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那年我20岁,我家被抄,我被同学们打了一顿。小将们将许多古字画烧毁,把许多古瓷打碎,他们当中却没有哪位藏着掖着带回家的——也许是他们无知吧。(绝不是他们大私无私,因为他们拿走了自行车、手电筒之类的生活用品,甚至还顺便拿走了我母亲留下的舍不得画画...
爸爸被打成右派后,就用手头的部分积蓄,去买了一辆苏制女式自行车,因为他知道,以后上班是不可能有小车来接的,而美院刚刚搬到南山路,和我们在孤山山麓的家,隔着大半个西湖。我们这一家人都不爱存钱,爸爸不爱存钱、妈妈不爱存钱,到后来我也不爱存钱,特没有忧患意识,属于吃光用光、身体健康一族...
说实在的,红卫兵大串联时,我并不具有参加大串联的资格。我是狗崽子。我不属于生下来就被列定为另册的那种,譬如地富子女。我父亲早年参加革命,不知怎么,1957年的那场风暴竟然把他卷了进去,就变成地富反坏右中的老五了。不过,那时我的家人都扪心自问,他并无反党反社会主义思想,我家栽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