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洪水过后的景象,几乎江边的所有建筑物都被摧毁。 图 : 翻摄自第一财经
《印度时报》(Times of India)稍早以〈中国对尼泊尔说谎了吗?新影片揭露“西藏洪水触发点”,北京是否未能向加德满都发出警告?〉为题,质疑中国在26日洪水爆发时的责任。英国西敏寺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兼副校长阿南德(Dibyesh Anand)则在国际知名的非营利性研究型新闻与媒体网站《对话》(The Conversation)指出,〈中国对西藏的严格管控加剧了尼泊尔应对喜马拉雅灾害的难度〉。
《印度时报》指出,两段来自中国的影片似乎显示,冰岩崩塌引发了尼泊尔-西藏地区毁灭性的山洪。洪水席卷了吉隆港和尼泊尔拉苏瓦地区,随后沿着博特科西河和特里苏里河水系向下游蔓延。美国地质调查局后来将地震讯号确认为冰川崩塌和山体滑坡,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地震。
《印度时报》表示,尽管中国否认未能向尼泊尔发出警告的说法,并称之为假新闻;但批评人士想知道,在洪水来袭之前, 中共当局是否侦测到了崩塌、河道阻塞或水位上升的情况。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北京造成了这场灾难或故意隐瞒讯息,但它确实揭示了跨境预警系统薄弱的危险性。
对印度而言,担忧更为严重。同一喜马拉雅地区是锡昂河和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源头。当下一次灾难来临时,新德里还能相信上游的资料吗?
英国西敏寺大学副校长阿南德则指出,紧邻西藏的尼泊尔收容了超过1万名西藏难民,长期以来一直是西藏的主要逃生通道。中国向尼泊尔施压,要求其管控藏人活动,封锁过境点,并将边境管理纳入旨在将高原与外界隔绝的安全伙伴关系。
来自青藏高原的冰川和水文数据,这些资讯往往是预测洪水灾害的关键,也被中国视为战略敏感讯息,并受到严密保护。尼泊尔没有机制从中国方面获取冰川湖泊和河流的即时数据,其官员有时甚至指责北京扣留这些数据。
当尼泊尔-西藏边境地区发生灾难,需要救援人员迅速过境,或需要将预警讯息从上游湖泊向下游传递时,就会遇到一个以控制而非速度为导向的系统。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最近发生的冰川崩塌发生在尼泊尔一侧的边境地区,靠近朗塘里隆峰。但无论洪水从何处开始,沿途的人们都没有收到任何预警。
尼泊尔拉苏瓦地区的官员表示,他们“毫无察觉”灾难的发生。部分原因可能是冰崩洪水的移动速度太快,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预警讯息。尼泊尔位于上游的监测站甚至在发出警报之前就被洪水冲走了。
阿南德指出,西藏与尼泊尔这个边境地区并没有一个现成的、强制性的预警系统能够即时传递预警讯息。许多能够传递预警讯息的资料集中都位于中国出于国家安全考量而管辖的区域内。
例如,2016年西藏一座冰川湖溃决,洪水淹没了尼泊尔的博特科西河,当时也没有任何预警。尼泊尔水文官员事后表示,多年来,中国一直未能分享其境内冰川湖的“关键”数据。
两国之间的合作并非完全缺失,但十分薄弱且被动。中尼两国共同监测一个危险的跨境冰川湖-芝仁马措湖。这套系统是为缓慢形成的冰川湖而建,而非为应对无人监管山谷中突发的雪崩而设。
在这条边境线上,资讯的流通仅限于安全允许的范围。但正如最近的这场灾难所显示的那样,尼泊尔面临的危险不仅来自外部。尼泊尔自身鲁莽的发展——道路、水坝和居民区被强行塞进脆弱的山谷——再加上官僚腐败和自身预警能力的不足,加剧了每一次洪灾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