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试管婴儿30年无主胚胎库爆满…不敢扔 不忍扔

冷冻保存12年的冻融胚胎试管婴儿2016年在西安出生。 

「即使病人已经十几年没来了，胚胎还存着。我们中心根本搁不下保存胚胎的液氮罐。这以后该怎么办？」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与生殖妇科中心主任郁琦12日接受大陆「科技日报」访谈时，表达了心中的忧虑。

大陆每年试管婴多达廿万

世界首例试管婴儿今年步入不惑之年。短短几十年，全球藉助试管婴儿技术出生的人口已超过800万，作为试管婴儿诞生第一大国，中国大陆每年的试管婴儿数高达20多万。

让郁琦忧虑的「无主胚胎」，是中国大陆辅助生殖中心多年悬而未决的共同心病。

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将胚胎放在37度浮箱中。 

试管婴儿一周期培育多胚胎

一个试管婴儿周期会培育多个胚胎，医院一般筛选出两个胚胎植入子宫里，剩余的胚胎则被放入液氮罐中冷冻保存，今后若有需求，经成功「唤醒」后可再次进行移植。然而，多数患者在做完试管婴儿后不久便与医院失联，剩余胚胎成为「无主」胚胎。

一个无主胚胎年花1千人民币

重庆市遗传与生殖研究所展示了「试管婴儿」的孕育过程。 

这些「无主」胚胎的去留困扰医院，因为如果一直存下去，医院快没空间保存了；保存成本也是大问题。目前一份胚胎的年保存费用，从一千元到三千元人民币不等。这笔费用只能医院埋单。

不只北京协和医院，5年前，南京、武汉、深圳、青岛等多省市生殖机构就面临同样的困扰。部分地区冷冻胚胎数几年前便已过万，其中六成以上属「无主」胚胎。

医生将穿刺的卵泡液传递给实验室工作人员。 

「国内几乎没有医院真正扔掉胚胎。」郁琦说，「从医生角度来讲，毕竟胚胎有变成孩子的可能，如果销毁，我们在心理上也很抵触。」事实上，郁琦不仅不忍心扔，也不敢扔。

胚胎算人吗？法律未明确定义

「胚胎是人还是物，目前法律并未对其明确定性。虽然我们和病人签了关于保存多久就可丢弃的合同，但如果将来法律将胚胎界定为人，医院贸然将其丢弃可能要面临严重的后果。」郁琦说。

重庆市遗传与生殖研究所工作人员介绍胚胎动态观察孵育箱的功能。 

中国大陆2003年修订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伦理原则」规定，对胚胎的处理，医院须获得夫妻双方的知情同意书。签署合同是医院应对潜在纠纷的唯一办法。

报导引述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朱虎表示，大陆国内规定人胚胎干细胞研究所用囊胚，其体外培养期限不得超过14天，大陆「民法总则」第16条将胎儿视为自然人考量，未提及胚胎。

「法律不解决定性问题，不会明文规定胚胎是什么。」朱虎补充道，加上中国大陆对胚胎能否丢弃也未明确规定，许多医生担忧合同法律效力不足。

学者建议应拟完善合约范本

中国大陆试管婴儿30年，无主胚胎处理成问题。图／联合报系资料照片

朱虎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合同模式，医学界和法学界联合起来，共同制订一份完善统一的合同范本，医院再根据自身情况调整内容，「不仅是胚胎去留，其他一些尚存争议的问题，例如胚胎继承权等，也应该由医法两界多沟通商讨，得出一些共识。否则做出一些错误的规定，代价会更大」。

随着大陆二胎政策的开放，试管婴儿成为年纪偏大人群实现生育的一种方式。 

「由于这些胚胎具有成为人类生命体的潜在可能性，人们在意识或潜意识上将其视为人类生命体或潜在的人类生命体，因而在是否弃置它们的问题上常常会避免做出决定。」中国社科院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中心研究员段伟文建议，可从如今的伦理困境倒逼人工生殖技术路线，由冷冻胚胎转向冷冻精子和卵母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