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达执行长黄仁勋承认和一名中国籍女子有婚外情后,让连日来关于中国间谍恐渗透辉达的剧情进入峰回路转,同时,又一次触动中国对美“性战争”(sex warfare),或说“蜜罐策略”(Honeypot Strategy)的议论。此一俗称的“美人计”,起初是仿自俄罗斯,如今已俨然一套对美渗透的完整战术。
回溯2024年夏天,美国国务院曾突然发布一道禁令,不准美国驻中官员及其家属,以及持有安全许可的承包商和中国公民发生任何恋情或亲密关系。照理说,“爱情无国界”,美国外交官与当地人约会乃至结婚的情况并不少见,国务院祭出如此“情感政策”相当不寻常,甚而规定,经查获,当事人必须中止和中国公民的关系,否则就得离职。
禁令背景,其实可再溯源到2013年的“方案”。当时联邦调查局盯上一名中国留学生克莉丝汀·方,之所以怀疑有异,在她年纪轻轻,但经常现身旧金山湾区政商名流聚会,其背景讳莫如深,却又自称在中国官场有绵密关系,另外,她除了积极建立人脉,还会帮政治人物募款,加上颇具姿色,尤其结交不少地方政治新星,包括和两位美国中西部市长交往过。
因为克莉丝汀·方的行事反差,围绕在她身上的反间谍调查便不断扩大,直至确认她来到美国真正目的就是搜集政治情报,并影响美国官员对中政策。2015年,联邦调查局准备收网,克莉丝汀·方则先一步离境返中,从此消失在所有人面前,匆匆舍弃一手建立的人脉网络。
有那次经验,虽然没有逮到克莉丝汀·方,但美方已警觉中国绕道渗透美国的手法。所谓“绕道”,即中国愈加善用非传统间谍行动,诸如利用“有魅力的女性”,伪装成投资者、商业人士、学者,去亲近美国科技人才,打入其人脉网络,又其中最常见,就是和目标人士“谈恋爱”。
首先,那些带有特殊任务的年轻女性到了美国,便会利用美国开放的网路网域(如LinkedIn等等),认识企业、科技、新创界人士,又因为她们的身份多为“平民”(可能是投资者、学者、顾问),从而让人不疑有他,接着就是透过接触、沟通取得对方信任,很多时候,和对方的友谊再会进展到成为爱情,甚至婚姻。然后,间谍就这样成功被安插到目标人士身边,这种埋线关系,经结婚生子,还可能是“终身的情报搜集行动”,并借由亲密关系,取得目标对象的网路密码,电子邮件和电脑存取权限,或者介绍同事、参加会议,既深且广地建构个人情报网,比单纯的技术骇客手段,或能带来更深层的讯息。
事实上,中国对美这套被称为“性战争”、“蜜罐策略”的战术,即是师法俄罗斯,它和早期俄罗斯的在美间谍行事和方法高度类似。一来,高度利用美国公民身份取得的便利性,为这些女性提高入境机会;二来,美国在人际关系方面的文化和法律限制(政商界皆然),则让她们更容易接近任何场域中想接近的对象。美国企业、科技人士过去都明显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量、同一类型的年轻貌美中国女性,透过LinkedIn向其发送“精心设计”的好友、会议或社交活动邀请,而美国不只是LinkedIn全球最大单一市场,其中更有高达53%的用户年收入超过10万美元。基于国情、文化使然,这也是中美不对衬作战的一环。
去年英国《泰晤士报》曾引述一名美国反情报官员的说法,提到俄罗斯和中国正在利用普通民众——投资者、加密货币分析师、商人、学者——而非训练有素的间谍,去向美国同行盯哨,间谍活动于是愈来愈难被发现,中国且几乎是动用全社会力量在渗透西方技术。如同这名反情报官员所说,“今天已不是在德国烟雾缭绕的旅馆里追捕KGB特工的时代。”从这角度看,美国国务院那道禁止驻中政府人员与中国公民发生恋爱/亲密关系禁令,也就不那么突兀了。
从以上美国调查局、情报局对中国“性战争”、“蜜罐策略”的叙述,回看黄仁勋充满粉红气息的间谍疑案,便有满满既视感。至于这一套完整战术的运用,最大危机就是造成严重的人员安全漏洞,因为你的员工可能出于感情/亲密关系而受到操纵,从而泄露秘密和授予访问权限。这一点,黄仁勋当是给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