区门户,我军于德胜关之役截断闽赣共军联络后,次一重大军事目标,即为攻略广昌。本路军于略定广昌以东樟横村、邱家隘、寨头隘等战略要地后,我即移驻南丰附近,准备南下进攻广昌。于时南昌行营调整部署,二月十三日我复奉委为北路军前敌总指挥,仍兼第三路总指挥。

自筑碉修路办法施行后,共军埋伏突击等策略,完全失效。为图保卫广昌门户,又不能坐待我军之进攻,乃集中伪一、三、五、九四个军团,全力与我军进行搏战。

以伪五军团为箝制队,犯我正面,以伪一、三、九军团为突击队攻我侧翼,以图侥幸一逞。我军求敌决斗,方不可得,见其来攻,可谓正中所怀。值大风雨,全线同时迅捷出击,共军措手不及,遂大溃。是役共军使用兵力二十七团,我陆续调集兵力三十三团,直接参与作战者二十一团。此为五次围剿开始后之第一次大决战。时为二十三年(一九三四)三月十四日。

十五日我第五纵队攻占白舍,遂即赶筑南丰白舍段公路。至四月初旬,此段公路与我第三、第八两纵队所筑德胜关、泰宁间封锁线,一均次第完成,我进取广昌之条件,均已成熟。

四月十日本路军以第五、第三、第八各纵队沿日于河两岸,向甘竹、广昌推进,沿途共军,均被击退。于十一日将甘竹市占领。于是各部队就地筑碉,构成纵深之封锁线。不数日,亦告完成。乃再步步向广昌进击,自十九日起连克要隘多处,至二十六日我已兵临广昌城下。

自二十二日以后,伪一、三、五、九军团,均麕集于广昌城以北一带地区,扬言将死守广昌。共军首领朱德毛泽东、秦邦宪、周恩来等,组织“前方委员会”,并均亲临前线督战。是时共军接受苏俄之指导,亦实行堡垒政策,所谓以堡垒对堡垒,可见其垂死挣扎情形之一斑。无如我军士气甚盛,所向无前。经过数日之激战,共军大败,伪一军团中下级干部,死亡大半,可谓创钜痛深。二十八日我军遂将广昌城完全占领。

广昌既下,共军犹欲死守建宁,以图恢复。本路军派第八纵队,协同东路军第十纵队夹击之。五月十五、十六两日,与共军激战于驻马寨,共军再溃,我军又续克建宁。

克复石城之役

共军自失守广昌、建宁后,连城、龙冈、筠门岭等处,又先后为我各路友军所攻占,遂采退守战略,缩短防线,在石城县属之驿前,构筑坚固之防御阵地,以阻北路军之进攻。在长汀县属之白依洋岭,利用天险,构筑堡垒,以阻东路军之推进。

七月初,本路军已奉到进取石城之命令。决定第一步进占头陂、白水,于构成头陂、白水间封锁线及广昌、白水间公路后,再向石城进展。我军行进间,共军阻击甚烈。因我步步筑碉,稳扎稳打,诡谋均不得逞。乃又采行一种“短促突击”战术,以小部队在短距离内,乘我立脚未稳,即行突袭。但我军一到阵地,立即构筑野战工事,且后续部队,相距不远,于一二小时内,即可增援。故匪短促突击,亦终无效。

七月杪,广昌、头陂、白水间公路及封锁线,均已告成,乃以东路军拨归本路军指挥之第十纵队为左纵队,沿白水、驿前大道东侧,以第七十九、第六十七、第十一等三师为右纵队,沿白水、驿前大道西侧向贯桥、驿前逐步推进,其余暂任守备。

共军在贯桥方面,亦置有重兵,凭坚固守,激战甚烈。惟因我陆空协同,攻击精神凌厉无前,卒于八月六日攻克之。

共军在驿前、贯桥之间,筑有强固完备之堡垒工事,纵横连贯,数十里内弥望皆是。贯桥之战,是我军攻敌坚固阵地的开始。在此以前,共军多攻,我多守,在此以后,共军多守,我多攻。形势为之大变。

共军在驿前所构筑之防御工事,较在贯桥,尤为强固。其碉堡结构散在山顶四周,以掘扩散兵壕连缀而成。上盖树干五层,覆土厚一公尺五,外设鹿砦三道。主堡左右,又有多数隐蔽之小堡,构成交叉之火网,攻其主堡,各小堡均可向我侧背射击,故极难得手。

根据攻取贯桥之经验,仍须加强陆空合作,而尤须有优越之炮兵火力,始克有成。

八月二十七日请调之卜福斯山炮营开到。二十八日拂晓五时,以第十纵队居左,第五纵队居中,第三纵队居右,联合炮兵空军,向共军阵地全线总攻。因各军协同得力,官兵奋战骁勇,故不及半日,共军所依为金城汤池之阵地,卒被我军一一粉碎。二十九日续向驿前推进,共军仍节节抵抗,至三十一日午后,遂将驿前完全占领。

败残之共军,纷纷溃窜钟子寨、中华山、黄泥寨、陈古岭一带,日夜构筑工事,希图挣扎。但已无济于事。

我军至九月下旬,已将各处前进碉堡公路修筑完成,二十六日开始向石城进攻。

共军所构工事,相继为我所摧毁。十月六日,我十一、十四两师及第六师并山炮营,于攻占石城附近高地后,遂即占领石城县城。共军至此,知大势已去,战志消失,已作准备逃亡之计。

石城克复,共区藩篱尽撤,共军一面派兵抵抗,以图阻挠我各军之进展,一面调集主力,准备西窜。所谓抵抗,只是象征性的,藉以延缓崩溃时日而已。十月二十六日本路军第六师占领宁都,十一月一日,东路军第九师收复长汀,十日第三师收复会昌,第十师收复瑞金,至是赣南共区已不复存在。计自十六、七年之交朱、毛啸聚井冈山以来,赣南沦为共党巢穴,为时已七年之久。我自二十年(一九三一)率领十八军入赣,至此亦已四年。在这四年的岁月中,我军几无日不与共军角逐于丛山峻岭之中,一旦犁庭扫穴,使共区重见天日,也觉得可舒一口长气。但一念及杀伤之众,损失之钜,又不禁为之嗒然若丧矣。

功亏一篑

竭数年之力,糜鉅万之饷,劳百万之师,以剿此一隅之共军,照理讲,是应当草薙禽猕,根株断尽的了。殊不料我们于攻下石城之后,共党竟开始突围,其中渠魁如朱、毛等,尽皆漏网,遂使九仞之功,亏于一篑。这让我们当时剿共有责的人,真不知应何以自处!

共军自石城将陷未陷时起,即已准备突围西窜,至十月杪,综合各方情报,所得情形如下:一、伪一、三、五、八、九军团残部及伪中央各机关共约五万人,已于十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等日昼夜由信丰、青龙、池江、新城、贤女埠、南康一带渡章贡水,纷向义安、横江、杨眉寺等处西窜,其在信丰东南古陂、安息等处与我南路军接战之伪一、三军团之共军,似为其掩护部队。

二、留置赣境残部,有伪“省苏”约二千余人,枪数百枝,十月十三日,由宁都城向马顾、黄石贯窜去,各伪“县苏”共约千余人,枪数百枝,十月二十六日,由安福圩、青塘圩向黄陂窜去,又黄陂、蔡江一带,有番号不明之共军二千余潜伏,伪三十四师之共军六百余,及东山坝、马济湖等处残部,于十月二十七日起,俱窜向黄陂一带集中。

三、闽西方面,伪二十四师主力,十月二十日尚在长汀属河田附近。

根据以上情报,我当时曾向委员长提供以下意见:一、共军突围部队,必系伪一、三、五等军团之主力,而留置杂色部队于赣南老巢,其伪军政首领,必随之流窜。堵截之法,惟迅速抽集部队,于南(南雄)、大(大庾)、信(信丰)、安(安远)及桂(桂东)、汝(汝城)一带,迎头痛击。于湘南则赶筑碉楼,训练民众,坚壁清野,以逸待劳,勿使得定喘息。

二、北路军应速乘机将守备部队,除必要者外,一律推进构筑兴国、宁都及宁都、雩都、赣州线碉堡。

三、以现势观之,共党已西窜,如由进剿部队追击,不但鞭长莫及,且亦不可能。

此时对军队本身及环境观之,可令周浑元部就近准备追击外,其余实有整理并从速肃清残部之必要。

四、为摧毁赣南共党之根基计,应划赣南为特别区,特派能员负责,注意小学教育,以期改造儿童心理。对无主土地,应给予贫民,或补偿因修路损失之民众。再交通网亦应继续完成,以为将来军事政治推进之基础。

这项意见,经奉决定如下:

一、西路军派军二师集结耒(耒阳)、常(常宁)一之线相机使用。以一师开资(资兴)、郴(郴县),策应汝(汝城)、桂(桂东),以一师守大汾及桂东,以一师守桂东至广东桥。

二、南路军派两个师一个旅由大庾、信丰向崇义方面追剿。

三、北路军派第六路军兼程入湘,第八纵队在遂川集结后,向西南觅敌追剿,期与南路军连络夹击。

四、本路军负责筑碉筑路,并在赣南分区搜则残敌。

其时残留雩都、会昌、瑞金、石城间及宁都、兴国之线以北地区之共军,约计尚有二万余人,由项英为之魁首。一以牵制我军,使不得全力追则逃窜共军,一以保留余烬,作死灰复燃之计,故清剿残敌工作,也是很要紧的。

南昌行营为适应实际需要,调整部署加下:一、东南西北各路军及预备军战斗序列,于十一月底取消;二、任命何键为追剿军总司令,薛岳所属之第六路军及周浑元所属之第八纵队,改归追剿军战斗序列;三、任命顾祝同为驻赣绥靖主任,下设八个绥靖区,派我为驻赣预备军总指挥,辖四个纵队;四、任命蒋鼎文为驻闽绥靖主任,下设四个绥靖区,派卫立煌为驻闽预备军总指挥,辖三个师。

调整后的部署,于十二月一日起施行。

本预备军于奉命后,即着手清剿工作。分期分区进行,以“严堵”、“穷搜”为原则,务期余孽肃清,使人民恢复安居乐业生活而后已。在开始清剿以前,先构成网状封锁线,制敌流窜,再以有力部队,分驻要点,然后分派小部四出搜剿,并编组狙击队用游击方式,觅敌猛袭,或绕敌腰袭,使无栖息时间以疲之,因之残敌战志战力,完全消失,欲图幸存,遂为不可能之事。我部队所到之处,立即开始散放食盐,调查户口,组织民众,编组保甲。共区人民日渐归心于我,残敌欲图潜踪匿迹,亦已无此可能。至二十四年(一九三五)三月底止,赣境残敌,歼灭殆尽,本军清剿任务,因得告一段落。

第五次围剿开始以来,我们三路军在进剿军中居于主力的地位,此为人所熟知。

经过一年多的苦战(仅就五次围剿而言),生者需要稍舒喘息,伤者需要疗养,死者需要补充,而同时赣南残敌还需要我们清剿,所以追剿窜敌的工作,我们没有参加,这是不无遗憾的事,但也是无可如何的事。

西窜共军的确实人数,究竟有多少?现在还没有定论。根据我们当时的情报,是四至五万人,据史诺的估计,约为九万人。两个数字,相差一半,可能都不够准确。

折中计算,约为六七万人。总计赣闽共军,原只十余万人,经过最后最大一次围剿,竟仍有六、七万人漏网,这当然不能不说是“功亏一篑”了。

漏网的共党残部,由广东而湖南而广西而贵州云南而西康而四川而甘肃,最后始得立足于陕北。沿途为堵截及追剿部队所消灭者,达半数以上,最后到达陕北的残余,据说还不及万人。江西功亏一篑的围剿,固属不幸,不想继此之后,又来一次西安事变,以致终有漏网吞舟之事。因为人谋之不臧,致使国运重罹艰屯,何胜浩叹!赣南共军突围的几个重要原因,即在今日也还有检讨一下的价值。

第一我们情报得到的太慢。赣南共军突围行动,于十月中旬即已开始,可是我们于十月下旬才得到情报。共军封锁情报的工作十分成功,因此才有突围的成功。

第二我们过份稳健了。石城攻下之后,共军事实上已无法再行恋战。我们应立即猛进猛打,以歼灭共军主力为急务。可是我们仍照以往一贯成例,筑碉修路,以稳扎稳打为能事。这种过份谨慎的作法,虽然绝对稳妥,但却失掉了千载一时的机会。

第三南路军有网开一面之嫌。陈济棠的广东,是半独立性的省分,已匪伊朝夕。

五次围剿开始,他虽然没有拒绝南路军总司令的任命,但要他真正拿出血本来剿共,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防止共军侵入广东,他当然肯干,单单为了合围而不惜有所牺牲,就要另当别论了。“养匪自重”的话,现在我们不忍说,“以邻为壑”的心,虽在共方亦知之甚审。所以他们突围,就选定了南路军防线的地带进行。这也是共党知己知彼的一种成功的判断。

总之剿共数年,卒使共党分子数万突围,这是我们的失败,实属无可讳言。但因追剿窜共,国军忍饥寒,冒霜雪,转战万里,备尝艰苦,卒使窜共难安喘息,无法盘据为害,大西南得以由此保全。我们知道川滇黔等省地当边陲,与中央形格势禁,自北伐成功以来,始终仍保持一种半封建半独立状态。与中央关系极不正常。政府有意加以调整,但以鞭长莫及,只得忍痛罢手。兹以追剿残共,使免为害地方,大军所至,闾阎不惊,西南地方当局,感激中央德意,内向之心,始油然而生。二十四年(一九三五)八月,开办军官训练团于峨眉山之报国寺,西南军队亦逐渐纳入轨道,而西南统一于中央的局面,由是才成事实。抗战军兴,西南之得以成为抗战根据地者,谓非造端于追剿残共,吾不信也。如以赣南共军突围,为“失之东隅”,则统一西南,也可以说是“收之桑榆”了。

责任编辑: 东方白   来源:陈诚先生回忆录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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