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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问题,首先还是法国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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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社会可以接受改革,也可以接受牺牲,但前提是人民相信:牺牲是公平的,改革是有效的,今天少拿一点,明天真的会好一点。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相信,那么政府每说一次“没有办法”,民众听见的就可能变成:“你们过去把钱花掉了,现在轮到我付账。” 法国现在最难的,不是找到一个替罪羊,而是重新回答三个问题:国家还能承诺多少福利?社会愿意付多少税、工作多久?政府又能不能证明,拿到这些钱之后真的会把事情办好?

巴黎再度起火,最容易的解释,是把责任推给移民、战争、能源价格、全球化,甚至川普和法拉奇都可以各自挑一个角度讲。但如果把这些外部因素一层层拿开,法国真正绕不过去的,还是自己的治理问题。

法国的问题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想维持高福利、高公共服务和相对舒适的生活方式,但经济增长、财政收入和政治执行力,已经越来越撑不起过去的承诺。

截至今年第二季度,法国公共债务已经达到3.5955万亿欧元,占GDP的119%。债务本身不是世界末日,但当借钱越来越贵,问题就开始变得现实。10月22日,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与德国国债之间的风险利差升至欧债危机以来罕见水平。市场其实是在问同一个问题:法国到底准备怎样把账算回来?

答案并不好找。

削养老金,有人上街;减少公共支出,有人上街;加税,企业和中产不满;延迟退休,工会反对;不改革,那就继续借钱。法国政治这些年最擅长的,似乎就是把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打包寄给明天。

这才是“福利棘轮”真正麻烦的地方。福利一旦给出去,就很难收回来;但经济增长不会因为选民希望它增长就自动增长。好日子可以成为习惯,生产率却不能靠投票提高。

移民当然是其中一个问题,但只能算插曲。一个财政宽裕的国家,多承担一点额外成本,社会可能并不在意;一个债务高企、学校缺资源、医院缺钱、政府又要求国民接受紧缩的国家,任何新增负担都会被放大。问题不只是移民来了多少,而是规则是否清楚、就业是否充分、财政贡献能不能覆盖成本。

但即使明天法国突然解决所有移民问题,119%的债务不会因此消失,养老金压力不会消失,公共服务效率不会自动提高,低增长也不会自己变成高增长。

所以把法国今天的困境全怪到移民头上,是把一个结构性治理问题缩成一个方便传播的政治口号。

同样,把俄乌战争、中东战争、能源价格都当成主因,也说不通。外部冲击每个国家都会遇到,真正区分各国表现的,是自身有没有足够的财政余量、产业竞争力和政治执行能力去扛。

法国这次抗议最值得注意的,恰恰不是街上有多少人砸店,而是大批原本和平示威的民众为什么越来越不相信正常政治程序能够解决问题。10月17日,全国有大约55万至80万人参加示威,大多数人并未参与暴力,但部分城市最终演变成严重骚乱。

这说明真正被烧穿的,不只是几家商店和市政厅,而是政府的信用。

一个社会可以接受改革,也可以接受牺牲,但前提是人民相信:牺牲是公平的,改革是有效的,今天少拿一点,明天真的会好一点。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相信,那么政府每说一次“没有办法”,民众听见的就可能变成:“你们过去把钱花掉了,现在轮到我付账。”

法国现在最难的,不是找到一个替罪羊,而是重新回答三个问题:国家还能承诺多少福利?社会愿意付多少税、工作多久?政府又能不能证明,拿到这些钱之后真的会把事情办好?

这三道题不解决,巴黎的火灭了,问题也还在那里。

责任编辑: 李广松  来源:博谈网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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