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暖暖离婚为何这么难

9月26日上午，电影《消失的她》原型、中国孕妇泰国坠崖案当事人王暖暖离婚案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因丈夫俞某在泰国服刑，其通过视频参加庭审，庭审结束后，该案将择期宣判，具体日期待定。

王暖暖的离婚之路为何异常艰难？9月27日，记者采访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巩晶晶。

“因泰国未加入《海牙送达公约》，本案依据中泰《关于民商事司法协助和仲裁合作的协定》（1994年签署），通过中央机关渠道送达。”巩晶晶表示，需严格遵循“国内层报→外交转递→泰方执行”的三级模式，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将诉讼文书（包括起诉状、开庭通知等）逐级上报至最高人民法院，再由最高法转交司法部。司法部通过外交部将文书送达请求转交至泰国驻华使馆，再由泰国使馆转递至泰国外交部，最终送达至泰国司法部司法事务办公室（简称“OJ”，全称“Office of Justice”)。泰国OJ将文书转递至俞某冬服刑的曼谷监狱，由监狱官员当面送达并出具《送达回证》。

而本案中，2023年9月王暖暖正式起诉后，南京法院于2023年10月启动送达程序，2024年1月即完成最高法至司法部的层报。“由于泰国监狱以‘隐私保护’为由无法直接对接，且泰方法律未明确服刑人员送达规范，送达过程耗时近22个月。同时俞某冬曾以‘未收到中文版文书’为由要求重新送达，导致流程一度中断。最终通过最高法国际合作局多次协调，泰方于2025年7月确认有效送达。”巩晶晶介绍，再加上，送达证明也需经过流转。“《送达回证》由泰国监狱填写后，沿原路径（司法部→外交部→最高法→南京法院）返回，作为送达完成的法律凭证。”

而如果泰国为海牙公约缔约国，文书送达流程相对简单，即南京法院→最高法→中国司法部→泰国司法部→法院执达员当面递交或留置送达等方式。此外，缔约国也可通过领事途径，将文书送交另一缔约国的指定机关。

关于本案协调难点，巩晶晶认为，其一，泰国法院案件积压严重，送达请求在泰国OJ平均滞留3-6个月。中方通过外交照会、司法代表团访问等方式施压，最终推动泰方优先处理本案。其二，家属干扰，俞某冬家属前期自称拒绝聘请律师，导致送达只能走复杂的外交途径；开庭前四天又突然委托律师进行抗诉。

“但作为国内首例与境外服刑人员的离婚案件，王暖暖案通过近三年的跨国协作，成功突破了境外服刑人员送达的制度瓶颈，确立了‘层报+外交协调+监狱协作’的标准化流程。”巩晶晶认为，此案推动与泰国乃至其他国家逐步建立专门的跨境服刑人员文书送达绿色通道，几乎具有里程碑式的示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