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政府12日通过情报机构改革方案，计划大幅扩大联邦情报局（BND）及联邦宪法保卫局（BfV）的行动权限，使德国情报部门不再只是以情报搜集为主，而是在面对恐怖主义、间谍、破坏活动及网络攻击时，具备更积极的反制能力。图:翻摄自X账号@SavchenkoReview
德国政府12日通过情报机构改革方案，计划大幅扩大联邦情报局（BND）及联邦宪法保卫局（BfV）的行动权限，使德国情报部门不再只是以情报搜集为主，而是在面对恐怖主义、间谍、破坏活动及网络攻击时，具备更积极的反制能力。这项改革被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形容为情报安全领域的“新时代”，但也引发隐私权与公民自由受到侵蚀的疑虑。
综合《德国之声》及外媒报导，根据改革方案，BND未来在特定情况下可采取主动行动，包括入侵外国资讯系统、干扰或瘫痪敌方网络攻击基础设施，以及削弱潜在对手的攻击能力。德国政府也将允许情报机构进一步使用网络搜查、数位监控及人工智能分析大规模资料等手段。
德国联邦议院情报监督委员会主席马克·亨里希曼更主张，德国情报机构应具备“抢先消除威胁”的能力，而不是等到威胁已经发生才采取行动。他认为，在必要情况下，德国甚至应该能够针对俄罗斯无人机及其生产设施采取行动，最好是在相关无人机飞向德国机场或对德国民众构成直接威胁之前，就将威胁排除。
这项主张也让德国情报改革被外界视为从“被动监控”走向“主动反制”的重要转折。不过，改革并不代表德国情报机构可以无限制采取暴力行动。根据目前方案，暗杀等致命行动仍受到德国法律严格禁止。
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形容为情报安全领域的“新时代”，但也引发隐私权与公民自由受到侵蚀的疑虑。图:翻摄自X账号@TabzLIVE
改革方案之所以受到高度关注，也与近期德国接连面临的安全事件有关。8月4日，莱比锡／哈勒机场发现一架疑似装有爆炸物的无人机，事件引发德国安全部门高度警戒。该机场长期与乌克兰安东诺夫航空运输业务有关，并是 An-124大型运输机的重要基地。
德国政府强调，情报改革并非单纯因应这起无人机事件，而是经过数月讨论后提出的整体安全政策调整。然而，机场事件使外界更加关注德国面对境外势力渗透、破坏及网络攻击的能力。
德国官员近年多次警告，俄罗斯及其他外国行为者正透过破坏活动、间谍、网络攻击及假讯息等手段，对德国发动所谓“混合战”。德国同时是乌克兰的重要军事援助国，因此柏林近年更加重视俄罗斯对德国及欧洲安全环境所构成的威胁。
一架停放在德国莱比锡的乌克兰货机旁发现携有爆裂物的无人机。图：翻摄自@FaytuksNetwork
亨里希曼表示，德国目前面临的已经是一场“混合冲突”，情报机构必须改变过去过于谨慎的运作模式。他认为，德国若要在欧洲安全架构中扮演更重要角色，就不能只依赖搜集情报，而必须具备在必要时直接干预及反制威胁的能力。
这项改革也反映德国长期以来对情报机构采取高度限制的历史背景。二战纳粹政权及东德时期国家安全机构的大规模监控与滥权，使战后德国社会对政府监控、公民隐私及情报机关权力始终保持高度警戒。长期以来，德国 BND与 BfV的主要职能因此集中于情报搜集、分析及安全评估，与美国中央情报局或以色列摩萨德等拥有较广泛秘密行动能力的机构存在明显差异。
德国官员近年多次警告，俄罗斯及其他外国行为者正透过破坏活动、间谍、网络攻击及假讯息等手段，对德国发动所谓“混合战”。图：翻摄自@nexta_tv X账号
伦敦国王学院安全研究教授彼得·诺伊曼指出，德国情报部门过去基本上更像是“资讯搜集机构”，虽然能为政府提供情报，但在如何使用这些情报方面受到严格限制。他认为，英国、法国及荷兰等欧洲盟友的情报机构早已拥有更广泛的秘密行动权限，德国长期的限制有时甚至影响与盟国情报机构进行合作。
多布林特则表示，德国正试图让自己的情报机构具备真正的秘密行动能力，以因应外国势力利用破坏、间谍、网络攻击及其他秘密手段发动的“混合威胁”。他认为，改革后的德国情报机构将能够更接近欧洲盟友的能力水准。
改革同时涉及 BfV的权限扩张。该机构未来将进一步强化对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外国间谍及破坏活动的侦测与干预能力，包括扩大数位设备资料取得及分析能力，并利用人工智能从大量资料中寻找安全威胁。
德国总理梅尔茨。图：翻摄自 NEXTA X账号
不过，扩权方案在德国国内也遭到批评。绿党议员、情报监督委员会副主席康斯坦丁·冯·诺茨认为，在当前严峻安全环境下，强化情报机构权限具有一定必要性，但现有改革方案可能走得太远，对情报机构的独立监督仍不足，甚至可能引发是否违反德国宪法关于情报机构不得行使警察权力的争议。
公民权利团体同样警告，扩大数位监控、资料搜集及秘密行动权限，可能对基本权利与个人隐私造成重大冲击。德国政府则表示，改革将搭配更强的监督机制，包括由独立机构及国会对情报部门进行监督，以避免扩权演变成无限制的国家监控。
德国政府此次改革仍须经联邦议院审议，目标是进一步强化国家面对境外势力及混合威胁的能力。若改革最终完成，将成为德国情报体系多年来最重大的权限调整之一，也象征这个因历史记忆而长期对情报机关保持高度戒心的国家，正逐步从“情报搜集”转向“主动反制”。
改革同时涉及 BfV的权限扩张。该机构未来将进一步强化对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外国间谍及破坏活动的侦测与干预能力，包括扩大数位设备资料取得及分析能力，并利用人工智能从大量资料中寻找安全威胁。图:翻摄自大国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