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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怎么成了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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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王朔因为在天安门广场扔了一顶警察的帽子,被要求写检查。他索性往深了写,深刻得过了头。几十年后,他写《起初》,让汉武帝也写了一份检查。这个皇帝手里有兵,打得起仗,征得来税,也能让别人闭嘴。王朔偏偏要写到他自己开口认错。

这中间,是王朔大半辈子的文学之旅。最早让他出名的,是一群看着没什幺正经事干的年轻人。

《顽主》里,三个年轻人开了家三T公司,替人解闷、替人道歉,还给人办文学颁奖。平时越讲究身份和排场的事,到了他们手里,越叫人笑得停不下来。

批评家看见的是一群痞子,王蒙却看见了另一层,王朔的痞气是在撕那些假崇高的面具。

王朔后来把同一副眼光用到了《千万别把我当人》里。这一回,他写的是一场为国争光的动员。一旦事情被说成是为了国家,个人还怎么开口拒绝?他把场面写得越荒唐,那句“凭什么”就越清楚。

读者这时笑的,已经包括那些有资格给别人发号施令的人。九十年代,王朔的文集受到审查,编剧的电视剧被撤下。他自己执导的《我是你爸爸》没能在国内公映,后来却拿到了洛迦诺电影节的金豹奖。

2007年,王朔又在博客上实名举报电视剧审查人员收钱。审片中心负责人出面否认,此后没有见到公开的调查结果。

小说里被他拿来开玩笑的那套规矩,在现实中掌握着作品能不能见到观众的权力。王朔写《起初》,把这个问题一直追到了皇帝那里。他笔下的汉武帝北击匈奴、打通西域,也加重税负、重用酷吏。到了晚年,巫蛊之祸让自己的儿子和皇后都丢了性命。两年后,有大臣建议再往西域派兵屯田,汉武帝终于叫停,下《轮台诏》,要求制止苛政,让百姓好好种地。

王朔把汉武帝这一卷停在这里。皇帝发过那么多道命令,这一次,他得说说自己做错了什么。王朔开笔时,北京还在准备奥运。等这部书写出来,中国已经经历了修宪和三年清零。清零突然结束之后,谁出来说过,哪些决定做错了?

把这个问题放回《起初》,就能明白王朔为什么要把汉武帝写到下罪己诏为止。当年,王朔让读者笑那些自以为有资格教训别人的人。后来,他把同一个问题问到了皇帝面前。凭什么每次都是老百姓写检查?皇帝能不能也写一回?【视频链接】https://youtu.be/Pu1WBtjf2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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