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券商10年狂飙 北京为何拖延下手？

跨境互联网券商10年狂飙的时代，看来已进入尾声。示意图。(ISAAC LAWRENCE/AFP via Getty Images)

北京当局重手打击境内投资者通过互联网券商买卖港美股，富途控股和老虎证券、长桥证券等三大互联网券商被罚，官方拟对存量业务进行两年整治，“只许卖出不许买入”，两年后全面关停境内网站。

跨境互联网券商10年狂飙的时代，看来已进入尾声。官方行动为何拖延10年，内情令人关注。专家认为北京意在收紧资本外流，同时抢掠民间财富，但难封死所有渠道。

北京整肃行动如“羊圈围剿”

在5月22日美股盘前，中共证监会宣布，老虎证券、富途证券、长桥证券存在“非法跨境展业行为”，拟没收违法收益并处以罚款。富途拟被罚18.5亿元人民币；老虎拟被罚4.11亿元人民币。

北京官方将用两年时间全面取缔境外证券、期货与基金机构的“非法跨境经营活动”。香港金管局要求在港银行加强对大陆客户投资账户的审查，香港证监会也配合北京的整治行动。

根据中信证券的评估，此次打击可能影响香港高达2500亿港元（320亿美元）的资产，其中富途一家的损失就在1500亿至1800亿港元之间。彭博亿万富翁指数显示，富途证券创办人李华的财富在一天之内缩水17亿美元。

目前投资者和观察家普遍认为，北京担心资本外流加剧，关闭跨境交易渠道以迫使资金回流。

彭博行业研究编制的数据显示，去年约有1万亿美元“热钱”流出中国，创下自2006年有统计以来最大年度资本外流规模。

美国经济学者黄大卫对大纪元表示，在国内通缩与房地产泡沫内爆之际，中国民间资金透过富途、老虎开辟的境外通道，源源不断地送往外盘，这在中南海眼中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金融背叛”。这次所设跨境资金整治的两年过渡期，本质上就是一场限期资产收回令。

美国南卡大学艾肯商学院教授谢田告诉大纪元，中共整肃跨境券商，最终的目的就是限制资金外流，不让中国国内百姓的资金购买其它国家的股票。另外，民众在海外投资赚了钱以后，收益也可以留在海外，这样中共就没办法长臂管辖，也可以逃税漏税，这对中共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分析认为，官方的罚没措施，是国家级的抢钱行动。

黄大卫表示，中国内地的A股和各类公募基金，本来就是权贵和利益集团用来收割散户与普通老百姓的封闭式屠宰场。这次北京的整肃，更像是一场打着“金融合规”旗号进行的、极其残酷的国家级“羊圈围剿”。

期权市场数据显示，在监管信息披露的前一天，即5月21日，就有人在期权市场大笔压注两只股票大跌，看跌期权交易量显着抬升。而且，早在5月7日，这两家公司股票的看跌期权交易量突然大增。

黄大卫表示，在22亿元天价罚单公布前夕，大批资金精准抢跑做空，显示当局的行动不是为了保护什么投资者利益，而是体制内掌握内幕信息的权贵阶层，在关闸前进行了最后一次两头通吃的分赃行为。

北京为何拖延十年才下手？

遭罚的三家境外中资券商背后，都站着新兴产业巨头。

富途证券第一大股东、创始人李华，曾是腾讯的第18号创始员工；2008年，李华从腾讯离职，2012年在香港创立了富途。腾讯目前是富途的第二大股东。

老虎证券第一大股东是创始人巫天华，他曾是网易有道搜索团队的创始成员。巫天华于2014年创立了老虎。小米集团是老虎第二大股东。老虎的股东还包括唐彬森、华创资本、真格基金等。

长桥证券创始团队具有阿里系背景，创始人及管理层主要来自阿里巴巴，重要战略大股东是元璟资本，是由阿里高管吴泳铭创立的知名风投机构。

富途控股和老虎证券先后在2019年登陆纳斯达克。在高峰时期，中国内地客户在这两家券商的业务和营收中占据半壁江山，但它们从未在中国内地取得证券经纪业务牌照。

陆媒“第一财经”报导，早在2016年，平台刚兴起时，就有投资者曾针对老虎、富途等提供港股、美股等境外证券买卖服务提出疑问，中共证监会仅表示：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官方没行动，随后资本的涌入进一步加速了这场狂奔。此后，监管层只进行多次提示风险、约谈、警告。

官方直到2022年底才正式定性富途、老虎在境外展业为非法经营，采取所谓“有效遏制增量、有序化解存量”办法，禁止新增开户。但到2025年，存量用户还能继续交易。直到2026年5月当局才正式下手。

跨境证券平台10年前在中国公开运作相关业务，监管方就曾风险提示，却没有叫停，为什么现在下手？

台湾南华大学国际事务与企业学系教授孙国祥对大纪元表示，当局之前拖延不真正动手，是因为早期这类平台仍有利用价值。但随着近年房地产下行、A股信心不足、人民币承压、居民避险情绪升高，使港美股账户不再只是投资工具，而逐渐变成境内资金绕道出海的渠道，加剧了中共的危机感，所以从“遏制增量”进一步走向“清理存量”。这是一种典型的中国式灰色监管逻辑：早期有用，所以默许；中期有风险，所以限缩；后期威胁到所谓的金融安全，所以清场。

值得注意的是，过去10年间，中共总理从李克强（2013年3月至2023年3月）换成了有习的“跟班总理”之称的李强（2023年3月起）；而分管金融的副总理，则从马凯（2013年3月至2018年3月）、刘鹤（2018年3月至2023年3月），换成了何立峰（2023年3月起）。

时事评论员李林一分析，李克强、刘鹤都是带点改革派色彩的官员，有一定的专业权威，习近平当时也不敢过度“亲自领导”金融事务。现在的总理李强属于“秘书帮”，且没有金融实权，而主管金融的副总理何立峰是典型的左派人物，更接近习的“党管金融”思维，这或许是中共终于对跨境券商下狠手的关键原因。

谢田表示，中共对这些民间券商开刀，应该也有中共派系内斗、争权夺利的因素。“这三个券商公司似乎都有一些背景，但是显然背景不够硬。习近平要整肃的一些其它派系，原来的靠山失势，相关企业就很可能成为整肃的对象。”

中共金融界历来是中共太子党的集结地，也被认为是前中共总理朱镕基和前中共国家副主席王岐山的地盘。

孙国祥则表示，李克强、刘鹤时期相对重视市场预期、金融开放与平台经济活力，因此对跨境券商采取“警告、约谈、限缩增量”的方式；李强、何立峰时期则更强调安全、秩序、资本管制与金融主权，所以政策手段更硬，确实是更符合习近平强调政权安全高于经济的特点，人事变化会加速了政策执行。故此，政治内斗不是最关键解释，经济形势催迫与“政权安全优先”的体制治理逻辑才是主因。

资本外流还有哪些隐蔽的暗道

在当局严厉封杀跨境互联网券商之下，中国散户纷纷抛售海外股票，不少人则寻找其它途径进行买卖。彭博社报导，成都一名银行职员秦黛西（Daisy Qin，音译）表示，有些人现在正准备转投新加坡或美国的其他券商，也有很多散户在观望，认为或许存在回旋余地，能找到规避新规的方法——例如通过与非中国公民结婚等安排。

陆媒《21世纪经济报导》日前刊文称，老虎、富途等无牌照境外券商被监管，以前在这些机构开过的账户不会被强制注销。内地的普通投资者依然可以通过港股通、QDII或跨境理财通等“合规渠道”来进行全球资产配置。

黄大卫对大纪元说，真正动辄百亿身家的中国顶级权贵和巨富，他们转移资产从不走富途、老虎这种人满为患的散户通道。中国懂行的人士也不用官方所谓合规渠道。他表示，接下来中国的地下资金外逃，还会有三条极其隐蔽的暗道：

首先是以虚拟资产与港元稳定币进行地下走资。这是目前规避SWIFT体系最庞大的黑洞，海量人民币在内地完成特定资产转换，在香港直接对接合规Web3外衣，瞬间洗成美元进入外盘离岸账户。

其次是利用特权外贸公司的“高报低开”与“内保外贷”。这是一些地方权贵在粤港两地经营了数十年的传统套路，利用虚假的国际贸易付款或原材料采购开票，将人民币转成大笔美元合法汇出。

最后还可以用多国籍的人肉跳板，将资金以“一带一路”投资等政治正确的名义，合法移转至中东迪拜或东南亚，再从第三国洗白进入欧美金融主权体系。

谢田表示，中共高层权贵本身也是高净值的人，早已经把资产、钱都在海外安排好了，只不过做法不像老百姓这样的方式。中国那些有能力的人，像体育明星，娱乐明星，企业家，他们的钱也基本转移得差不多了，零星的可能还在继续往外转。

一般老百姓也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谢田举例，人们仍然可以用地下钱庄继续运作转钱，或以旅游的方式去香港想办法；或者通过假的留学、收购海外公司、购买外国专利、购买外国的保险等等办法转钱。

“过去澳门的赌场也可以，现在可能受到一些打击，但这些渠道还是有的；甚至从南部边境去越南、泰国、柬埔寨这些国家（运作）；还可以通过在海外的朋友、合作伙伴，把原本从美国要投向中国的钱留住，在国内支付，用这个方式来转钱。”他说。

在X上有不少人在讨论炒美股和资金安全转移的方法。专注美股的Wise线上运营组团队撰文分析认为，“大胆预测一下，中共证监会这个事情有很大概率会烂尾。”

对于三家境外中资券商受罚，评论区有网民说：“你就是把所有餐厅都砸了，人们也不会到厕所里。”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中共怎么折腾，也不会让钱锁在中国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