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峡工程8分钱一度电”的真相

湖北宜昌，长江上的三峡大坝一览全貌

一位名叫@chenchen-p6d的网友回忆道：

记得当年高考时，最后的大题是分析三峡工程的利弊。我一个高中生哪会分析，按老师讲过的标准答案写上，利大于弊!

中国的最大问题一直就是教育问题。教育的目的是什么？一直搞不清楚。学生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掌握学习的方法、科研的方法，学生们的主要任务却成了如何去应付各类考试，死记硬背所谓的标准答案去应付考试。很多人对三峡工程的认知就是在大中小学的学习过程中、在准备考试的过程中靠死记硬背标准答案而获得的。所以让人们知道三峡工程的真相，这件事情就显得十分重要。

本文讨论，李鹏是否承诺过，三峡工程上马后居民用电每千瓦时8分钱。这是30多年来在中国大陆网络上不时不时要讨论一下的话题。很多网友或他们的上辈在电视中都看到李鹏做出这个承诺；也有网友找出《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发布的李鹏讲话的报导，里面并没有相关的内容。那么真相到底如何？谁，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依据又是什么？这个问题不仅涉及三峡工程，而且直接涉及广大民众对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的期望，以及这个工程上马后对中国大陆电价的影响。

温故知新。一个为三峡工程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英思科技》智囊公司在2024年撰文表示，（三峡工程）如此高的投入，自然也带来了巨大的财务压力，为了确保资金的正常运转，三峡电站上网电价被定为每度0.25元，远高于当时国内其他水电站的平均电价。笔者要指出的是：像三峡工程一样，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上马后电价必然也将大幅度上涨。

一、李鹏承诺三峡工程上马后居民电价每度8分

不久前自媒体人“曹操说”播出一期题为《李小琳：红楼狂女——李鹏女儿的权力幻灭史｜习近平如何制伏李公主？》的视频，有网友（@blackswan-s8p）在评论区写道：8分钱一度电是李鹏亲自说的。那是我正上初二。三峡工程还没开始。一天在电视里看到他站在麦克风讲话“三峡建成后，电费将变成8分钱一度”。

还有网友（@屠城六四-m8t）在评论区写道：我爷爷等了三十多年八分钱一度的电，去年去世了”。

@axialmedia1在X平台上发文说：1994年12月14日，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宣布：三峡电站建成后，可以提供全国2/3的用电，居民用电降到8分钱一度。

《华夏画报》上，1994年12月14日，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宣布：三峡电站建成后，可以提供全国2/3的用电，居民用电降到8分钱一度。（网络截图）

冷山时评（@lengshanshipin）在《X》平台上写道：1994年12月14日，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说：三峡建成后可提供全国三分之二电力，居民用电降到8分钱一度……随后举国上下加征电费20年建三峡！如今，一切承诺都没兑现，这个从诞生初就伴随着谎言的工程，成大家族的印钞机，继续喝全国人的血！

二、《知乎》网站上的问题：有人说过三峡建成后居民用电降为8分钱一度吗？

《知乎》网站上就有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有人认为，这可能是八十年代三峡工程第一次论证时的说法；有人认为，肯定搞错了；有人认为，稍微懂点就知道不可能；有人认为，三峡工程上马后全国居民的电价8分钱的说法已经不可考等等。

传播比较广的是工程师徐小刀工程师在《油管》上发布的题为《三峡8分一度电的真相》的视频。

徐小刀在视频开头说：有网友给他留言说，三峡工程曾经承诺，建成以后，电费降至8分一度。而如今三峡工程已经竣工多年，电费依然很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看到这个留言，起初徐小刀并没有在意，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但慢慢的同样的留言越来越多，徐小刀才决定要好好梳理这个事情。然后徐小刀说，他发现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年龄越小，比如90后或者00后，听说过这件事情的人就越来越少。徐小刀在网上又找到了一些其他人的描述，大部分人只是只给出了这个结论，没有说，谁在什么情况下说的。徐小刀找到某网友说，是在1994年的三峡工程的开工典礼上某领导人提出的，于是徐小刀找到了这篇《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发言稿。但反复查看以后发现，全文根本就没有提到什么8分钱一度的问题。没有确切的来源，就跟断案没有证据一样，徐小刀说，反正对比此事，他是不相信的。

就在徐小刀视频的留言区里，起码有两位以上的网友指出他们亲眼看过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的讲话。一位@田雨阳-o7s的网易写道：“年轻人，我亲眼看过李鹏在典礼上的讲话，八分钱一度，没错”。另一位@全时四驱动的网易写道：“以前有一个开工典礼的视频，我看过。这句话就是李鹏开工典礼上说的”。

起码有两位以上的网友在徐小刀视频下面的留言区里指出，他们亲眼看过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讲话的视频，八分钱一度电是李鹏说的。（网络截图）

三、新华社、《人民日报》对领导现场发言、演讲的“润笔”

徐小刀认为，如果8分钱一度电的说法是官方的描述，那么应该很容易找到出处的。但是徐小刀在新华社发布的1994年12月14日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讲话稿没有找到相关的内容。这是地地道道的官方描述，但是要找到来源，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徐小刀看到的是《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记者发布新闻稿，里面摘取了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讲话的部分内容，网友或者网友的上辈看到的是中央电视台现场转播的视频，是李鹏讲话的现场转播。《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记者发布的新闻稿，对李鹏现场讲话的内容做了“润笔”处理的，有修改，有增加，也有删除。之后，中央电视台现场转播的视频也下架了，人们能够看到的只有《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记者发布的新闻稿。

四、1985年前中国电价总水平为每千瓦时7.085分

有人认为，三峡工程上马后全国居民的电价8分钱的说法已经不可考证了。但是中国人对几千年前的历史都能考证，为什么对四十年前的历史就不能还原？

先看看1985年前中国的电价总水平。

朱成章在2015年2月2日的《中国能源报》撰写题为《电力价格之变》的文章指出：“我国电价总水平在1985年以前比较稳定，1988年以后提升较快，2000年电价总水平为327.71元/mwh，为1985年的70.85元/mwh的4.5倍，而且随着政策的继续调整，电价将会继续上涨。”

作者朱成章是原能源部政策法规司副司长，他提供的关于1985年前中国电价总水平的信息是靠谱的。1985年电价总水平为一千度电70.85元，即一度（每千瓦时）电7.085分人民币。2000年电价总水平为一度电32.771分。2000年电价总水平为1985年以前的4.5倍，其中三峡工程上马，抬高电价，是“功不可没”。

一个为三峡工程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英思科技》智囊公司在2024年撰写题为《三峡工程已经运行了20年，当初投入的2500多亿元，如今回本了吗》的文章中披露，（三峡工程）如此高的投入，自然也带来了巨大的财务压力，为了确保资金的正常运转，三峡电站上网电价被定为每度0.25元，远高于当时国内其它水电站的平均电价。

如《英思科技》所指出的，是三峡工程的上马抬高了中国居民的电价。

五、李鹏《三峡日记》透露：1993年葛洲坝工程的电费为每千瓦时4分钱，李鹏要求涨到每千瓦时8分钱

1992年11月19日，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在武汉召开会议，时任国务院总理、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主任李鹏主持会议并发表讲话。

李鹏《三峡日记》1992年11月19日有下面一段讲话记录：“第三个问题，讲一下资金的问题。这是个大事情，一句话，就是多渠道集资，国家已经出台了电费3厘钱方案（笔者注：指征收三峡基金）。3厘钱应该是全国征收，因为人大作了决议，全国为三峡工程都要做贡献。这件事要坚决办。如果放松了，三峡筹集的资本金，第一步就不落实。第二个渠道就是银行贷款，这也是一个主渠道。随着经济的发展，每年拿出10个亿。近三年之内这都是可以的。利息可以优惠一点。第三个渠道是葛洲坝电站的利润。葛洲坝的每千瓦时电价4分钱，太低，太不合理。今后一年涨一分钱，分四年涨完，逐步到位。葛洲坝的电尽可能往上海多送，因为上海现在上网电价就是1角钱，多给上海送一点儿电就会多筹集一点儿资金，葛洲坝电站如果电价涨到每千瓦时8分钱时，除去运行管理费、还贷以外，每年还有5亿元作为三峡工程建设资本金。”

李鹏这个讲话中包含几个与本文有关的重要信息：

第一，1991年11月葛洲坝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4分钱；

第二，李鹏认为这个电价太低，太不合理，要求今后一年涨一分钱，分四年涨完，逐步到位。四年后葛洲坝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8分钱，与李鹏承诺的每千瓦时8分钱是惊人的巧合；

第三，当时上海上网电价是每千瓦时1角钱，从侧面证实朱成章文章中的1985年电价总水平为每千瓦时7.085分人民币。

李鹏要求葛洲坝工程的电价从每千瓦时4分钱今后一年涨一分钱，分四年涨完，四年后的电价为每千瓦时8分钱。所以李鹏的脑子里有每千瓦时的电价8分钱的这个概念，并把它作为一个衡量电价的指标。

六、1994年12月14日三峡工程正式开工典礼

《人民日报》于1994年12月15日在第一版发布《新华社》记者孙本尧和《人民日报》记者杨振武撰写的题为《当今世界最大水利枢纽工程长江三峡工程正式开工》的报导：李鹏总理出席开工典礼并发表重要讲话《功在当代利千秋》。出席三峡工程正式开工典礼的由一位正国级、四位副国级、四位省委书记、省长，多位部长，阵容特别盛大。而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的开工仪式在规模和到场人员的阵容上是无法与三峡工程相比的，尽管工程投资额是1.2万亿元比900亿元。

《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并没有发布李鹏的《功在当代利千秋》讲话全文，报导只是摘取了李鹏讲话的部分内容，而不是全文。

《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记者写道：“在讲到三峡工程的建设资金时，李鹏说，为确保三峡工程顺利进行，国家已建立了由全国支持的三峡工程建设基金，形成稳定的建设资金来源，并且制订了可行的国内外资金筹措方案，因此，三峡工程的建设资金是有充分保证的。”在李鹏的这段论述的前后，应该还有关于三峡工程建成后的电价问题，就是许多人在电视现场转播中听到的关于三峡工程上马后居民用电每千瓦时8分钱的内容。而记者则把这部分内容给省略了，或者说删除了。

李鹏在论述三峡工程资金问题的方法和内容，与他1992年11月19日在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讲话十分相似。

李鹏在《三峡日记》中有如下记载：“（1994年）十二月十四日，星期三，晴。昨晚船已停泊在三斗坪。早饭过后，为纪念三峡主体工程开工，我认真用毛笔写了《大江曲》，交给陆佑楣。他问是否可以发表，我答复只在《中国三峡工程报》上发表，也同意发表手迹。

上午10时，在三斗坪举行了隆重而简朴的开工典礼，邹家华主持，黄菊、陈慕华、杨汝岱、贾志杰、肖秧、谢世杰等在前排就坐，我讲话后，即为奠基石揭幕。接着，我们来到江边，为中国葛洲坝集团公司成立揭牌，又亲眼目睹了第一罐混凝土的浇筑。群众一片欢腾。然后，乘车过桥去武警水电指挥部。主任贺毅、政委刘源领导的水电部队所承包的永久船闸基础工程，已开挖2000余万土石方，完成了一半。永久船闸布置在坛子岭右岸，所以在船闸处看不见长江，但两侧山峰，却是一个好的风景点。回到船上已12时半。”

从李鹏的日记中可以看出，1994年12月14日这一天李鹏的心情特别好，有“梦笔生花”之感。因此李鹏开工典礼上作《功在当代利千秋》发言时，承诺三峡建成后电费将变成8分钱一度是心情好后的自然流露。

李鹏在日记后面附上《新华社》、《人民日报》12月14日对三峡工程开工典礼盛况的报道（摘要）。记者对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的讲话进行摘选，形成了报导。李鹏再对报导进行要点选取，最后连由全国支持的三峡工程建设基金的内容也消失了。

七、三峡工程建成后居民用电为8分钱一度的说法出自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

7.1.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

笔者想告诉读者，三峡建成后居民用电8分钱一度，这个结论最早来自1986年开始的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

1986年4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下达15号文件，决定重新组织对三峡工程的全面论证工作并重编可行性报告。可行性论证工作由412位专家承担，分为地质地震、水文、综合经济评价等14个专家组。1988年底14个专家组的分组论证工作结束，并进行分组汇报。1989年5月，《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研究报告（审议稿）》在三峡工程论证领导小组第十次会议上通过，并于当年7月上报国务院审查。1990年国务院召开三峡工程论证汇报会之后，设立了审查委员会。1991年8月审查委员会通过了可行性研究报告。1992年1月李鹏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批准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议案。1992年2月20日，时任中共党魁江泽民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讨论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议案，决定将这个议案提交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1992年3月18日中共召开人大、政协“两会”党员负责干部会议，党中央和江本人都投了赞成票。1992年4月3日，在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1767票赞成、177票反对、664票弃权、25人未按表决器，大会通过了《关于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决议》。三峡工程被列入中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

7.2.三峡工程总投资为361.1亿元人民币，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1986年底价）。

至1989年5月结束的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提出的三峡工程总投资为361.1亿元人民币（1986年底价），投资组成如下：

枢纽工程：187.67亿元，其中建筑工程53.48亿元，机电设备60.05亿元，金属结构12.19亿元，其他61.93亿元；

移民费用：110.61亿元，其中城乡移民安置67.47亿元，专业设施浅见27.65亿元，其他15.48亿元；

输变电工程：62.81亿元。

当时规划的三峡工程发电装机容量是26台68万千瓦的发电机组，共1768万千瓦，年发电量为840亿千瓦时。年发电量840亿千瓦时中扣除三峡水电站自用电（按0.2%计算）和500千瓦输变电损耗（按3%计算），输电线末端的年平均上网电量约为809亿千瓦时。

根据财务评价，三峡工程较合理的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1986年底价），能够满足投资利润率10%的要求，这样一年售电的年收入为75.2亿元，每年上缴国家财政35.6亿元，年税利总额可达54.1亿元。

论证的结果是三峡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1986年底价）。

在邹爱国和张宿堂撰写的《三峡不是梦》一书中，错误地把三峡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1986年底价）的结论写为：每千瓦时上网电价为3.9分，并且评论说，各项财务指标优越（财务内部收益率为11%，利税率为12.1%，还贷能力强，竣工次年即可还清全部贷款和收回全部投资）。专家们说，这样好的项目，在我国是不多见的。由此可见，三峡工程的投资是值得的。

7.3.三峡工程电价在每千瓦时6.2分与9.3分之间

当然在工程可行性论证过程中有许多不同的选择方案，还有各种灵敏度的分析。游吉寿（综合经济评价组组长）在《三峡工程的综合经济评价问题》的文章中多处提到两个电价，一个是每千瓦时9.3分，另一个是每千瓦时6.2分，并对两个电价的前提和结果进行对比分析。

财务评价汇总表

上网电价

内部收益率

贷款偿还期

投资回收期

投资利润率

投资利税率

每千瓦时6.2分

7.2%

30.0年

24.8年

4.0%

6.3%

每千瓦时9.3分

11.0%

20.6年

20.6年

10.0%

12.1%

（资料来源：游吉寿：三峡工程的综合经济评价问题）

可见，电价每千瓦时6.2分是当时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的一个选项。在电价每千瓦时6.2分和9.3分之间还有别的选项。电价每千瓦时6.2分的问题在于财务评价的指标不能够满足国家计委制定的几个硬性门槛值，如投资利润率10%等。但是如果决策者同意降低财务评价指标的门槛值，那么降至每千瓦时6.2分还是可能的。因为三峡工程下游38公里处的葛洲坝工程的上网电价为每千瓦时4分（一说3.9分）。

7.4.三峡工程总投资约为300亿元人民币，电价为每千瓦时约8分（1986年底价）

参加三峡工程论证的李治平在三峡工程专业组汇报会上作《三峡工程的投资估算问题》的报告。李治平在发言的开篇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一个从事水利水电基本建设工程投资编制、审查与参与制定工程投资编制规范的工作人员。《百度百科》介绍说：李治平长期从事水利工程经济研究，参与三峡工程、南水北调等国家重大工程论证评估，主编《水利建筑工程概算定额》《水利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等国家标准。

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提出三峡工程总投资为361.1亿元人民币（1986年底价），而李治平提出：根据对三峡工程投资的反复论证，按1986年价格水平计算，三峡工程静态投资，约300亿元，其中枢纽工程约188亿元，水库淹没补充投资111亿元。

其实李治平就是把输变电工程的62.81亿元从三峡工程总投资361.1亿元中扣除了，不计算在内了。这样原来的财务评价，三峡工程较合理的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1986年底价），能够满足投资利润率10%的要求，就变为了：三峡工程较合理的电价为每千瓦时约8分（1986年底价），依然能够满足投资利润率10%的要求。这是输电线初始端的电价，不包括输变电工程的投资。

于是就有了三峡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约8分（1986年底价）的结论。

1990年7月6日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技术总负责人潘家铮代表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领导小组向中共中央、国务院领导作《关于三峡工程论证情况的汇报》时，仍然报三峡工程投资额是361.1亿元。但是潘家铮增加了361.1亿元中分解用于防洪方面的约60多亿元，这样就留下了一个后门。潘家铮说，三峡工程的财务评价指标也是好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电力生产的资金利润率按10%核算，上网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价格相当低；华能公司火电厂出口处电价按1986年价格为13.3分，就比三峡电站高。

请读者记住这个数据：华能公司火电厂出口处电价按1986年价格为13.3分。

7.4.三峡工程的投资额从约300亿元（1986年底价）涨到900亿元（1993年5月价格），三峡工程的上网电价也由每千瓦时8分涨到了25分

1992年3月21日国务院副总理邹家华在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上做《关于提请审议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议案的说明》。关于三峡工程的投资额邹家华说》三峡工程建设所需静态投资为570亿元（1990年价格）。其中，枢纽工程投资298亿元，水库移民投资185亿元，输变电工程投资87亿元。

全国人大批准三峡工程后，三峡工程静态总投资上升为900.9亿元（1993年5月价格），其中枢纽工程500.9亿元，库区移民补偿400亿元。三峡输变电工程静态总投资为322.7亿元（1993年5月价格，包括三峡至广东直流输变电工程），没有计算在静态总投资为900.9亿元之内。显然李鹏是接受了李治平的建议，将输变电工程的投资排除在三峡工程总投资额之外。三峡工程总投资900.9亿元，为李治平所说的三峡工程投资约300亿元的3倍。

此时三峡工程的上网电价也定为每千瓦时25分，约是每千瓦时8分的三倍。所以目前三峡工程上网电价每千瓦时25分的来源就是三峡工程上马后电价每千瓦时8分钱，因为三峡工程的投资额从约300亿上涨到900.9亿元。

八、结束语

回到李鹏是否说过“三峡建成后，电费将变成8分钱一度”这个问题。回答是肯定的。

1994年12月15日李鹏在三峡工程开工典礼上作题为《功在当代利千秋》的发言，开工典礼通过中央电视台作现场直播，李鹏说：“三峡建成后，电费将变成8分钱一度”。但是在《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记者的报道中，摘取的李鹏讲话中没有相关内容。李鹏在《三峡日记》中再引用《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记者的报道，连收取三峡基金的内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峡建成后居民用电8分钱一度，这个结论来自1986年开始的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三峡工程投资额为361.1亿元，三峡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9.3分；如果不把输变电工程计算在内，三峡工程投资额约为300亿元，三峡工程的电价为每千瓦时8分。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时也把三峡工程的电价每千瓦时6.2分作为一个选项，供政治家选择。但是这个选项未被采用。

1993年葛洲坝工程电价为每千瓦时4分，李鹏要求四年后涨到每千瓦时8分。这个电价在李鹏脑袋里也留下深刻印象。

2024年6月20日英思科技（INS Technology）发表一篇题为《三峡工程已经运行了20年，当初投入的2500多亿元，如今回本了吗》的文章。英思科技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英思科技22年前参与到三峡工程的建设，在水电工程建设智慧工地、智能建造、智能建管等方面追求卓越，不断创新，开创了众多行业先河。很多客户由衷的称赞英思科技产品及服务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英思科技在文章中指出：（三峡工程）如此高的投入，自然也带来了巨大的财务压力，为了确保资金的正常运转，三峡电站上网电价被定为每度0.25元，远高于当时国内其他水电站的平均电价。

三峡电站上网电价为每度0.25元，也超过火电的上网电价，如潘家铮所引用的数据，华能公司火电厂出口处电价按1986年价格为13.3分。

之后，中国的火电企业要求火电水电同价，又拉高了火电的价格。接着要求煤、电同价，又拉高了煤价。中共限制澳洲煤炭进口，引发煤炭价格暴涨，又拉高了电价。当煤碳价格掉下去时，中共依然让电价保持稳定……

朱成章指出中国电价总水平在1985年以前比较稳定，1985年前中国电价总水平为每千瓦时7.085分人民币。1988年电价提升较快，2000年电价总水平为每千瓦时32.771分，是1985年以前的4.5倍。三峡工程上马，没有实现李鹏的每千瓦时8分人民币的承诺，而是抬高电价，是“功不可没”。

最后，笔者希望《新华社》记者孙本尧和《人民日报》记者杨振武能够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将真相告诉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