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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奇帆落马,传牵出正国级高官?从重庆资本黑幕,看中共的“晚明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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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奇帆落马,传牵出正国级高官?从重庆资本黑幕,看中共的“晚明困境”

黄奇帆被查之后,围绕他的传闻越来越多。真正值得关注的,恐怕不只是这位前重庆市长本人,而是他背后牵涉的重庆国资金融体系,以及那些多年来隐藏在国企改制、资产重组和资本市场交易中的利益关系。

与此同时,国际上出现了另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

一方面,中共利用稀土和关键材料的供应链优势,让欧洲企业和美国科技巨头感受到压力;另一方面,美国《外交事务》杂志却刊文指出,中国正在进入一个人口衰退、政治僵化的漫长黄昏。一个看起来仍然强大的国家,为什么会同时面临深刻的制度危机?这让人想起四百多年前的明朝。

一、黄奇帆父子被查,重庆旧案浮出水面

据《财新》报导,黄奇帆的儿子黄然非,约在10月10日前后与父亲先后被有关部门带走。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中共官方在通报黄奇帆被查时,使用的是他过去担任重庆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职务,而不是他最后担任的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这是否意味着,调查的重点指向黄奇帆在重庆任职期间的旧案?

黄然非曾在雷曼兄弟、野村证券、摩根士丹利等国际投行工作,后来进入山东魏桥集团体系,负责深圳方面的业务,并曾担任宏桥投资控股董事长。高官子女进入国际投行,在中国政商圈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些人往往拥有普通投资者难以接触的政治和金融资源。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当地方政府推动国企改革、金融机构重组或者重大投资项目时,官员家族是否可能利用这些关系,提前获得资讯,甚至参与利益分配?目前网上有传闻称,黄然非在香港资本市场通过企业上市牟利,甚至已被香港廉政公署拘捕。但这一说法与《财新》的报导并不一致,不能直接视为事实。相比之下,另外两名被查官员的经历更值得关注。

9月12日,渝富控股原董事长谢文辉被查;9月30日,西南证券原董事长吴坚被查;10月13日,黄奇帆被查。三人的职业经历,都与重庆国资金融体系存在交集。《财新》还提到,重庆其他地方券商和银行的部分人员,也接受了有关部门询问。熟悉重庆政界的消息人士认为,黄奇帆案可能涉及当年重庆部分国企引入民间资本的改革问题。如果这条线索成立,调查的重点就不只是一般的收受贿赂,而是当年的国有资产究竟如何定价、如何转让、谁有资格入股,以及最终的利益流向何处。

二、5万美元的公司,如何收购28亿元国有资产?

2009年,重庆发生过一笔引发争议的股权交易。

当年,重庆城市建设投资公司将重庆国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38.412%的股权,以28.11亿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重庆国信并不是一家普通企业。它控制着重庆信托等重要金融资产,还与重庆路桥等上市公司存在股权关系。更令人惊讶的是买家的身份。根据《证券市场周刊》2012年的调查,收购方是一家名为“南光香港”的境外公司,注册于英属维京群岛,注册资本只有5万美元。

一家注册资本只有5万美元的公司,竟然能够收购价值28.11亿元人民币的金融资产。这笔交易究竟是如何完成的?当时,南光香港声称自己是央企南光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证券市场周刊》向南光集团核实时,南光集团的法律顾问否认了这层关系。

时间点也相当敏感。2009年12月,黄奇帆刚刚担任重庆代理市长,重庆市政府便批准了相关股权转让。网上因此流传一种说法,认为黄奇帆上任后,利用行政文件帮助与其家族有关的公司完成这笔交易。不过,这种涉及具体利益关系的指控,仍需要进一步证据支持。比买家身份更值得研究的,是收购资金的来源。按照相关说法,收购方利用被收购企业相关股东提供的担保,从银行取得巨额贷款,再用贷款完成收购。

换句话说,买家不需要自己拿出全部收购资金,而是利用目标企业的资产和信用,完成对这家企业的收购。这就是外界所说的“空手套白狼”。这里至少存在几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谁为收购提供担保?银行为什么愿意放款?风险最终由谁承担?收购方取得股权后,又如何偿还贷款?如果这些问题没有得到解释,整笔交易的真实利益结构就仍然是一个谜。

三、从重庆国信到山东鲁能,惊人相似的资本运作

这种操作方式,让人想起2007年《财经》杂志的一篇著名调查报导——《谁的鲁能》。

2006年,山东鲁能集团91.6%的股权被两家北京民营企业收购。当时鲁能集团的总资产高达738.05亿元,而收购价格只有37.3亿元。

需要指出的是,企业总资产不等于股权净值,不能直接把两个数字相减当成收购方的利润。但如此巨大的数字差距,仍然引发了外界对交易估值、资金来源和实际控制人的质疑。当年的报导将这笔交易与曾庆红之子曾伟联系起来。

重庆国信与山东鲁能并不是同一笔交易,也不能因此认定两者涉及完全相同的人员和违法行为。但它们引出了一个共同问题:在国有资产改制的过程中,究竟是谁有能力以低价取得重要资产?

国企经营困难时,资产可能被大幅折价;等到私人资本进入,企业又可能通过债务减免、银行贷款、政府协调和新的投资,重新获得融资能力。一旦企业价值回升,早期入股者就可能获得巨额收益。普通人即使知道这样的机会存在,也未必有资格参与。

因为真正稀缺的,不只是资金,而是资讯、信用、金融资源,以及与权力中心的关系。

四、黄奇帆案会不会牵出栗战书?

黄奇帆被查后,海外中文网络还出现另一条更敏感的传闻。有爆料称,黄然非在香港资本市场的业务,与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栗战书的女儿栗潜心存在联系,双方据称通过企业上市、IPO承销及其他资本市场交易获利。甚至有人声称,栗潜心已受到中纪委和香港廉政公署调查,栗战书本人也可能受到牵连。必须强调,这些目前只是网络爆料,尚无独立可靠证据证实,不能据此认定栗战书家族涉案。不过,栗潜心在香港的商业活动,并不是第一次受到媒体关注。

2017年,BBC中文网曾核查栗潜心与商人蔡华波之间的商业联系。相关公司文件显示,两人曾共同担任一家公司的董事,各自持有50%股份,并使用相同的香港住宅地址。这些公开资料可以说明存在商业联系,但并不能证明此次网络爆料属实。栗战书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他长期被视为习近平的重要政治盟友。

2012年习近平上台后,栗战书出任中央办公厅主任,后来进入政治局常委,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从习近平修宪,到香港国安法的通过,栗战书都扮演过重要角色。

如果未来真的出现涉及栗战书本人的正式调查,其政治象征意义将远远超过一般高官落马。但截至目前,这仍然只是一个有待证实的假设。

五、中共一边控制全球供应链,一边走向衰退?

黄奇帆案反映的是中国内部权力与资本的关系。而最近几则国际新闻,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内部问题不断累积的政治体制,为什么还能在国际上展现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10月14日,彭博社报导,欧盟正在与北京谈判,考虑解除对一家中国企业的贸易限制,以换取中方放宽对一家德国企业的出口限制。这家德国企业是荷兰光刻机巨头阿斯麦(ASML)供应链中的重要一环。

由于中方对关键材料出口施加限制,这家企业面临严重经营压力,甚至可能影响阿斯麦的光刻机生产。马斯克也在X上提到,中国对电机磁铁实施的出口限制,曾让特斯拉Optimus机器人项目延误两三个月。机器人本身已经完成,却因为缺少关键磁铁,无法顺利制造机器人的手部。马斯克因此提出,特斯拉必须具备在美国生产全部关键零部件的能力,即使中国完全停止供应,也不能让机器人生产陷入瘫痪。

从这些事件来看,中共确实掌握著全球产业链中的部分关键环节,甚至可以把供应链依赖变成对其他国家的谈判筹码。但就在10月5日,美国《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杂志刊登了福特汉姆大学法学教授卡尔・明兹纳(Carl Minzner)的文章《中国的漫长黄昏》(China's Long Twilight)。文章提出,中国正在进入人口持续衰退、政治体制日益僵化的时代。

这两种趋势互相强化,可能让中国陷入长期的结构性困境。作者甚至把今天的中国与晚明时期相比。这就出现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

如果中国已经进入类似晚明的困境,为什么它仍然能在全球产业链中发挥如此大的影响力?其实,两者并不矛盾。一个国家今天所拥有的实力,往往是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积累的结果。但一个国家未来能否继续发展,取决于它今天是否有能力解决新出现的问题。外在实力与内部制度的健康程度,未必同步变化。

六、《万历十五年》揭示的历史规律

历史学家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选择了1587年作为观察明朝政治制度的切入点。这一年没有皇帝驾崩,没有改朝换代,也没有爆发决定性的战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黄仁宇通过万历皇帝、张居正、申时行、海瑞、戚继光、李贽等人的命运,揭示出明朝政治制度内部已经积累的深层问题。

明朝依靠儒家伦理和官僚体系维持政治秩序,却缺乏足够精密的财政统计、法律程序和行政管理机制。当社会经济越来越复杂,原有制度便越来越难以适应。

问题在于,这个时候的明朝并不弱。1582年,张居正去世。他生前推动一条鞭法,整顿官僚体系,提高财政征收效率,确实增强了国家的行政能力。

虽然张居正死后改革遭到政治反扑,但明朝随后仍然取得了著名的“万历三大征”胜利。

宁夏之役平定哱拜叛乱,播州之役平定杨应龙叛乱,朝鲜之役则帮助朝鲜抵御日本丰臣秀吉发动的侵略。1598年,丰臣秀吉去世,日军撤出朝鲜。

如果一个人站在1598年,看见明朝接连取得军事胜利,看见江南发达的商品经济,以及大量白银通过全球贸易流入中国,他会认为这个王朝已经走向衰亡吗?恐怕不会。

当时的明朝仍然拥有庞大人口、发达经济、强大军队和相当可观的国际影响力。但这些成就,并没有解决制度内部的矛盾。到了1644年,明朝灭亡。

距离《万历十五年》所描写的1587年,只过了57年。这正是黄仁宇选择1587年的深意。一个王朝走向衰亡的根源,往往不是在最后的灾难发生时才突然出现。很多问题,早在它仍然繁荣、仍然强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累积。

七、今天的中国,是否正在重演晚明困境?

中国今天的工业实力,来自几十年改革开放所积累的成果。大量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基础设施持续建设,外资和技术不断引进,加上中国企业自身的学习和创新能力,共同形成了庞大的工业体系。

这些成就不会因为政治体制出现问题,就在一夜之间消失。但问题在于,过去的成功经验,未必能够解决今天的新危机。

首先是人口问题。人口减少与老龄化,可能削弱长期消费需求,加重养老、医疗和社会保障负担。住房需求和房地产市场也可能持续承压,进一步影响银行资产质量和地方财政。其次是政治体制的僵化。高度集中的权力结构,确实可以在某些时候集中资源办大事,但也容易让整个制度过度依赖最高领导人的判断。

当重大决策缺乏有效制衡,政策失误就可能被不断放大。更深层的问题,是最高权力的继承机制。明朝虽然存在严重的政治弊病,但至少有一套相对明确的皇位继承规则。今天的中共,在习近平高度集权之后,未来如何完成权力交接,仍然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把习近平与崇祯皇帝相比。

崇祯在位17年,并不是一个不勤政的皇帝。但他对大臣缺乏信任,频繁更换官员,政治决策反复,最终未能挽救明朝。历史上的崇祯与今天的习近平,当然不能简单画上等号。但两者在权力集中、对官员的不信任,以及试图依靠个人意志解决复杂制度问题等方面,确实存在值得讨论的相似之处。

八、中共会突然崩溃,还是进入漫长黄昏?

《中国的漫长黄昏》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预言中共马上崩溃。恰恰相反,它提出的是一种长期的制度性风险。一个国家可以在很长时间内继续拥有强大的工业体系、先进的军事技术和国际影响力,却越来越难以通过改革解决内部问题。就像万历年间的明朝,能够打赢重大的军事战争,却无法消除财政、官僚和社会结构中的深层矛盾。

今天中共对稀土、磁铁和关键供应链的控制,并不意味着它的政治制度同样健康。它所展现的外在实力,很大程度上是过去几十年经济发展所积累的成果。但人口衰退、经济结构失衡、官僚体制僵化,以及权力继承的不确定性,都是未来必须面对的问题。

中共究竟会经历一个漫长的衰退过程,还是因为某次最高权力交接危机而突然出现剧烈变化?现在还很难下结论。一种可能是,现有工业和行政体系仍然支撑其运转多年,但制度问题持续累积,最终陷入长期停滞。另一种可能是,最高领导人突然离世或失去权力,引发内部派系斗争,使原本被高度集中权力压制的矛盾迅速爆发。后一种情况同样值得警惕,但目前只能作为政治风险的推演,而不能当成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回头看黄奇帆案,从重庆国资金融体系,到国企改制中的资本运作,再到可能涉及更高层政治人物的网络传闻,这些事件所引出的问题,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当权力可以深度介入资本分配,而制度又缺乏足够透明的监督和制衡时,利益关系便可能在体制内部不断累积。

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只取决于它今天拥有多少工厂、多少资本、多少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当新的问题出现时,它的制度是否还有能力自我调整。

四百多年前的明朝,并不是在最弱小的时候才埋下衰亡的种子。恰恰是在它仍然强大、仍然能够打胜仗、仍然享有经济繁荣的时候,那些决定其长期命运的矛盾,就已经存在。这或许正是《万历十五年》留给今天最值得思考的历史启示。

一个国家最值得警惕的时刻,未必是它已经衰弱的时候,而是它仍然相信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改变的时候。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章天亮X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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