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准会(Fed)主席华许(Kevin Warsh)上任后开局不顺，不仅拒绝说明经济前景改变时将如何调整货币政策，他对通膨目标与政策框架的模糊表态，也正侵蚀 Fed的公信力。《彭博》专栏指出，取消前瞻指引或许有其道理，但若 Fed反过来依赖金融市场判断政策方向，将形成央行与市场互相等待讯号的困局，最终只会增加不确定性、推高风险溢价，并削弱政策可信度。
还没达到2%就想换指标？华许“缩表换降息”恐赔上Fed公信力(图：REUTERS/TPG)
华许面临的问题并非只是沟通技巧不佳，更在于他始终没有清楚说明自己如何理解通膨，以及货币政策究竟透过何种管道影响物价。
PCE地位可能动摇2%目标可信度受考验
华许在7月底记者会暗示，Fed最快可能在明年1月后，不再把个人消费支出物价指数(PCE)当作主要通膨衡量标准。他当时表示，明年1月后 Fed将如何描述政策策略仍未可知，相关专案小组或许会提出新看法。
华许并援引“卢卡斯批判”与“古德哈特定律”，说明一项通膨指标一旦被正式设定为政策目标，其衡量效果可能随经济行为改变而降低。前者意指经济政策改变后，民众与企业也会调整行为，使过去观察到的规律不再可靠；后者则指出，一项指标成为政策目标后，往往就不再是良好的衡量指标。
不过，专栏认为，在 Fed尚未实现 PCE年增2%的既定目标前，就暗示可能更换主要通膨指标，形同在抵达终点前移动球门，难以强化外界对 Fed维护物价稳定承诺的信心。
华许也未清楚说明通膨的主要驱动因素。举例而言，剔除短期供需冲击后的基础通膨，究竟源于劳动力供给无法满足需求，还是与 Fed资产负债表规模、货币供给成长及金融体系流动性有关，目前仍不得而知。
华许似乎对传统菲利普曲线框架抱持怀疑。该理论认为，劳动市场过热将推升工资与通膨，但华许强调，物价稳定与高就业并非必然互相冲突。尽管他承认通膨预期十分重要，却未解释预期如何形成，以及 Fed政策如何影响预期。若政策框架仅剩“通膨取决于预期、预期取决于 Fed可信度”，却未纳入总体供给与需求，恐难以令人信服。
缩表换降息论述模糊货币政策传导机制
华许似乎更加重视 Fed资产负债表及广义货币供给的成长。Fed最新提交国会的货币政策报告，也特别提到广义货币总计数 M2的成长率，但同时承认，在现代经济中精确衡量货币存量相当困难。
华许曾提出，Fed可以透过缩减资产负债表对经济形成足够约束，从而创造调降短期利率的空间。然而，专栏认为，这项主张反而让政策方向更加混乱。
在现行货币政策制度下，信贷与货币供给成长主要受到 Fed短期利率目标影响，货币成长与经济活动之间的关系已比过去更加薄弱。况且，在银行准备金充裕的制度下，M2成长通常是信贷需求与经济成长的结果，而非推动两者的原因。
只要 Fed继续维持充裕准备金制度，单纯缩小资产负债表就不太可能对经济活动产生明显紧缩效果，也未必足以抵销降息带来的宽松作用。
专栏警告，除非华许尽快厘清其通膨理论、政策工具与决策逻辑，否则 Fed的公信力将持续面临风险。若市场因此不再相信 Fed有能力或意愿控制物价，通膨预期可能逐渐失去锚定，使 Fed恢复物价稳定的任务变得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