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出席前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葬礼,遭人骂卖国贼,还被扔石头。图:翻摄自IC Photo
在最近才举行的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葬礼期间,极端强硬派支持者将他追进小巷,辱骂其是卖国贼,并向他投掷石块。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现在遭遇了政治生涯“最狼狈的时刻”。
在最近上线的采访中,阿拉格齐选择与“制造这些恶意的源头”公开呛声。
他说,自战争开始以来,自己一直在国际舆论场上“拔剑作战”、阐释伊朗立场,却没有得到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广播电视台》(IRIB)的公平报导,反而一再遭到抹黑。
《IRIB》是伊朗影响力最大的国家媒体,也长期是反对与美国接触的极端强硬派的阵地。美伊停火协议签署后,它多次压制伊朗国家领导人关于推进谈判的声音。

哈梅内伊告别仪式现场。图:翻摄自观察者网
在《IRIB》与伊朗政府相互指责对方“破坏团结”之际,美伊在7月最后一个周末暂停了针锋相对的打击,增加了重启谈判的可能性。川普政府称要给谈判“留出一些空间”,一些美国媒体则报导说,暂停是因为过去两周的轰炸已“竭尽所能”。
美以伊战争爆发后,阿拉格齐几次险些登上阵亡名单。2月底美以空袭伊朗最高领袖办公室时,他正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向哈梅内伊的副手希贾齐汇报工作。爆炸冲击之下,墙体与天花板尽数坍塌,阿拉格齐和希贾齐被埋入废墟,后者的秘书当场身亡。
从爆炸中死里逃生后,阿拉格齐在4月陪同伊朗首席谈判代表、伊斯兰议会议长加利巴夫前往伊斯兰马巴德参加美伊谈判。

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左中)和伊朗议会议长加利巴夫(右中)于2026年4月11日抵达伊斯兰马巴德附近的一个基地,准备参加与美国的谈判。图:翻摄自新浪网
熟悉阿拉格齐的西方外交官形容,这位地毯商人出身的外交高官,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对手。同他谈判就如同在集市上讨价还价,其耐心有时会让对手十分恼火。
西班牙外交官恩里克·莫拉回忆说,阿拉格齐英语流利、知识渊博,两人可以从量子物理谈到宗教,但只要一回到谈判桌,就会变得“毫不留情”。
结束美伊伊斯兰马巴德会谈返程时,阿拉格齐一行所乘专机在空中遭遇以色列战机的安全威胁,不得不紧急迫降。据《路透社》报导,在调停方巴基斯坦的力保下,美国向以色列施压,最终阿拉格齐和加利巴夫才被移出了暗杀名单。
美国对以色列的施压表明,尽管两国战争目标在初期十分接近,但随后迅速出现根本分歧。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INSS)资深研究员、前以色列国防情报局研究与分析处(RAD)伊朗分部负责人丹尼·西特里诺维茨表示,在意识到伊朗政权不会被推翻以后,“川普和纳坦雅胡的目标就不再一致了”。

虽然持续遭到美军打击,但伊朗方面仍抱持着强硬的姿态,外长阿拉格齐甚至表态已做好进行一场“漫长、拖延且耗尽精力战斗”的准备。图:翻摄自@Megatron_ron X账号
伊斯兰马巴德会谈后,伊朗内部关于谈判的分歧也逐渐公开化。代表团成员、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第一副主席纳巴维安成为最主要的外交路线批评者。
他在《IRIB》的节目中语出惊人,声称最高领袖穆杰塔巴的指示未得到阿拉格齐等人的执行。他还公开了一封据称是来自穆杰塔巴的机密信函,要求谈判团队终止后续谈判。当时是6月下旬,美伊已签署谅解备忘录。
尽管谈判团队驳斥了纳巴维安的说法,《IRIB》也表示会追究纳巴维安的“违法言论”,但这一事件仍助长了反谈判阵营的气焰。4月美伊达成停火后,极端强硬派支持者持续走上街头,声讨裴泽斯基安政府,甚至直接发出对阿拉格齐等人的死亡威胁。
在最近那场对《IRIB》开炮的访谈中,阿拉格齐回应说,停火是集体决策,并非他本人或裴泽斯基安的个人倡议。在占据优势时结束战争,是为了以最小代价锁定既有成果,并以尽可能有利的条件进入谈判;继续作战,则意味着拿国家与民众的命运冒险。
阿拉格齐还在采访中警告说,造成哈梅内伊等高层遇袭的安全性漏洞至今依然存在。外国情报机构在伊朗境内的活动,或许不止于搜集情报,还试图影响国家决策过程,操弄伊朗舆论环境。
在最近的访谈中,当被问及如果接受川普的要求,是否就不会发生战争时,阿拉格齐明确回答:“如果我们接受了,会遭受比战争更大的损失。”他还引述哈梅内伊的话说:“当不战的代价高于开战的代价时,就必须开战,不能犹豫”。

伊朗军事重镇阿瓦士当地时间7月30日遭到美军剧烈轰炸,爆炸火光照亮夜空。图:翻摄自 X@RealBababanaras

伊朗总统裴泽斯基安(右)、议长加利巴夫(左)与外长阿拉格齐( Araghchi)。图:翻摄自@DrEliDav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