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月3日,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Bogotá),在美军抓获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后,人们在玻利瓦尔广场(Bolívar square)集会庆祝
与美国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858-1919)一样,美国现任总统唐纳德‧川普(特朗普)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确立了一个新的推论。
在近日美军袭击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并随后俘虏了社会主义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及其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Cilia Flores)几个小时后,川普总统在华盛顿白宫的新闻发布会上直接提到了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外交政策核心原则的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1823)。
“委内瑞拉越来越多地在我们地区窝藏外国敌对势力,并获取可能威胁美国利益和生命的危险进攻性武器……而且很可能与在我们边境活动的贩毒集团勾结。所有这些行为都严重违反了美国两百多年来奉行的核心外交政策原则。”川普总统表示。
这个理论最早由美国第5任总统詹姆斯‧门罗(James Monroe,1758-1831)于1823年12月2日在国会年度演说中确立,或者至少是首次公开阐述。尽管英国、法国和西班牙等欧洲国家几乎被革命行动逐出了西半球,但这并未阻止欧洲列强争夺新兴弱小的拉丁美洲国家的政治影响力和资源。门罗政府明确表达了对这些帝国主义列强的担忧。
“只有当我们的权利受到侵犯或严重威胁时,我们才会对伤害感到愤慨或准备进行防御。”门罗总统在国会表示,并补充说,美国“应该将他们(欧洲列强)试图将其体系扩展到西半球任何地区的任何企图视为对我们的和平与安全的危险”。
川普总统声称敌对外国势力危及美国的和平与安全,这当然符合门罗主义的精神。然而,门罗主义本质上相当被动。与近期委内瑞拉局势更直接的比较,或许可以将其与罗斯福推论(Roosevelt Corollary,1904)联系起来。
委内瑞拉问题
在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在上一任总统威廉‧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1843-1901)遇刺后宣誓就职前几周,他站在明尼苏达州博览会的人群面前,宣称美国应该遵循一句古老的非洲谚语:“说话要温和,但要手持大棒。”(Speak softly and carry a big stick.)这句话长期以来一直与他的外交政策联系在一起,但这句谚语几乎无法体现他的外交政策。事实上,它亦几乎无法体现麦金莱总统的政策,麦金莱曾在美西战争期间主导了西半球乃至太平洋地区西班牙帝国的瓦解。罗斯福总统的外交政策立场与其说是非洲谚语的体现,不如说是美西战争的行动的体现。
与每一位就职的总统一样,他继承了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其中包括拉丁美洲和欧洲的冲突。
委内瑞拉拖欠了欧洲的贷款。这个局势被称为1902-1903年的委内瑞拉危机,随着英国和德国炮舰抵达并封锁这个南美国家,局势急剧升级。这三个国家请求罗斯福总统进行仲裁,罗斯福虽然考虑过这样做,但最终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位于荷兰海牙的国际常设仲裁法院(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
古巴问题
除了委内瑞拉问题,还有古巴问题。古巴人民在美西战争后获得了解放,但是实际上仍是美国的保护国。战争初期,时任联邦参议员亨利‧特勒(Henry Teller,共和党/科罗拉多州)提议对宣战宣言进行修正,其中声明美国“除平定该岛外,无意对该岛行使主权、管辖权或控制权,并重申一旦平定目标达成,美国决心将该岛的治理和控制权交还给古巴人民”。
任何看过川普总统新闻发布会的人都会觉得,他所说的“我们将继续统治委内瑞拉,直到我们能够安全、妥善、公正地完成权力交接”与特勒修正案(Teller Amendment)中的“绥靖”(pacification)条款非常相似。
美国人在古巴停留了数年,最终为美古关系增添了另一项修正案,其中规定“古巴政府同意美国可以行使干预权,以维护古巴独立,维持一个足以保护生命、财产和个人自由的政府,并履行《巴黎条约》对美国施加的、现在由古巴政府承担和履行的对古巴的义务”。
“干预权”
罗斯福总统在1904年的国会演讲中倡导了这种“干预古巴的权利”,并将其扩展到整个地区。
“长期存在的错误行为,或者导致文明社会纽带普遍松动的无能为力,在美国和其它地方一样,最终可能需要某个文明国家的干预;在西半球,美国对门罗主义的坚持,可能会迫使美国在公然出现此类错误行为或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即使不情愿,也行使国际警察权。”罗斯福说道。
在罗斯福总统执政时期,以及随后的美国第27任总统威廉‧霍华德‧塔夫脱(William Howard Taft,1857-1930)和第28任总统托马斯‧伍德罗‧威尔逊(Thomas Woodrow Wilson,1856-1924)执政时期,干预和“国际警察力量”(international police power)的角色成为美国外交的一大特色。尤其是在古巴问题上,美国出于各种原因分别于1906年、1912年、1917年和1920年进行了干预。直到第29任总统沃伦‧加梅利尔‧哈丁(Warren Gamaliel Harding,1865-1923)执政时期,美国才开始减少其干预主义政策,最终促成了第32任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882-1945)的睦邻友好政策(Good Neighbor Policy)。当然,二战后,干预主义政策——例如冷战和反恐战争——卷土重来,其影响范围远远超出了西半球。
川普推论
尽管干预主义政策时而强势时而收敛,但是门罗主义始终是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已有两百年历史的外交政策基石,使得总统和国会能够评估地区威胁并采取应对措施,无论是诉诸国际法庭,例如1902-1903年的委内瑞拉危机;还是直接采取美国军事行动,例如美西战争后的古巴危机或今年的委内瑞拉危机等。
当然,无论是外交政策鹰派还是批评人士,都会对川普总统最近这项令人震惊的决定进行评判。如果说委内瑞拉长期以来对美国和该地区没有构成威胁,那就好比说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列强仅仅是无辜的旁观者一样荒谬。
川普总统明确指出:“(马杜罗领导下的委内瑞拉)对美利坚合众国发动了持续不断的暴力、恐怖和颠覆活动,不仅威胁到我们的人民,也威胁到整个地区的稳定。”
他还补充说,马杜罗因在美国境内实施“致命的毒品恐怖主义”(deadly narco-terrorism)而被捕。过去几个月来,打击毒品恐怖主义的行动一直倍受外界瞩目。川普总统表示,对马杜罗采取的行动符合门罗主义。但他承认,他的政府“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门罗主义”。
川普总统以他一贯的即兴风格打趣道:“他们现在称之为唐罗文件(Donroe Document,似为口误,应为唐罗主义/Donroe Doctrine)。”事实上,川普总统的新版本更符合罗斯福推论。
消灭怪物
毫无疑问,外交政策评论员会引用美国最伟大的外交思想家、门罗主义的主要起草者、后来担任第6任美国总统的约翰‧昆西‧亚当斯(John Quincy Adams,1767-1848)话,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制定门罗主义之前,亚当斯于1821年曾说过,美国“不会出国寻找需要消灭的怪物”。这句老话如今已成为一句陈词滥调,常被那些谴责——通常是马后炮式地——美国干预主义的人用来指手画脚。但是川普总统决定攻击委内瑞拉并逮捕其总统,并非是为了寻找“需要消灭的怪物”。怪物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似乎正等着被消灭。
川普推论(Trump Corollary)正式扩展了门罗主义和罗斯福推论。这是一个双重推论,如同任何外交政策决定一样,其后果难以预料。
或许美国人真正应该担忧的并非亚当斯总统关于“怪物”(monsters)的言论,而是他接下来的话,即“(美国)非常清楚,一旦加入其它国家的旗帜,即便这些旗帜是外国独立的旗帜,她也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将卷入所有利益斗争、阴谋诡计、个人贪婪、嫉妒和野心的战争,而这些战争披着自由的外衣,篡夺了自由的旗帜。她的政策基本原则将在不知不觉中从自由转变为武力。”
然而,脱身似乎并非川普政府眼下最紧迫的问题。他们计划继续留在委内瑞拉,计划重新投资该国的石油生产,计划结束该国的暴力和腐败,并计划重新夺回权力。
“根据我们新的国家安全战略,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将不再受到质疑。”川普总统明确表示。
人们希望这个“新的国家安全战略”(也就是川普推论)能够保持门罗主义的精神,打击“对我们的和平与安全构成危险的事物”,而不是“篡夺自由的标准”,从而“不知不觉地从自由转变为武力”。
作者简介:
达斯汀‧巴斯(Dustin Bass)是播客节目《美国故事》(American Tales)的创始人兼主持人,也是“油管”(YouTube)频道“历史之子”(The Sons of History)的联合创始人。他为《大纪元时报》(The Epoch Times)撰写两个每周专栏:《历史人物》(Profiles in History)和《本周历史》(This Week in History)等。他同时也是一位作家。
原文:How Trump Expanded the Monroe Doctrine With Venezuela Invasion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并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