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经焦虑下 中国年轻人趋向“情感消费”

2018年3月12日,北京一所学校外,一群年轻人走过一块宣传“中国梦”的广告牌,该口号就是由中共党魁发起的。(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在美国,年轻人遇到压力与焦虑时,有自由表达、自由创业的空间。而在中国,年轻人面临政治经济的全面倒退,却没有表达自由,在努力也不能改变命运的情况下,他们不去响应中共官方的政治情绪动员,除了躺平、摆烂之外,现在还流行“情感消费”。
中国年轻人情感消费市场火爆
在中国,由年轻人主导的情感经济正呈现指数级增长。
从购买大量“盲盒”,到花一个周末参加陶艺或戒指制作工作坊,这些看似不相干的行为,实则都是情感消费,其产品价值不再是实用性,而在于能否提供心理慰藉、缓解压力和赋予身份认同感。
“大雪咨询”(Daxue Consulting)2025年一项调查(样本量为2338人)显示,中国的情感消费主要由1990年至2005年出生的人群(占比84%,即20-35岁群体)驱动。
尽管情感消费是全球趋势,但中国市场的扩张速度显着高于全球,2022年至2025年间,国内情感消费市场保持了18.63%的年均增长率。
中国情感消费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它是在消费支出放缓的背景下实现了逆势增长。
2025年,中国消费者支出比上年增长2.3%,低于2024年的5.2%和2023年的9.9%。但中共央行一项调查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虽然消费者对大宗商品的购买兴趣低于疫情前的水平,但愿意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增加社交和娱乐活动支出的受访者比例,在同一时期达到了八年来的最高水平。
与中国不同,美国在情感经济体验方面的支出与整体消费支出保持同步增长,而非背离增长趋势。
这种差异已经引起了寻求刺激消费需求的政策制定者的注意。例如,重庆市政府在其2026年工作报告中,首次强调了该市情感经济的作用。

美国经济学者黄大卫(Davy Jun Huang)(黄大卫授权)
旅美经济学者黄大卫(Davy Jun Huang)对大纪元表示,这不是正常的消费现象,而是政治经济压力转化为私人情绪支出的现象。
他说,正常国家年轻人也会有焦虑,但通常会有一个出口,可以通过自由表达、自由集会,甚至投票去改变法律法规,至少可以努力去改变压力。但中国每个人变成了孤立的原子,没有政治权利,情绪无法进入公共领域,也没办法进行改变社会,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些私人消费自娱自乐。
原中国教培老师耿陆弢对大纪元表示,中国年轻人二十多岁面临毕业即失业,就算找到工作,收入也很低;三十岁左右的则承受结婚、买房、买车、养孩子等沉重压力。在正常社会里,努力通常会有回报,有真正改变命运的出口;但在中国,很多人即使拼命工作,也很难换来稳定和安全感。他们只能转向一些低门槛、能提供情绪安慰的消费,来暂时逃避现实。
情绪消费是一种软抵抗
近年来,与“内卷”一样,“情绪价值”因真实反映而现实越来越流行。
随着2018年后中国政治经济社会的整体重大转向以及疫情,冲击了所有人的心理,年轻人尤甚。
不少人总结说,“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过去改开时代积累的一切被视为进步的原则与信念,短短几年时间突然崩塌,相反,曾经被视为反人类、反社会的“文革”幽灵,重新飘荡在中国的大地上。年轻人满怀期望凭借努力让社会进步的理想戛然而止,他们头脑也被视为必须占领的“一个思想阵地”。
在网络算法的精准审查之下,连一度流行的“躺平”言论也被成了“负能量”,被限流甚至禁言,社会充斥着虚假的“歌舞升平”。
在现实生活中,伴随的传统价值观流逝的,是学历一年年贬值,阶级固化,就业困难、失业容易,加上疫情后进一步降低的安全感,愤怒、不满、焦虑、恐惧、倦怠、迷茫、躺平,大量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
目前,在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的情况下,只剩下官方鼓励的以“消费”为名的发泄口,谓之“情感消费”。
原上海外企管理人士曹鹏对大纪元表示,1990年出生的中国年轻人,见证过中国经济增速最快的20年,这让他们对人生充满了期待,但这一切随着中国经济和西方的渐渐脱钩戛然而止,无论政治、经济还是人口问题都忽然面临一个脆断。
他说,过去年景,哪里想那么多?现在不行,年轻人被生活压的透不过气,要考虑随时失业、不确定的未来。这种情况下,只能转向宠物猫、二次元作为情感寄托。
黄大卫认为,中国年轻人的情绪消费,至少是一种消极型的软抵抗,但不是有组织的对抗。
他解释说,逻辑很简单,当一个人感到努力没法改变命运、表达出来的东西也没法改变方向的时候,就不再把资源和精力放在宏大叙事,而是转向盲盒、偶像、手作、香薰、油漆、刷短视频这些看似是碎片化的东西,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未来变局中国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川普政府上任以来,世界的政治经济格局发生巨大变动,尤其是抓捕马杜罗、打伊朗,冲击了中共的全球据点,正在逼近中共这个邪恶主体。
2022年面对严酷的疫情封控,中国年轻人曾喊出“打倒共产党”“习近平下台”的口号,当中国经济和社会再次遭遇重大危机时,中国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黄大卫表示,当下中国年轻人的心理状态,可以概括为在高压下彻底失望,他们不是没有判断力,相反他们对现实的结构性问题看得很清楚,只是没有能力去总结、没有能力去改变。
他认为,北京有一套庞大的社会工程学、维稳学,未来不可能有什么变革,除非是外来的强大力量改变。
耿陆弢表示,当代中国年轻人的心理状态可以概括为:压抑、焦虑、失望、麻木,同时也在累积不满。很多人表面上沉默,更多关注自己的生活和情绪价值,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接受现实,而是在高压环境下选择自我保护。
耿陆弢表示,如果中国未来再次遭遇重大社会或经济危机,年轻人仍然有可能成为最先反应、最先觉醒的一股力量。白纸运动已经证明,当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年轻人依然会站出来。现在只是还缺少一个能把分散不满真正连接起来的契机,一旦契机出现,他们完全可能推动更大的社会变化。
“现在很多年轻人虽然痛苦、失望,但长期高压和洗脑也削弱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不过,物极必反,这种压抑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他说。














